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1 / 1)

来时路 佚名 4784 字 4个月前

袁北还是一副愣愣的模样,以为他仍旧在失神状态,不免叹了口气。刚要继续解释,袁北的眼睛却已经聚焦了。

“徽姐,活人棺材是什么样的?你说我找!”他咬了咬嘴唇,一撸袖子一副马上就要动手的姿势。片刻又突然想起什么,疑惑问她:“那个东西真的会在这里吗?如果是……我妈妈用的,会不会在我家里?”他说到这,妈妈卧室里那个面目狰狞的女尸又惹得他打了个寒战。

程徽摇摇头:“不可能的,这里存放的才是真正的活人棺材,而它们是不能轻易带走的。实在要说的话,这里的棺材跟你家那个床头柜就是座机和分机的关系。活人的‘生气’大部分全存放在这些盒子里。祁老师用来维持生命的只是牺牲品生气里的一小部分。”

“啊!”听她这么一说,原本拿着骨灰盒左看右看袁北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盒子砸到地上。“这,这些全是?”

“对啊!要不你以为这房子里这样重的阴气是怎么来的?这个姓李的家伙就靠倒卖人的生气赚钱。”程徽白了他一眼,“别怕,你拿的都是空盒子,里边的生气早没了。他这生意是违禁的,老早就让我外公给停了,现在欺负我年纪小又偷偷干起这行来了。”程徽似乎毫不在意地哼笑了一声,“哼,不过他绝对不敢把装着生气的盒子带出这里,要不就等着一干恶鬼把他分尸吧!”

袁北听得迷里迷糊的,只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噩梦,梦境真实又荒谬而更可怕的是,他找不到这个梦的出口。闭了闭眼睛,袁北干脆放弃了思考,既然已经跟着徽姐,就干脆不再怀疑照着她说的去做好了。

见他认真地查找起来,程徽也就不再多话,和他一起在一排排货架上仔细辨别。

袁北本来以为一间小小的寿材店应该很快就能查完,可没想到在靠着墙的货架背后竟然别有洞天,一眼望不到头的货架和那些陈年阴气散发出来酸腐气味让他一阵头晕,更兼头顶上吊着纸皮吊灯跟着四下涌动的空气来回摇晃,照得库房里鬼影重重。一些年代久远的棺材甚至在他触碰到它们时放声尖叫,声音娇俏得活像被调戏的小姑娘,弄得他哭笑不得。

“嘻嘻,好乖~”甜腻的笑声冷不丁滑进袁北的耳朵,让猫着腰专心找棺材的他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往耳边一摸,除了凉风什么也没有。莫非是幻觉?袁北疑神疑鬼地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后,不由敲了敲自己的脑子。大概是吧!他想着,忽然觉得右边的胳膊有些酸涩,便扶着肩抡了抡胳膊。

谁知这一抡却不小心撞翻了身后的骨灰盒,一阵乱响过后,袁北一一捡起掉落的骨灰盒,却在触摸到一只看起来异常陈旧的盒子事生生顿住。

“怎么了?”闻声赶来的程徽从货架旁探出头来。

“这个……”袁北愣愣地递上手里的骨灰盒,眼神有点失焦,“上边有妈妈的气息,可是……里边一点生气好像也没有了……”

…………

拿回活人棺材以后的事情顺利得出乎袁北的意料。他不知道程徽和那个叫白昕男人是怎样把事情压下去的,总之接到医院的死亡通知单以后,并没有接到法院的传票。只是后来听闻医院里死了个护士,一个姓李的医生也莫名失踪了,而至于那四起失踪案,最后清洁工在城郊垃圾山附近发现了三具年轻的女尸,据说尸体上没有找到任何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拿着城市日报的袁北又一次失神了,三具女尸,分别和之前失踪的三个女孩对上了号,可惟独没有找到樊小夏的尸体。这又意味着什么呢?思维完全混乱的袁北重重地倒在床上,却没有一点睡意,自从那天妈妈送进医院的那天起,他常常会产生小夏在耳边轻笑的错觉。和生前一样清脆笑搅得他整夜整夜的失眠,可是他却没有把这事说给程徽听。内心里有个声音在自问自答:这是她的报复吗?如果是,那让他替妈妈承担好了,如果这样能减轻妈妈的罪孽的话。

