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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路 佚名 4813 字 4个月前

样。

她忍不住探进口袋摸出了那块鸡血石,拿到镜子前比较。乍一看,两块石头并没有什么差别,可当镜子里的女鬼把石块背面转过后才发现镜子里的石头上还刻着一个女人,一个和云磬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这上头怎么没有?程徽忙把鸡血石转来转去的看了两遍,可光光的石头上,不要说女人,就连雕刻的痕迹也找不到半点。程徽猛然想起,那个大爷说这石头原先是上好的田黄石,如果女鬼是要给她看原件,那也该是块澄黄的石头才对啊!莫非……她又看向镜子,冲着里边的女鬼喃喃道:“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果然,女鬼又点了点头,镜子里的鸡血石渐渐消失了。而那女鬼忽然两眼死死盯着程徽手里的石头,好像是要将它看穿一般,刀一样的目光里有着程徽所不熟悉的怨怒。她到底想说什么呢?程徽握着石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石头却自己动了一下。很轻,可程徽却明显的感觉到了它的害怕和心虚。

害怕?程徽惊讶地低头看向鸡血石,石头也知道怕,莫不是成精了?

“猜来猜去真是烦!”白昕忽然发话了,张开猫爪往镜子上使劲一挠,“说话!”

镜子里的女鬼一阵惊讶后,慢慢开了口:“安少把它送给我,许诺有一天会把我接进安府,我信了他的话,日日抱着这石头。没想到……我等不到他回来就死了。他倒是个痴情人,用这样的贵重的石头给我这等低贱人做陪葬。却不想被人给偷了,我不甘心,那时它已经是我身边唯一跟安少有关联的东西,我知道我绝对不能失去它。就这样我跟着石头出了墓地……”一开始,声音低哑迟缓得如同许久没有说话的人,倒不如那石头的声音一半动听,可当她缓过来以后,原先低哑的嗓音也如同珠落玉盘般的悦耳,和鸡血石的声音倒是如出一撤了。

“可我没有想到它夺了我的声音把我锁在这镜子里,又变作我的样子害死了许多人。之前死的人是夺走我东西的坏人,我也不跟它计较,可它现在竟然来骗安少!”女鬼说着柔和的声线陡然拔高。

“安少?你是说周则安?”程徽打断她的自怨自艾。

“周则安?”女鬼一愣,垂下了头,“是了,他说他姓周,名则安。可是他们那么像……他也爱画画,画画时也那么安静,连投入的神态都是一模一样。那时安少也经常在我这一坐就是半天,他总是叫我坐在天井里让他画。他说他不喜欢生意,只爱画画,可安老爷子不让,非让他继承那讨人厌的生意。我倒是想,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画家,我们是不是更可能在一起……我好喜欢看他沉静的眼睛,真的,他们连眼睛都一样,那么亮,那么深……”

“有多喜欢?喜欢得想杀了他?”白昕冷冰冰的话语横插进来,打断了女鬼的遐思。

“怎、怎么可能!”女鬼慌忙否认,“想杀他的不是我!是它!是这块石头!我这一百来年一直被封在镜子里,怎么可能杀他?”

“是么?那么我想知道,一直在镜子里,被一堆杂物掩盖的你又是怎么‘看见’周则安的呢?”程徽偏头望去,白昕已经不知何时变回了人形,这会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斜睨这她手中的镜片。

“我……”镜子里的女鬼一时语结,眼里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这块石头上的东西也是你!从石头被盗的时候起,你的怨恨、不甘还有强烈的求生欲望统统都被这块你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吸收了。杀小偷,杀倒卖石头的人,其实全都是你的意志,至于这个周则安,哼哼,恐怕你口里的安少还是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可你的虚伪让你自以为自己跟石头是势不两立的,时间长了,就连你自己也相信自己是善良的无辜的,对于石头做的一切只能被迫接受。这不奇怪,人都有这样虚伪的一面,不过像你分裂出两个自我在鬼里倒还真不多见。”白昕冷笑着说了一通,程徽也听得有些发蒙。

“如果你真的对那个周则安还有一丝感情,就赶紧超升吧,他可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了。”

