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时间。”白昕倒还是一贯的悠然,语气中颇有几分无所谓的味道。
“七天……”程徽一边念叨,一边微微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来似的,抬头问他,“不过还有个问题我没有想清楚,如果只是用活人棺材续命的话,那个祁林怎么突然会发疯吃人?”
“这个么,人类的心理是很脆弱的,我倒是奇怪她怎么才疯。”白昕轻笑一声,“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中学老师,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还要把尸体放在床边……啧啧,也难怪她瘦得厉害,做了这种事,肯定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呢。”
看着他不屑的模样,程徽摇了摇头:“我倒是在想,祁林既然知道自己儿子是阴阳眼,是不是也知道他命里的劫数,所以才不放心离开。”
听了她的话,白昕不由冷笑了两声:“命?什么命?要真是这样,这个祁林还真是蠢人一个,搞不好她的宝贝儿子就是给她这样逆天胡来弄死的。一下子死了五个人,这些怨气缠不了她只能找上她儿子了。”
程徽先是略歪着头听他说话,听到后来眼睛忽然就亮了,欣喜道:“你说得对!哪有无因之果?这下有办法了!”
白昕先是笑着看她,不等她说完,就突然靠了过去,压低嗓音笑得一脸奸邪:“那你要怎么谢我?”
程徽没反应过来,先是一愣,继而红着脸想要起身避开,却不料那只死猫挨得太近,只要一坐直就能碰到他的脸。大窘之下她条件反射向后避开,却忘了自家的红木椅子太过实沉,她这一避,没能挪动椅子反倒连人带椅向后翻倒。要不是白昕及时拉住她,恐怕一记狠摔是免不了的了。
可白昕拉住人却没能接住她手里的茶杯,青瓷杯 “啪!”的一声在地上摔成了八瓣,滚烫的茶汤溅了一地。程徽刚要开口怨他,就听见沙发上那个昏迷的少年低低哼了一声,似乎有转醒的迹象。
袁北睁开眼睛,虽然被打过的后脑勺依旧痛得要命,视线也有些模糊,看他还是很快就发现自己是在徽姐的家里。当老师的妈妈向来对他管束得严厉,他也因此养成了良好的教养,虽然眼前的情况有点混乱,可毕竟是在别人家里,他还是赶紧从沙发上坐起来。
其实白昕下手并不算重,从被扔到沙发上的时候袁北就恢复意识了,可是也仅仅只是恢复意识,他能听见程徽他们的谈话,可要睁开眼睛开口说话却一时办不到。直到他们说的妈妈是为了他才做出杀人续命的事情时,心里的焦躁竟让他全身松动一些,这才慢慢醒过来。
“徽姐,你说……要怎样才能救我妈妈……”袁北声音越来越低,他心里也清楚,妈妈做的事虽然有些不可思议,可绝对是罪大恶极——不管是以怎样的理由。
程徽以为他又要说些把他妈妈救出来的蠢话,眉头都暗暗压低了,却不料袁北抢在她之前说道:“徽姐,你别误会。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只是想问要怎样才能……让妈妈安心的离开……不要再害其他人。”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旁边的毛毯。
“这下想通了?”白昕朝他一笑,弯弯的眼睛都里透着光亮。程徽瞄了白昕一眼,忽然明白他刚才哪里是下手没有轻重?根本就是算计好了的,让袁北恰好能在不能言语的状况下听他俩的对话。
袁北正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根本没有闲暇注意他俩的眼神交流,又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问他俩:“你们说的那个、那个什么‘活人棺材’……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徽看看白昕,又看了看他,用尽量轻松的口吻解释起来:“据我所知那是一种续命的秘术,把施了术的活人关进‘活人棺材’里,被关的人的生气就能转移到法术施用者身上,不过进了棺材的人只能用七天。”
七天?袁北眼皮一跳,赶紧接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七天后就要找新的祭品。”程徽不想刺激他,尽可能说得寡淡,可这样的事,就算是用最平淡的声音说出来,也是让人惧怕的。更何况袁北还感受过被关少女的绝望和恐惧,抓在手里的厚毛毯都快被他抠出洞来,发白的嘴唇更是抖得不可抑制。良久,才稍稍平静。
祭品……原来小夏成了妈妈的祭品……“祭品会自己逃走吗……”他无意识地喃昵着。
“什么?”程徽没听清楚。