事发三天后,祁林的葬礼在殡仪馆如期举行,前来悼念的人似乎都并不知道她生前的所作所为,向对待所有离世的人一样,朝躺在棺材里的女人鞠躬致敬,碰上熟识的还会安慰一下站在旁边的袁北。

袁北有些木然地看着妈妈的尸体一点点被送进焚化炉,他知道,寿被下边的妈妈身旁正放着那只被他找出来的骨灰盒。徽姐说,这东西只要被烧成了灰也就没有用了。那么是不是只要等尸体进了焚化炉,那些罪恶也就一同灰飞烟灭了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耳边却又一次响起了小夏的笑声,清脆悦耳。袁北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向程徽隐瞒了小夏的事到底是对是错。

后记:

两周后,成为他监护人的程徽给他办了转学手续,两人一猫在别的城市落了脚。新的环境总是容易让人淡忘悲伤,袁北苍白的脸色也终于一天天恢复了健康。经历了这样大的变故,他似乎也看开了些,不再去纠结这个“徽表姐”的来历和身份,就连她身边的只时常变作帅哥的猫妖他也慢慢的不再排斥。

只是有时候他还是会纠结一些别的问题。比如说:

“徽姐,我看到你在资料上填的年龄是二十九,你骗他们的吧?你怎么看都没有那么大嘛。”

“哼哼!那是姐姐我会保养!不信我给你看身份证!”

“哈,你连是我表姐的资料都伪造得出,身份证更不能相信了!哎,说真的,徽姐,你不会是妖怪吧?昕哥都是妖怪来着……啊!啊!”

连声惨叫后,同时挨了两下的袁北被踢出门外。

“滚!买晚饭去!”异口同声两人甩过去一沓零钱后干脆利落地关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爬上来了~~~明天后天各更一章。。。这个不轻松的故事终于落幕了

13

13、第一章奇怪的男人 ...

这个城市的春天潮湿得令人抓狂,连日的大雨把整个城市变成了一坨泡在污水里的卫生纸。在一个大雨滂沱的没人愿意出门的星期日中午,城里某座公寓里,两人一猫正为谁出去买午饭争论不休,最后决定以下棋决胜负。

“我靠!徽姐你又耍诈!不公平!”臭棋篓子袁北连输六局后愤然掀桌。

“愿赌服输,门在那边。伞在鞋架上。”仗着不厚道的诈术从来没输过棋的程徽一脸坦然地指了指门口后,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北,饺子不要韭菜馅的,有虾仁的也不要,我过敏。对了,顺便再带瓶饺子醋回来,哎呀!酱油也快没了,再买瓶酱油吧。哎,记清楚,要生抽不要老抽,你每次都买错!”老妈子白昕一边收拾棋盘一边挖空心思地想厨房里还缺点什么。

“你是不是还要列张单子啊?”袁北翻翻白眼,这只死猫真是比他妈还像当妈的!

“哟!这提议不错!你等着!”听了他的话,白昕两眼一弯屁颠屁颠的跑到房间开清单去了。

“我……”袁北气得目瞪口呆,连“靠”字都被噎了下去。这只猫从来要么就把别人的话往自己乐意的方向理解,要么就干脆装作没听见!

这孩子咋那么傻?终于“良心发现”的程徽从沙发里探出头来:“小袁,我劝你趁现在快走……”

……

因为下雨又赶上周末,超市的人很多,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袁北推着购物车耐着性子挤进黑压压的人群,等着那条长长的队伍缓慢的移动。收银处密集的人群让这里空气的热度比别的地方更高一些,密密的汗已经布满了他的脑门,再加上被高温蒸出的各种体味和超市里面包屋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叫人异常难以忍受的味道。

“怎么回事?标签上明明标着七块九一个,怎么收了我十二块久啊!”尖锐的女声从前边传来,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个斤斤计较的更年期妇女在那嚷嚷,木工拉锯条般的声音让热得过分的空气变得叫人更加忍受。袁北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人有时还不如鬼,鬼不吃不喝也不用愁没处避雨,就想去哪就去哪。人呢?还要操心生计,想方设法填饱肚子。

烦躁间,肩头忽然让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侧头一看,撞他的是个青年男子,瘦削的背影看上去有几分失魂落魄的味道。“喂!”袁北不由自主地出声喊住了他。

