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里的楼梯下来,你真的不怕?”
“哦。”袁北听她这么一说,脑海里不觉闪过以前见过的尸体,心里不由得一阵阵发毛,也不用她再说,一溜烟就从上头蹿了下来。两人刚走到一楼,还没出楼道,就听见电梯附近吵闹得不可开交。男女声音杂织在一起,都快把房顶给掀了,哪里还有半点医院的感觉。
走出楼道才发现,电梯前挤满了人,比他们刚来的时候有多没少。而且左边电梯上的显示灯已经从9变成了1。在他们上楼的这一会电梯已经下来了吗?袁北没有多想,把包往肩上提了提就往人群里挤。程徽因为抱着白昕,不敢硬挤,一会就落在了圈外。
挤进圈内的袁北发现,难怪电梯前挤成这样,电梯里的人不知为什么死命按住关门键不放,而等在电梯外边的人又较劲似的按按按钮。这下可好,电梯程序被他们无厘头的行为完全弄混了,电梯门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开开合合,外边那个按开关的大汉已经气急败坏地骂娘了。
这个医院也是市里数得上的大医院,电梯当然不会只有这两架。周围围观的没几个是真想从这边上楼的,倒是看热闹的占了多半。也不知这个大汉为什么这么执着,非要从这里上楼。估计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主。但比起电梯里不肯出来的人,他的行为反而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程徽这时也已经钻了进来,一看眼前这情形她就忍不住皱了眉。电梯里那么多人,就算有一个不肯出来的疯子,其他人也早该制住他了。只不过每次电梯门挪开的那么一小条缝实在不够让人看清里边的情况,而外边吵得又很厉害,里边人就是说话外边也听不清楚。
“徽姐”就在这时,袁北突然飞快地握住她的手腕,神色异常紧张,只小声喊了两个字就咬住嘴唇禁了声。
程徽一凛,知道他一定是看见了什么东西,眼睛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目光扫视起来。电梯门是打得溜光的不锈钢,镜子似的照出外边的人。可就在袁北目光落处,镜面一样的电梯门上的倒影看起来有些奇怪。
右边的半扇门板上映着那按按钮的大汉,可是他其他的人的倒影似乎跟他有重叠,就好像是夜晚的玻璃橱窗,外边玻璃上的人影和橱窗里的货物叠映在一起。叠映!程徽这才发觉,不锈钢电梯门上倒影出来的人似乎比围观群众还要多,难道电梯里边的人还能透过厚厚的门板显形不成?
想到这里,看那大汉映在门上的脸似乎也被不平整的门板扭曲得有点变形,愤怒的表情经过这么一折射,看上去倒像是意义不明的诡笑。程徽心下一骇,反手抓紧袁北就要往后退。然而后边围观的人好像突然来了激情,涌着把他们向电梯推得更近了些。
程徽隐隐觉得不安,条件反射地暗暗念动口诀,谁知才刚开了个头,开开合合的电梯门忽然大开,她只觉得眼前一花,身旁的袁北似乎被人推了一把,带着她狠狠撞向电梯里。没来得及叫,有人从后边拽住了他俩。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在电梯滑道里呼啸而下,巨大的风力差点把他们吸进去。
好在抓住他俩的人劲大反应快,将他俩向后一扯,两人险险避过了吸力,摔坐在地上。袁北和程徽直到这时才发现周围的人竟然都不见了,电梯门大敞着,而刚才下坠的不是别的,而是因为拉锁断裂而下坠的电梯!如果不是有人拉着,他俩早摔进滑道里被下坠的电梯砸成肉泥了!
“你们没事吧?以后离危险的地方远一点。看看刚才多危险。”袁北惊魂未定的回头,拉他们的人竟然是个女人!然而就在他瞠目结舌的时候,听见旁边同样被吓到的程徽盯着眼前的高个女人吐出三个字:“白无常……”
作者有话要说:先坦白,近期有榜单,在12号前要更新1.5万字。。。。所以也就是说,最近会更得快一点。。。orz
我明天就回学校,我可爱的小本本终于不用再受40度高温的考验了~愿主保佑,阿门。
这个故事是接着上一个的~可能还是会比较长呢。感谢大家在这样的高温天气还一如既往滴支持某草~谢谢大家~!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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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七煞第二章 ...