“我只是给你点面子,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女鬼终于抬起头来,两眼茫然地盯着前方好一会,才轻声道:“那他呢?我还想见他一面。”

“安师铭已经死了七十多年,早转世投胎了。至于周则安,他现在的样子你还是不见的为好。”

“是么?那么,那孩子是安少的转世么?”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反正你爱的那个已经不在了,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是么……”女鬼轻叹一声,镜子里的影像忽然开始变化,只是短短数十秒,刚才那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就成了鹤发鸡皮的老婆婆,再一会,就化成了一缕青烟。在她消失的一瞬,镜子也“嘎啦”一声碎成了两半。

“女鬼的事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程徽拍掉手上的镜子碎片,略微吃惊地看着白昕,她以为棘手的女鬼让他这么三言两语就打发得升天了。

“我怎么知道,还不是蒙的,谁知道这女鬼这么好哄,随便一套就都说了。”白昕不在意地笑笑,弹去衣服上的尘埃。

“……”程徽白了他一眼,心里却还是不得不叹服的。果然是千年猫妖,察言观色的能力就是强啊。“这块石头也能卖不少钱吧,这次还是赚……啊!”程徽忽然惊叫起来,手里的石头怎么平白无故地少了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大家留言都好勤快咧~~波波~~挨个亲过去~

可是为毛收藏这么少咧?我回去面壁反省一下~~这个故事一完结就修 活人棺材

22

22、第十章 周则安 ...

“喂,上课了!”女孩悄悄用手肘捅了捅神游天外的同桌。那个望着窗外发呆的袁北这才醒过神来一般,收回了视线,冲女孩点了点头,而后默默地抽出上课要用的课本。

“喂,你不舒服吗?怎么一头的汗?”趁着老师背过身去板书的间隙,他的同桌拿书挡着脸,小声问他。

袁北一愣,下意识地抬手往额头上一抹,上面果然布满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温度更是烫得吓人。发烧了吗?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为什么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这事情果然是有点奇怪呢。虽然徽姐一直不让他搅和进这件事里来,可是……他想着,突然发现同桌正关切地看着他,赶紧冲她摇摇头,低头假装擦拭眼镜片。

他其实并不近视,可自打妈妈去世后,他就一直带着副平光镜,好像那样的话就能把那些不该看到的东西隔绝开来。可是,事实上这一层薄薄的玻璃只不过是一点可笑的自我安慰罢了。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觉得那块漂亮的石头仿佛一直缠着他,阴魂不散。

白昕两次从他手里拿走石头,可是他一离开石头就又回到了他手边,哪怕是睡梦里也处处都是石头的影像。今天早上他虽然清楚地看见徽姐拿走了石头,可在被徽姐推出门之后,他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和他一起跨出了家门。

那种无时无刻被盯着的感觉,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可这次却有所不同,来学校的路上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可他却始终看不见盯着他的“人”。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有时候看不见比看见更加可怕。

“同学,你找谁?”老师突然停下讲课,向袁北这边走来。和所有同学一样,袁北也顺着他的目光向窗外望去,只见窗后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生,垂着头,长长的头发几乎挡住了整张脸。

看清她身上所穿校服的一瞬,袁北心口猛然一跳。尘封一年的记忆一下子跳了出来,是她没错!“樊小夏!”袁北惊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不自觉地叫出声。

三个字一出口,窗后的女孩突然抬起了头,眼睛正对上他的。袁北心里又是一紧,她昔日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时竟然一片死灰,没有半点少女该有的灵动,就好像眼眶里是两颗没有生命力的玻璃珠子。

这样大的动作立刻让袁北成为了教室里的焦点。袁北只知道教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可脑子里竟然是一片空白。一年前他刚转学过来时也曾有过这样的待遇,毕竟漂亮的转学生是学生们永远不会厌倦的话题,可这些关注在他后来刻意的低调下也随着时间渐渐淡化。

“袁北,你在做什么?”老师严厉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袁北一凛,仿佛从梦中醒过来一样。窗外的走廊上空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教室里也出奇的安静。难道刚才的景象全是他的幻觉?想到这里,他脑袋又晕乎了起来,无意识地抓起课本。