“没、没什么。那个,徽姐,你说‘据我所知’,那是不是你其实也没有见过‘活人棺材’?”稍微镇静下来的袁北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发问。
程徽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种失传了几百年的秘术我怎么会知道?我要是见过那东西,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她说着,看了看袁北惨白的脸色,便把后边的那句已经冲到嘴边的“一早收拾掉你妈妈了”改成了,“你感受过那东西的场,所以说,救你妈妈还是要你帮忙。”
“场?那是什么?”袁北听她说的好像都是他能见到的阴间事物,可是却又什么都听不太懂,毕竟他之前只是能看见那些东西,对于他们的了解却不比别人多。
“这个么,”程徽为难地抓抓脸颊,“我一会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你觉得什么东西让你有熟悉的感觉就赶紧告诉我好了。”
“可是我妈妈她还在医院……又弄成了那样……我还是……”袁北说着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即使妈妈已经不是活人,即使妈妈做出那样过分的事,可让他不为妈妈担心却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
“啧啧,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一走,你亲爱的妈妈就逃了。”白昕抱着胳膊又是一声冷哼。在他的俯视下,袁北不觉一抖,下意识地避了避,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少年总是让他无端生出畏惧感。
“好了白昕,别吓唬他了,也不是他的错。”程徽拍了拍衣服,朝袁北招招手,“别磨蹭了,我们走吧。”说着就朝门口走去,袁北见了赶紧起身跟上。走到门口才发现那个叫白昕没有跟过来,一时松了口气,可又忍不住疑惑起来。
“徽姐,他怎么不去?”走出门,袁北才敢问出来,毕竟那个人一看就比他这种什么也不会的人要强上百倍吧。
“你不是怕他吗?”程徽看也没看他,只顾在前边带路。
“啊?哦。可是,他比我厉害,要是真遇到危险应该安全一些吧?”袁北小心地问。
“你怎么这么多话?不让他跟着自然有我的理由。难怪祁老师不放心你。”最后一句话程徽说得小声,可还是没有逃过袁北的耳朵,他不由沉默了,这样说来,倒是自己连累了妈妈,连累了那些枉死的人。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程徽已经跨进了一家不大的店面。进去之前,袁北习惯性地抬头看店名,可这一看就吓了一跳,程徽带他去的竟然是家卖寿衣和骨灰盒的寿材店!店里的灯光很暗,像是为了做出某种效果一般,灯罩清一色用牛皮纸糊成,把原本就昏黄的光线笼得更加幽暗。
袁北又看了眼牌匾,确定这样半新不旧的牌匾绝不会是新开张的商店。可是离他家住的小区这么近的地方什么时候开了这家店?他想着,下意识地刹住了往里走的脚步,傻傻地杵在店门口。
“你也进来。”直到程徽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门框。骨节和木头相击的脆响才把袁北从一团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虽然一百万个不愿意,可他也不敢多说,依着程徽的话,赶紧迈进了寿材店里。
踏进店门的一瞬间,袁北差点背过气去。他长这么大还没有遇见过什么地方有如此旺盛的阴气,就连城郊的公墓里的阴气也不足着间小小店铺的一半!若不是程徽正看着,他一早拔腿就跑了。
“你过来,帮忙找个东西。”程徽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叉着腰站在一排黑木货架前朝他招招手。
“我……”袁北刚想解释点什么突然又想到,不管这个程徽是什么人她总还是个女孩子,要是这会他退缩了岂不是比女孩子还胆小?可是光这门口的阴气就已经重得叫他喘不上气来了,哪里还敢往里走?
就在他左思右想时,货架前的程徽已经皱了眉:“你在那干嘛?过来啊!”也不知为什么,袁北只觉得这姐姐身上的气场比阴气还要骇人,缩了缩脖子压着胃里剧烈的翻腾硬着头皮挪了过去。
“你看看这里边有什么异常。”程徽顺手指了指面前的货架。袁北依言扫了眼面前货架,却被它们的标价惊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就这么个小盒子卖上几千他都觉得是在讹钱,可这里骨灰盒的标价竟然没有哪只在六位数以下!