袁北还没有从程徽的称呼中缓过神来,那女人就已经起身离开了,好像压根就没听到程徽说的话。
“徽姐,你刚才叫她什么?”袁北还是忍不住问她。
“我……没说什么。”程徽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猛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而后一骨碌爬起来,顺手将袁北往上一提溜,“赶紧起来,我跟你说点事。”
袁北见她神色严肃,不敢耽搁,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徽姐,什么事要这么严肃?”被程徽拉到医院大厅一角,袁北在程徽近乎阴沉的目光下忽然有点紧张,于是干笑了两声缓解尴尬。
“你别紧张,安安静静听我说,我觉得楼上死人恐怕跟你肚子上那个印记有关系。”程徽说着,抬手指了指他的小腹。“还有,刚才电梯突然下滑恐怕也不是意外。”
袁北脸抽了一下,笑容僵硬得比哭还难看:“徽姐,你是说……难道有人要我们的命?”
“不是我们,是你。”程徽回头看了眼电梯,“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散掉?而且,你看地上那块‘暂停使用’的牌子,应该是之前就竖在门口的,可是那么扎眼的颜色我们两个之前却根本没有看到。”
“你是说刚才的人群都是我们的幻觉?”袁北看看程徽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腿,从人墙往里挤的时候触感那么真实,现在要用幻觉两字来定义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一时半会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我想是的。”程徽肯定地点头,“我们现在能确定你身上的图案跟‘七煞锁魂阵’有关系,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你已经是‘七煞’之一了。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这个阵极阴损。但是我知道的也只限于此,因为这个阵算是道家发展出来的东西,我脑子里没有关于它的知识储备。”说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本来准备带你过来会一会和你有一样图案的人,我想你们之间说不定会有某种感应也难说。可是没想到居然一过来这里就出事了。而且现在不仅是怪事,就连黑白无常也出现了,这可就真有点蹊跷。”
“黑白无常?刚才那个女的真的是白无常?不会吧,我看到她的眼睛了可还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啊。”袁北一下子被强迫塞进这么多信息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还记得上次那个秃驴抱着的白狐吗?九年前,黑白无常的定魂珠被白狐骗了又栽赃给我,他们因为丢失兵器又捉错了人被罚到人间做凡人,不过他们罪过不大,据说只要捉到白狐就能重返阴间。”
“捉到白狐就行?”袁北失声叫了出来,引起几个路人好奇的侧目,他赶紧把音量压了下去,“他们不是已经捉到白狐了吗,为什么还在阳间晃?”
“你没看见?”程徽一拧眉头,“刚才她拉了我们一把的时候,袖子翻开了,我看见她手腕上也有一个和你小腹上一模一样的印记。”
“徽姐,你确定没有看错?”袁北忽然一把抓住她,声音也有些微微的颤抖,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事竟然能跟黑白无常扯上关系。
“我肯定。”程徽语气笃定,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白昕,“我现在也拿不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你往好的地方想想,黑白无常从不分家,如果白无常是‘七煞’之一,那么黑无常一定也跑不掉。他们俩肯定不会轻易挂掉的,那么你作为‘七煞’之一至少性命是有保障了。”
“是这样……”袁北低下了头,嘴唇翕动了两下后飞快地抬头,用力抓住程徽的肩膀,一脸破釜沉舟的悲壮:“徽姐,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选为‘七煞’,但是你没有必要陪着我冒险。你也说了,我作为‘七煞’之一暂时是安全的,所以这次如果是一个劫,你就让我自己去闯吧。”掷地有声地说完这一串,程徽看着他没出声,倒是他简直都要被自己的气概感动了。
“你发烧了吧!”程徽回过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甩开他的手,一巴掌呼上他脑袋,狠狠地拍了一掌,“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还靠你自己闯呢!我跟你说,正是因为黑白无常也是‘七煞’之一,我才更担心。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居然能和黑白无常比肩?”
