子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一根滑腻的手指在他脸颊上缓缓滑过,那个撒娇的声音又腻了几分:“哎,不可以犯规哦!”
你到底要怎样!小夏!我妈妈也是你的老师,你至于这样折磨她吗!袁北愤怒至极,可苦于发不了声,只能做做嘴型。身后的“小夏”却像是听到一般突然暴怒起来,用最尖细的嗓音对着他耳朵一阵尖叫:“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这个女人杀了多少人吗?我想怎样?我想让她死的不人不鬼!哈哈哈哈哈————”尖叫在最后化为癫狂的笑声,声浪一浪接着一浪地冲击着袁北的耳膜。在她的大笑声中,祁林啃得愈发起劲,甚至像只狗一样趴在床上舔舐掉落的肉渣和脑浆。
就袁北以为自己脆弱的耳膜要破掉的时候,一个冷静的声音在一旁真实地响起:“你折腾个什么劲?她已经不是活人了。”紧跟着,他就觉得浑身一松,一个没站住差点摔倒在地上。一扭头就看见冷着脸站在一旁的程徽。“徽姐……”袁北心虚地喊了她一声。
“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也见到了,快跟我走,这里不能久留。”程徽说着,拽着袁北的衣领就往外拖。
“等等,我要带妈妈一块走!”袁北扭动着挣开她的手,又向祁林扑过去,企图把疯狂进食中的妈妈一同带走。
“小徽,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可跟你一样的倔呢。”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袁北不由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白衣少年正一手搂着程徽的腰,碧绿眸子像是最纯净的祖母绿。
作者有话要说:又过十二点了,我拖延症真是严重啊!
其实这个故事里小徽和白昕都是打酱油的。。主要是要让嘛都不会的袁北出场~~嘎嘎~
某草自知写得不好,因此非常感谢给我动力的童鞋们~~挨个亲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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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活人棺材第十章 ...
自那个白衣少年出现以后,病房里除了祁林“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以外,一时间静得出奇。笑得诡异的小夏不知何时遁得无影无踪,空空荡荡的墙面上只留下三人浅淡的投影。不知为么,袁北第一眼看到这少年内心就涌起一阵强烈的排除感,这样慵懒的姿态,高傲的眼神,就像他最具惧怕的动物。大脑还没作出判断,身体已经先一步往后稍避了避。
虽然只是个细微的举动,但并没有逃过那少年的眼睛,他冲着袁北眯了眯眼,侧头在程徽耳边轻声道:“小徽,你让我救他,可是他好像并不领情呢。”声音不大,却恰好让袁北听得清楚。
被他看似含笑的目光扫过,袁北只觉得四肢一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放低了音量,语气却依然坚决:“我不能丢下妈妈不管。”
“嚯,有志气!”白衣少年了然地一点头,头顶的日光灯管忽然就跟着闪了一闪,然后彻底灭了,病房顿时陷入一片沉闷的黑暗当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袁北一下懵了,不知所措地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一股恐慌陡然蹿上脑门,他使劲眨了眨眼,努力使眼睛适应眼前的黑暗。可当眼睛能在黑暗中辨物时,他却惊讶地发现程徽和那个少年一道消失了。“徽姐!你在哪?”袁北喊了一声,无人应答。病房里只有祁林的喘息和他的回声。
两个大活人突然消失,灯又灭得突然,袁北不由得慌张起来,等眼睛刚能适应黑暗就摸索着去按床头灯的开关。可一按之下才却发现床头灯竟然也坏了,开关松松搭在墙上,好像再碰上一碰就要掉下来。袁北不死心,又按了一下。不安还好,这一按下去他只觉得手指到处不是硬邦邦的塑料,而是绵软有弹性的东西,就好像……人的脸颊……
袁北僵着脖子向手指按处看去,只见一片昏暗中,墙上原本是开关的地方赫然生出了一张脸来!而他的手指正好按在那张脸的下颌处!
