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那具长尸毛的怪人和有招鬼体质的袁北在一起呆了一晚,天知道出了事没有。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一片光亮中,沙发上的猫妖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弯腰将几乎没动过的可可放回茶几,顺手揉了揉膝关节,小声嘀咕:“白痴,当了一晚上枕头,就算是我也是会累的啊。”
程徽气喘吁吁地赶到家时,天还没有全亮,家里似乎和她离开前没有两样,至少在门外听起来是这样没错。然而当她打开门的一瞬间,扑鼻而来的腐臭熏得她差点落荒而逃。一低头却看到了瘫倒在玄关的周则安,混着血水的黑臭粘液淌了一地,眼看就要流到门口了。
程徽连忙关上门,好家伙!这臭味要是让邻居闻到了还了得?又该联合上门抗议了。玄关有三分之二的地方被黑水污染了,程徽干脆也不换鞋,蹲□去拍周则安的脸。和她料想得差不多,这个周则安果然按捺不住跑了出来,可是那病弱的身体也终于支持到了极限。
还好走的时候把门反锁了,要不他要是这么跑出去吓着人是小事,把警察引来那才叫麻烦呢!程徽一面把他拉起来一面暗自庆幸。周则安虽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到底是个男人,多少还是有些斤两的,她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周则安拖进客厅。
周则安仰面躺倒在地板上,混身又湿又臭,眼皮微翻,一条黑乎乎的腐水从嘴角耷拉下来,挂在蜡黄的脸皮上,看着要多恶心就又多恶心。程徽犹豫了片刻,还是进屋拿了药,掰开他的嘴给硬塞了进去。周则安这个样子,恐怕阴煞之气已经侵入心肺,身体虚弱得随时都会倒下,要救他恐怕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程徽皱着眉,正头疼怎么处理这个不要命的人,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白昕房门上贴的符咒似乎有点歪斜。那符咒是白昕用法术贴上去的,怎么可能说动就动?她心里一竦,连忙先放下周则安,几步跨到白昕门前,仔细一看,那符咒果然是歪了。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闯了进去!程徽心里一急,也顾不得敲门,直接开了锁,闯进房间。一进门,就见平时睡相相当老实的袁北正咬着牙,脸痛苦地扭曲着,好像在拼命挣脱什么东西一般。被魇住了?程徽放眼一扫,马上就注意到,被子一角有块怪异的凸起。她冲过去抓住被角猛然一掀,只见一块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的石头正躺在袁北攥成拳头的左手边。
这不正是白昕之前给她看的那块鸡血石?怎么又到袁北手里了?程徽怀着一肚子疑问抄起那块石头,凑近细看。昨晚是白昕拿着给她看,这回到了自己手里,感觉还真是不一样。别的不说,光是那温润细腻质地就叫人舍不得放手。可是……
“徽姐?”就在她观察石头的时候,袁北醒了,“你怎么……啊!这块石头!”看清程徽手里事物的一瞬,他似乎吓了一跳,一手高举指着那块红得要滴血的石头,一手捂着嘴,把将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压了回去。
程徽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异状,捏着那块石头侧头向袁北问道:“这块石头怎么了?”