听见有人喊,青年男子回过头来,略显迟缓的动作让他更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而不是蓬勃的年轻人。这人皮肤不黑,可印堂却像是被人抹上了块污迹般,隐隐透着层青黑,因为瘦而凹陷的两颊也泛着病态的黄色,裁剪正好的衬衣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张晾在竹竿上的豆皮。瞳仁是深邃的黑,却少了年轻人应有的光彩,看着袁北时,如同两个幽深的洞。

看清那人长相的袁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跟着徽姐一年,他也略约清楚这样的面相八成是长期接触阴气所致,可看那人的样子好像并不自知。袁北心念一动,那份好管闲事的心思又涌了上来,丢下购物车就冲出队伍,拦住了掉头要走的男子。

“哥们,等等!”袁北一面说,一面掏出一张印制拙劣的名片塞到男子手中。“这个,那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事?呃,我是说,如果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打这上边的电话,我们也许能帮你。”

“不寻常的事?”袁北说完,对面那男子却还是一脸木然,嘴里无意义地重复着袁北的话,眼睛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纸片似乎一脸不解。

也不能怪他,劣质名片上印着的是一间二手书店的地址业务和联系方式。袁北低头看了眼纸片,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吭哧了两声:“就是、就是……跟平常不一样的事?比如……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觉得有人在你耳朵边吹冷风之类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总之,你收下吧,千万别给扔了!”

“……”年轻人呆滞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纸片,微微皱了皱眉,仍是不解。

呃,难道这人空有招鬼的体质没有见鬼的能力么?袁北急得直挠头,看他愣不拉叽模样知道这事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不管吧又实在不放心,只好再次强调了一遍。“我说真的,你有解决不了的麻烦的话一定记得打这个电话!”

男子这回没有说话,而是定定地看着他。事实上,他没有光彩的眼眸视线散漫,袁北也不能从他看上去根本就没有聚焦的眼睛里看出他到底在看哪里。反倒是被他那双黑洞一般的眼睛看得浑身发寒,往后缩了缩,准备撤退。

然而就在袁北转身的时候,那人突然以轻声问了句:“你相信有鬼吗?”袁北一震,回头朝他望去,却见那男子已经隐没在超市的人海中。

跟奇怪的男人磨蹭了这一会,回到队伍中时恰好轮到他付账。结完帐,袁北拎着慢慢两大袋东西再次冲进了雨中。

雨似乎比来时更大了些,这样的雨多大的伞也都嫌小,不多时,袁北浑身上下就跟没打伞差不太多了。连日的大雨让城市的下水道承受力到了崩溃的边缘,马路上的积水已经快漫上人行道了。站在路牙子上的袁北正在张望着寻一条水稍浅的路时,后背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一个没站稳他已经一脚踩进了淤积的污水里。

“靠!谁啊!”刚骂了一句,他就看清了撞自己的人。好巧不巧,竟然又是那个男子。可这次撞他的却是那人背着的画夹。袁北顾不上谩骂,一抹脸上溅到的雨水,心里更觉蹊跷。这人的打扮倒有些像美院的学生,可哪个学画的会在大雨天把宝贝画夹背出来洗淋浴?

好奇心一起,袁北想也没想就跟上了那人。一来雨大,二来那人反应迟缓,他在后边跟了半条街都没有引起那男生的怀疑。正在他少许松懈时,那人突然加紧了脚步来了个急转弯,拐进一条老巷子。动作流利得和超市里那个行动迟缓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人。

袁北一愣,赶紧跟了进去。可一进巷子他却傻了眼,原来这巷子很短,巷子的尽头是零零杂杂的老居民楼,楼与楼之间的小道可谓是错综复杂,天知道那人去了哪里!

伞突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后方狠狠一沉。还不等他开口骂人,后边敲他伞的人就说话了:“你这午饭买的,回家的路都忘了哈!”

“徽姐……”袁北小心地转过身来,干笑两声,“我……”

“又碰到什么东西了?一身尸臭!”程徽睁圆了眼睛,叉着腰瞪他。

“吓!”袁北被“尸臭”两个字吓了一跳,赶紧在左右胳膊上使劲嗅嗅,可除了雨水的味道之外什么也没有闻到。难道那男的果然有问题?他又想了想,觉得这事也没啥可隐瞒的,便直接跟程徽说了。

“你留了我们店里的名片?”听他说完,程徽的表情缓和了些。

袁北见状,知道这回做对了,鸡啄米似的点头,又讨好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