“哟,大人光临小店,李某有失远迎啊!”正在他吃惊之时,一个声音自昏暗的店铺里间响起,袁北一时间只觉得心跳如鼓擂。就是这个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晚了一天~周三还是正常更文。。嘎嘎~~
昨天玩得好累~今天一早起来就浑身酸痛,缺乏锻炼的老胳膊腿啊~
谢谢给我留言的同学们,小的我看书去了。
12
12、活人棺材(完) ...
袁北循声望去,可声源处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只能勉强辨出一个人的大致轮廓。可眼睛虽然排不上用场,但就在声音响起的一刻,袁北还是闻出了充斥着寿材店每一个角落的檀香里混杂了一点别的味道。
消毒水的味道。是他,一定是他!现实的声音一下子和记忆重叠,袁北忽然觉得体温开始由指尖一点点减退,李正敏,那个慈眉善目的医生,居然就是唆使他妈妈杀人的元凶!
“李老板,你这是卖东西还是抢钱呢?”程徽没有注意他的情绪变化,随手拿起一只骨灰盒在手里翻看。“这个价我看你还不如抢银行去好了。”
“大人您要买话,我可以给打个折。”里边的男人说着,一步步走了出来,挨得近了,消毒水的味道愈发明显,“这个时间来,大人可真是不避讳。”依旧笑得慈眉善目的男人声线低沉,平缓的语调里听不出他的本意。
“果然是无商不奸啊!李老板,还有五个人等着你善后呢,这笔钱莫非还想赖在我头上?”程徽哼笑,把骨灰盒放回货架。
“这样啊,可这笔账好像也不该算到我头上啊。”中年男子操起柜台上的鸡毛掸子在白大褂上弹了弹,漫不经心地讲价,“要算的话,这笔钱也该祁林老师出才对。现在大人您捡了她的宝贝儿子,这钱,不是您出还能是谁?”李正敏医生说着忽然把目光集中在袁北身上,笑意渐深。
被这人看着,袁北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这才发现身上已经全是冷汗,夜风一吹,背上一片冰凉。可心底却烧起一股愤怒的火,燃得迅速而凶猛,那股突如其来的怒火让他莫名地焦躁起来。胸腔内一触即燃的滚烫和体表的冰冷形成巨大的反差,袁北只觉得自己快要爆裂一般,心里有许多个愤怒莫名的声音在一遍又一遍疯狂地喊叫:“他是凶手!杀了他!他是凶手!杀了他!”
“袁北!”忽然间耳边一声厉喝,紧跟着胳膊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袁北忍不住叫出声来,这才发现他自己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前倾着,好像随时要冲刺的样子,而程徽正牢牢抓住他的胳膊,听见他叫,这才松了手。
“他是凶手!杀了他!”低哑的嘶吼声从喉管里冒出来后,听到自己声音的袁北才算真正清醒过来,然而一抬眼就被对面的镜子里照出的自己吓了一跳。镜子里那人双目暴睁,眼白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咧着嘴,露出森森白牙,一副被激怒的野兽模样。
“袁北?”程徽抬手搭上他的肩头。她这么一碰,袁北只觉得之前压得他喘息不能的阴气一下子就淡了,四下窜逃,身体顿时轻松了许多。
“徽姐……我没事。”袁北抹了抹额上的汗水,朝程徽露出一个略有些虚弱的笑。继而才发现刚才还站在对面的李正敏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忍不住四下张望,可挤得满满的店里却不见那人的身影。
“别找了,他不在这里,一时半会也回不来。”程徽看了眼那李正敏之前站的地方,神态里带着些蔑视,转而又向袁北道,“你再找找,看这地方有没有除了阴气之外的东西。”她说完就顺手敲了敲右手边的柜子,一阵灰尘随着她的敲击散落下来,很久没有打扫的样子。
“别的东西?”袁北有些失神,机械地重复着她的话,可一直僵化的脑子却没有跟着运转。
“袁北,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让你现在就帮忙做事确实很难为你,可是事情实在是很急,刚才在家里我们说话你也听到了,我们只有七天,不,根本没有七天了,那个人只是暂时被我们设计困住。对你这样说可能有些残酷,可是现在我们必须先找出你妈妈用的那只活人棺材,断了她杀人的路,否则拖下去只能增加她的罪孽而已。”她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却发现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