听到她沉静如水的话,袁北才镇静下来,松了手,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徽姐,我觉得这块石头有古怪。”接着,便把他一接触石头就能听见女子唱《牡丹亭》以及接到的那个奇怪的电话统统说了出来。
程徽站在一旁听着,指腹不是擦过石头,脸上的表情却始终不变。见她没有反应,袁北又急急补充:“还有刚才的梦,一个女人在梦里一直哭,喊着‘安少’还有‘不要拿走我的石头’,我知道是在做梦,你进门掀我被子我都知道,可是就是睁不开眼睛。直到你拿走这块石头我才醒过来。”
“哦。”程徽平平淡淡地点了点头,随手将石头放进外套口袋里,抬头瞄了眼墙上的挂钟,指了指客厅,“既然醒了就帮忙处理下那个姓周的,我一个人弄不动他。”
袁北见她一脸平静,也不好再说什么。穿好衣服便跟她一道把周则安外边发臭的衣服给扒了,又把他搬到了床上。周则安果然病得厉害,这样大的动作都没能让他睁一下眼,只在被扔上床时轻哼了一声。
料理好周则安,袁北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徽姐,那块石头……”
“啊,快迟到了!你还不走!”不等他说完,程徽一把抓起书包塞进袁北怀里,把他往门外推去。
“可是,徽姐……我”
“你什么你,快走快走!”程徽把他往门外一推,“再迟到就要请家长了,我可不想被你那个唧唧歪歪的班主任叫去训话。”
合上门,程徽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觉得有东西按住了她的肩膀。余光一扫,是只枯枝般的手,发黑发黄的指尖不知何时生出了野兽一般的利爪,这时正紧紧扣住她的肩胛,只待她稍微一动,刀锋样的指甲就要嵌入她的肉里。
周则安!?程徽来不及细想,身体本能地向下一缩,挣开那只手的钳制,跟着左腿就来了个横扫。谁知那看起来病得要死的周则安这时却身轻如燕,向后轻轻一跃,十分轻巧地躲开了她的攻击。
程徽不敢怠慢,马上从地上跃起,站稳了脚跟,这才发现那周则安正面对着她,脊背弯起如弓,两只手垂在胸前,随着喘息摆动着,两只上翻的眼球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嘴也不自然地大张着,露出一口被腐水染黑了的牙齿。发黄发黑的液体从大张的嘴里沥沥淅淅地滴落下来,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
这模样哪里还是个人!程徽听着他粗重如野兽的喘息声不觉暗暗心惊,三指一合,捏了个决,刚要放出风刃,却突然惊觉手好像被什么力量牵制住一样,平时一招即来的风刃这时却连个影也寻不着。
倒是口袋里传出一个柔美的声音来:“求求你,不要伤害安少!”
作者有话要说:呃。。。无语望苍天。。。我就是个磨蹭鬼啊。。又过十二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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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九章 白昕出马 ...
女鬼声音倒是好听,可听在程徽耳里却是十二分的诡异。小小死魂怎么能牵制她的行动?又或者它是借了这块鸡血石的力量?
来不及想清楚,周则安已经摇晃着逼近了玄关。眼见着周则安越逼越紧,他口里喷出的臭气几乎熏到了自己的脸上,而阴气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指尖聚集,程徽心知不妙,情急之下以剑指对着周则安比划“困”字,嘴里不停的念着奇门九字决。
最后一横画完,周则安像是被一扇透明的玻璃门挡住,勾着腰背以两肩不住地撞击着两人之间的空气,玄关进客厅的入口恰好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程徽知道他被阵法困住只是一时,如果没有办法攻回去,唯一的退路就夺门而出。可是,听门外的动静就知道,现在已经逼近上班时间,楼梯间络绎不绝的脚步声提醒她,这个周则安非在屋里解决掉不可。
余光一扫,正巧鞋架便还搁着把雨伞,程徽一把抓起雨伞,借着身体的冲击力,撑开了往周则安面门猛然一顶!身子骨极弱的周则安没有防备她这一招,向后一仰,重重跌坐在地板上,一身的骨头在撞击中发出好几声闷响,也不知断了没有。
口袋里的石头又是一声尖叫:“安少!”细线一样的声音扯得程徽头皮一阵胀痛,忍不住吼了句:“女鬼!你给我闭嘴!”说罢收起雨伞往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的周则安头上用力一敲。那个皮包骨头的家伙终于彻底的敲晕了过去,后脑勺“咕咚”一声砸在地板上,翻着白眼,一动也不动了。
程徽这才舒了口气,刚抹了把额上的虚汗,口袋里那个聒噪的女人又叫唤了起来,一声声的“安少”叫得程徽心里烦不胜烦,心脏跟着她一声急过一声的呼叫越跳越快,惶恐不安如同猫爪,在闷得发慌的胸口一顿胡抓。
糟糕!程徽暗叫不好,差点就被这女鬼给控制住了!她猛然一凛,放开捂住胸口的手。心神镇定下来后,那女鬼的叫声也再不能影响她的情绪,可是之前那种感同身受的心痛和担忧却深深的刻入了脑海里。抚着心口,程徽深吸了口气,这样激烈的情绪大概是来自那个叫“云磬”的女人吧。那么,她嘴里叫的“安少”到底是百年前包养她的男人,还是眼前地上这个半死不活的周则安呢?
是那个也好,跟她没有半点关系!程徽甩甩脑袋,摸了摸口袋里的石头,她现在要做的是查出这块鸡血石的来头。毕竟,一个普通女鬼如果没有点外力相助,恐怕很难将向来被用作避邪的石头当做传声筒的。这样想着,她在周则安身上画了个“定”字,刚准备走,突然想起地上恐怕太凉,这人身体又弱得快死了一般,可她实在没有力气把这人弄上 床去,想了想只好进屋抱了周则安盖过的被子往他身上一铺,这才转身离开。
这回倒好,什么也没捞着不说,还搭进去一床被子。一路上程徽一想到周则安那副鬼样子就一阵阵犯恶心,天知道家里那些臭烘烘的腐水要清理多久!