被程徽打了一巴掌,袁北刚刚冒出的英雄气概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捂着脑袋勾着肩,可怜兮兮地缩在墙边:“我哪知道啊,是不是因为我有阴阳眼?可是徽姐你也说了,阴阳眼虽然少见可也不算稀罕,我哪知道为毛要挑我。”
“哼,肯定是看中你的蠢!只有你这个白痴才会把来路不明的东西收进口袋。”程徽横了他一眼,“以后你做事小心点,别到处惹是生非,也不准再提什么要一个人扛的话。这事就是十个你也扛不住。实话跟你说,我也不是单单为了你才插手这事的,如果我感觉没错的话,‘七煞’里有一煞是我管辖范围里的阿修罗。”
“阿修罗?那是什么?”袁北一脸迷茫。程徽刚准备随便回答两句打发他,就听见楼梯间一阵喧哗,当下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看热闹是人的本性,楼梯口那刚有点动静,就有人开始围观了,声音嗡嗡的也听不大清楚,只知道是尸体运下来了。程徽和袁北正站在侧对着楼梯口的地方,加上人围了不少,一下子也看不清楚楼道里的状况。只知道闹了不一会,就有武警从楼梯口冲出来,在拥挤的人群中开了一条道,在楼道拉起了警戒线。等了半天也没见着尸体。其实说来也是,尸体不是该由专用电梯运往太平间停尸房吗?怎么可能像小日本公寓死了人那样雇人背下楼。
程徽想着,搁在裤兜里的手机忽然一阵猛烈的震动,吓了她一跳。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端是个陌生的男声,一张口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您好,是程徽小姐吗?”
“是的,请问你是?”
“许金泉,刑警大队队长。市一医院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被害人死前拿着你的身份证。”男声在电话里听起来冷冰冰的,程徽心里不免咯噔一下,其实比起鬼神,她更害怕的是跟警察打交道,毕竟她身份特殊,样子从八九年前起就没什么变化了,只要有可能她都会尽量避免去做一些需要证实身份的事。
“程小姐,你现在是不是就在市一医院。”见她久久没有回应,电话那头的男声接着说,“你可以向左边看一看。”
听到这里,程徽下意识地扫了眼警戒线后方的武警,只见一个体格健硕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正握着手机远远地看着她。程徽苦笑一声,将手机收好,冲袁北摊摊手:“看吧,还没等我们动手,事就已经找上门了。”
袁北虽然没有听见许队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可顺着程徽的目光,他也看到了那个看着他们的警察,不用问也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当下也不多嘴,跟着程徽就朝警界线走去。
“程小姐比我想象的要年轻。”许金泉笑了一下,很职业性的那种,然后朝程徽伸出手。
“过奖。”程徽飞快地回握了一下后就松开手。
“程小姐,这是你的身份证吧。”许金泉说着拎起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头装的正是程徽的身份证,还是老版的,黑白相片走形有点厉害,也亏他能一眼认出来。
程徽只瞥了一眼就没再看,她知道警方在这种问题上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只是她有一点想不通,这张身份证她一直放在钱夹里,怎么会突然到被害人身上呢?
“许队,梁法医请你过去看看。”就在她琢磨这个问题时,一个年轻的刑警从楼上跑下来,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许金泉点点头,转向程徽:“那么程小姐也请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哦,这位是?”他目光落在后边的袁北身上。
“我表弟,他跟我一起去没有问题吧。”程徽利落地截过话。
“没问题。”许队意外地爽快,挥了挥手,就带着他俩跟着刚才那个年轻刑警走。
遇害人的尸体已经转移到了负一层的太平间,通往负一层的通道口在房子的另一边。因此他们要先绕到二楼,然后再从入口下去。医院里最不缺死人了,但是一到二楼,程徽他们就明显感觉到众人的惧怕。一小团一小团的人聚在走道边小声议论着什么,看他们走过来都忙不迭地给他们让路。
能让见惯了尸体的医护人员吓成这样,恐怕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那被害人死得太过蹊跷了。程徽一面琢磨着,一面跟着两人通往阴森的地下室。下楼下到一半时,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拽她的衣服。回头一看,发觉袁北脸色有点不对,她连忙放慢脚步,拿眼神问他是什么事。
“徽姐,我们这是去看被害人的尸体啊?”袁北说着又偷偷瞟了眼前边的许队他们,“被害人的尸体怎么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