“蔼———”袁北抽回手指的同时忍不住放声大叫起来。可叫了一会他才突然发现耳边那撕心裂肺的叫声好像并不是他自己发出来的。是女人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高低不同的尖叫声像是从病房的各个角落了发出的一般。此起彼伏的叫声震得通往洗漱间的玻璃推拉门也不安地晃动,并不灵活的推拉门在剧烈的震动中竟然一点一点的挪开了,风从宽不过一指的门缝中灌了进来,呼啸声在细小的门缝里变了个调,不像风声倒像是女鬼们尖叫的和声。
突然灌进房间的风让病房虚掩的门“砰”的一声关了个严实。袁北惊得一跳,不管再耽搁下去,顾不得祁林身上手上的血污,抓起她骨瘦如柴的胳膊就往肩上扛去。祁林却像是某种受了惊吓的动物,发疯般的挣脱开袁北,抱着被子在床头一角缩成一团,警惕地看着他。
“妈妈?是我啊!我是北北!”袁北没聊到她的反应会这样剧烈,忍着满床满屋的血腥味向祁林靠近。“妈妈,别怕,是我啊!”他说着,猛然想起什么来,摸到妈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也顾不上手机那点微弱的光线照脸有多诡异,一心只想着让妈妈看清自己的袁北,拿着手机对着自己脸照来照去。
“看清楚了吗,妈妈?”照了一会,发现妈妈仍旧没有任何反应的袁北忍不住问,却发现床上已经没有妈妈的身影了。这么短的时间,妈妈能去哪?他心里一紧,迅速扫过关得严实的房门和开度不过一掌的玻璃推拉门,确定妈妈一定还在房间里。可就是他这么一分神,头顶突然“啪”的一声响,刚才怎么也按不亮的灯突然就全亮了。刺目的灯光晃得他一下子没能睁开眼睛。
就在灯亮的同时,充斥着病房里每一个角落的血腥气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医院惯有的消毒水味。袁北试着睁眼,可是却觉得眼皮被什么东西给压住,柔和的力道,却足够强大。“乖,好好睡上一觉。”有人在轻轻拍了拍他。声音有些熟悉,可是那柔和的语调不知为什么却叫他莫名地紧张起来。
刚想要动一动,就觉得头、肩、腿、后背全抵在硬邦邦的木头上,袁北这才感觉到自己似乎正以一种抱着膝而坐的姿势塞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颈被迫曲着,硬质的木板迫使他的头紧贴着膝盖,手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缚住了。这姿势!袁北一下子就想起了家里妈妈床头柜里的那具僵尸!
“不要怕,只有七天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先前柔和的声音再度响起,袁北再次确定这声音他听过,难道……
“这样……就行了吗?”旁边传来一个似乎有点不安的女声,连尾音都在颤抖,“我儿子他有阴阳眼,放在这里他看出来怎么办?”妈妈!竟然真的是妈妈!这样熟悉的声音,他听了十几年的声音怎么会弄错?妈妈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阴阳眼的?她不是从来不信这些东西的吗?
不等他想明白个中缘由,就听见自己发出一声轻哼,娇柔的声音,百分之二百的女声。莫非这又是哪个女鬼的记忆?那个说话的男人是谁?妈妈为什么会在旁边?这些问题让袁北的脑袋无比的疼痛,突然钻进脑子的问题们让他觉得只要再想问题,满得快要爆开的脑袋马上就要炸了一样。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儿子的阴阳眼也不是万能的,这里有几张符,你拿回去挂在柜子里。七天后我会过来处理的,我办事你放心,自然不会让邻居们看见。”男人说着呵呵笑了两声,随手“啪”的一声合上了柜子的门,门一关,断绝了所有的声音和光线,袁北的世界重归黑暗。
不能动,不能说,同样也不能睁眼,只有呼吸和思绪,和当初在巷子里的感觉如出一撤。最初的恐慌过去之后,只能感觉到身体一点点的虚弱,没有停止运作的内脏发疯一般渴求水和食物,求而不得之后恐惧和渴求渐渐转化为了一种叫绝望的情绪。袁北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情绪,求生无路,求死无门,只能听凭被困在狭小空间里的身体一点点干涸。这样的情绪越积越多,袁北觉得胸口涨得快要爆开一样,无处宣泄的绝望和恐惧驱使指甲在所能接触到的木板上刻出一条条的印记。
诅咒吧!怨恨吧!害死你的人同样不得好死!忽然间一股更强烈的情绪从外界透了进来,冲淡了之前的怨念。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应了我,你就能从这里出去了。那个充满蛊惑的声音似乎笑了起来。
真的吗?那救救我!救救我!不管是谁也好!只要能将我从这里救出去!人对生的渴望是多么的强烈!刚才还铺天盖地的绝望突然间就被满满的求生意志取代。
在心里的求救声第三次响起时,袁北眼前一片白亮,只听得那个蛊惑的声音在耳边无不诱惑地暗语:“去吧孩子,让杀了你的人同样生不如死。”