困住女鬼的小巷并不算远,公交车也就五六站的样子。还好刚过上班高峰,程徽没费多少力气就挤上了车。车内人不算少,可是她一上车,人们就主动让出条道来,站在她附近的人更是一个个皱眉捂鼻。程徽这才发觉刚才搬动周则安时身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他流出的腐水,就自己这一身的臭味,司机没有赶她下车已经是万幸。
程徽忍着臭味和周围人的白眼,好容易熬到了目的地。跳下车才走了不到十米,就听见一个颇为嫌弃的声音从后边传来:“啊咧!好臭好臭!你挖粪去了呀!”
“你才去挖粪了!”程徽转过头抓起口袋里的石头没好气地往他身上砸去,“你看看这个!”
“嚯,还长脚了!”白昕笑笑,收起石头,看着她忽而又捏住了鼻子,“我说小徽,你好歹也换身衣服再出来啊!这么臭……”
程徽知道他有洁癖,也懒得跟他计较,说了句,“快走”就一个人走到了前头。白昕在距她几步之遥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跟着。这一路,谁也没有说话,程徽一心找到关着女鬼的小楼,只顾着找路自然没有多余的话,可向来不太安静的白昕这会却也没有吱声,安安静静地跟了一路。
“小徽,你是不是又用风刃了?”一直没有出声的白昕冷不丁劈头问道。程徽心里一紧,暗道果然被他发现了,正在琢磨怎样应对时,斜眼一瞥,发现昨晚的小楼就在他们右前方,赶紧借此转移话题,叫了声:“在那里!”便抬脚就往那院子里冲。
昨晚光线昏暗没有能看清楚,这会看清了小楼布局的程徽忍不住倒吸了口气。水磨青石墙中镶着的矮脚门早已朽成了一堆废木。正门也破败不堪,剩下的几块木板被一根生锈的铁链连在一起,木板之间的缝隙只要是身材正常的人侧身出入都能畅通无阻。而门后的天井中和她预料的一样,只在正中种着一棵树。和破败的房子相反,那棵树长得异常茂盛,树冠几乎要盖满整个院落。这棵树和四方的天井恰好组成了一个“困”字,而朝阳的布局又极利于吸取阳气,也难怪女鬼出不来。
程徽在门口探了一会,发觉院子里阴气并不重,也没有鬼魂不得超生的怨愤,实在要说的话,这院子给人的感觉倒是有点像一个等待归人的女子,安静而平和,实在是不像一个靠吸收男人精气行凶的恶鬼。她心里奇怪,进去一探究竟的心思更甚,一猫腰就钻进了大门。
“白昕,你来带路。”程徽又往里走了两步,这才记起自己看不见那女鬼,只得回头吩咐。却见白昕化为了猫形,几下蹿到她前头边走边四处嗅嗅。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两人在大屋里转了好几圈却始终没有找到女鬼的魂魄。而口袋里哭哭唧唧的石头自打进了这院子后,也意外地安静起来。
在一个拐角处,程徽一不留神绊到了什么东西,叮哩咣当一阵乱响之后,一些堆放在墙根处的物件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待扬起的尘埃散尽,程徽被其中的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吸引了过去。“哎?这是什么?”她蹲下 身子伸手去翻捡灰堆里那个亮晃晃的东西。
捡出来一看,不过是块镜子的碎片。程徽撇撇嘴,刚想扔掉,却在镜片晃动的一瞬间看到身后似乎站了个人。她回头一看,身后空空如也,可往镜子里一看,自己身后却分明站着个女人。雪肤花容,鬓发漆黑如墨,两弯细眉下是对宛若秋水的眸子。
“云磬?”程徽试探地喊了她一声,只见镜子里的女人朝她微微一点头,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凄苦的笑容。
程徽和白昕交换了一下眼色,果然,这块镜子的碎片才是女鬼的藏身之所,难怪刚才白昕也没能找见她。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个周则安又是怎样看到她的呢?正想着,手里的镜子抖了两抖,镜面上渐渐显出一抹血红色来,就好像有股鲜血注入镜子一般,那么血色在镜子里渐渐的就成了形,待它不再变化时,程徽又是一愣,这东西竟然跟她口袋里那块石头一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