“你是要给大家讲讲这道题吗?”老师见他的动作,语气稍缓了缓。

讲题?袁北低头往课本上扫去,好心的同桌已经悄悄指出了老师要讲的题目。物理是他的长项,书上熟悉的题目让他有种回归现实的感觉,糊涂的心绪也慢慢定了下来。心神一定,题目的解法迅速地涌进脑子,袁北清清嗓子,可刚一开口嗓子里发出的竟然是一声娇滴滴的叹息。

声音很小,可袁北自己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条件反射地捂住嘴。可即使如此,娇柔的女声还是从他喉咙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温雅婉约的唱腔,流转入骨的念白,分明是那曲如怨如慕的《牡丹亭》。“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这样极致的爱情故事放在堂堂的物理课上委实太过诡异。更何况,这样雅致缠绵的曲调竟然是从一个男生口里发出的!

袁北听得真切,这声音分明是那电话的女子所唱。教室里静得骇人,全班同学都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老师更是不客气的拿书本敲打桌面:“袁北,你搞什么鬼?上课还听音乐?还不快关掉!”

关掉?怎么关掉?袁北清楚的知道,他根本没办法“关掉”所谓的音乐!然而和每一次一样,他同样也无法解释发生在他身上的怪事。在他脑子里乱得像要炸开一样时,而那个女子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老师的脸色也越发的暗沉。别无选择之下,袁北猛然扔下书本往教室外冲去。然而才跑出两步,一阵剧烈的眩晕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四周是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左手背上是胶布固定的针头。晕倒后被送到校医院了吗?袁北摸了摸有些疼痛的头部,不禁又有些庆幸,这次的事件大概可以用发高烧导致胡言乱语来解释吧。

他抬头看了眼水瓶,里边的药水刚吊了不到三分之一,病房里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安静得似乎能听见药水滴落的声音,之前缠着他的唱曲声消失得一干二净。大概,是幻觉吧!袁北舒了口气,放下摸额头的手。可就在手放下的时候却明显地感觉到手肘处有什么东西咯了一下,闷闷的疼。

探手摸去,刚刚放下的整个心又忽而悬了起来,手指过处,分明一片冰凉。袁北不可置信地慢慢低头看去,只见纯白的床单上,躺在他腰侧石头红得更加刺目。这东西果然是缠上他了。袁北支着身体坐了起来,认命地拿起那块石头在心底冲着它吼了句:“你到底要怎样啊!”

吼完,他才注意到,这块石头只有原来的一半,背后的断痕还极为新鲜,而这半块却比原先的一整块更加的红。鲜艳的颜色让人觉得只要轻轻用指甲一掐,里边就会流出血来。这样突然而奇怪的想法,让袁北神经质地捏紧了它,仿佛身体在无意识中要将血色从石头里边挤压出来。

门口忽然响起的脚步声将袁北从幻觉中拉回现实。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正背对着他,看姿势好像是要关门,袁北慌忙把石头收了起来。等医生转过身来时,他已经重新躺好了。

最近一段时间感冒流行,医生也捂得很严实。头发一丝不苟地罩在帽子里不说,大半张脸都被医用口罩罩得严严实实,手上甚至还带着乳胶手套。袁北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医生似乎心情不太好,进门后不但一句话不说,脸上唯一露出来的两只眼睛也没有任何情绪。例行公事地将温度计插 进他口里后就坐在一旁默不吭声地等着。袁北叼着温度计斜眼打量着这个沉默得过了头的医生。偏瘦,露出来的皮肤色泽也不大健康,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酒味,大白天的一身酒味,这人怕是个酒鬼吧。

袁北突然对自己的安危产生了怀疑,毕竟一个浑身酒味的医生不大可能博得病人的信任感吧。只希望他不要开错药就好,袁北想着,不禁又向医生看了一眼。然而这一看,却发现口罩背后的那双眼睛也正盯着他。

只是一眼,袁北就敏感地察觉到,那种眼神,绝对不是医生对患者,甚至不像是医生对待实验品,倒更接近于野兽对猎物……对猎物?袁北心里一凛,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叼着温度计口齿不清地问:“这个,时间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