杀了她的人!袁北心里一惊,难道是妈妈?念头一转,他整个人似乎从刚才的梦境中摔出来一般跌倒在地上,四周还是和先前一样的一片昏暗。可前方的一个身影却让他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就连忙爬了起来,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医院的走道很长,不知为什么走廊上的灯全熄了,只剩下“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着走道路面。袁北也不知这里是真还是幻,只知道紧跟着前边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多希望前边那个行踪诡异的女人不是他亲爱的妈妈。可是那熟悉的背影却让他没有半点反驳的资本。
他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医院的什么地方,这么长的走廊上竟然连一扇窗户都没有。要不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
前边的祁林走得很快很急,步子却异常的轻巧,高跟鞋甚至没有在瓷板路上敲出半点响动。让跟在后边的袁北不得不想到程徽反复跟他说的那句话“你妈妈半个月前就已经不是活人了。”他想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的话,应该是“她也是杀小夏的凶手”。这样的事情他当然不想相信,可是越是如此,所有的事实所有的证据就越是指向他不愿承认的地方。
前边的祁林好像感觉到后边跟着人一般,忽然快步跑了起来。袁北一怔,也跟在她背后狂奔。然而到了一个拐角,他却一脚踩空,跌落了下去。不等他从自高处摔下的痛觉中回过神来,满屋子夹杂着腐臭的消毒水味就差点让他窒息。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妈妈的声音陡然从黑暗中传来,沙哑的声线伴着不匀的喘息,“再给我一年……求你……再给我一年……我不能现在死……求求你”
妈妈在跟谁说话?袁北心里一提。
“一年?祁林祁老师,你胃口可不小啊!”男人无不嘲讽的笑了一声,“你们人类也有意思,平时那么‘善良’的人,为了活下去倒是什么事都做得出呢。”说到这,那人又笑,施舍一般对祁林道,“过来吧,我看看你的尸僵到什么程度了。”
……
接下去的话脑海中已经一片空白的袁北已经听不到了,耳里只有一片轰鸣。他唯一的亲人,相依为命的妈妈竟然……袁北闭了闭眼睛,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一用力,右脚脚踝一阵抽痛,胳膊上被僵尸啃过的地方也重新痛了起来,终于控制不住平衡朝后边狠狠地摔了下去。
“这下死心了吗?”白衣少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四周昏暗的光线也渐渐亮了。
袁北扶着墙壁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猫一样神情高傲的少年,虽然浑身疼痛,仍旧轻轻摇了摇头:“她是我妈妈。”
五个字,轻而坚定。程徽搁在门把上的手指微微一颤,然而只是一瞬,她就笑着抬头朝白昕扬了扬下巴:“打昏拖走。”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我咋觉得最后变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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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活人棺材十一章 ...
扛着袁北回到住所,他还是没醒。
白昕一进门就把袁北随便往沙发上一扔,袁北的脑袋正好磕在扶手上,一声闷响。跟着进门的程徽忍不住抬手给了他一记爆栗:“下手轻点!”说完便钻进房间里拣了条毛毯给袁北盖上。
“啊咧!你就舍得对我下手!”白昕挨了一记,捂着头夸张地跳到一旁,斜着眼不满地看向躺在沙发上的袁北,嘟囔,“这样冥顽不灵的,给他点教训才长记性。”
“这也难怪他。”程徽随口说道,又瞟了白昕一眼,“你快点弄他醒,他不醒来,我们也拿祁林没辙。”
白昕耸了耸肩,有点无奈的样子:“真是麻烦。”
“是啊,真是麻烦。”程徽机械地重复了一遍,给自己沏了杯茶,恶狠狠地盯着水中缓缓舒展的叶片,咬牙切齿:“这只姓李的老狐狸,我还真是低估他了!居然找了个活下去的执念这么强的人,这下子就算没有他在在后边指挥,祁林照样能继续杀人,而且她还疯了,以后的行为更难掌控!”说罢手指有些无意识地敲起来地杯身,这是她烦躁时惯有的小动作。
“这点我们暂时倒不用担心,那个女人今天可是吸光了一个活人的生气,我们至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