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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路 佚名 4789 字 4个月前

金光里。粉嫩的花瓣上残留的露水闪闪发亮,纯白的衬衫袖口也扣得一丝不苟,柔亮的长发上阳光如流水般倾泻。这样的剪影里,谭文昊那张娃娃脸看上去竟也称得上英挺。

“那还不是一样,怕你的头发跟怕你有什么区别?你头发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难道跟你无关吗?”安安别过脸,不去看他。

“……”谭文昊稍稍沉默一会,压低了声音,“也是。”说完低了头,又开始摆弄那些花。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压抑,僵持了一会,安安首先打破了沉默:“你只是来送花的?有什么话你就说,省得憋着难受。”

“呵呵”谭文昊转头看看她,忽然轻笑两声,转身靠墙面朝安安,表情认真。“安小姐,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是有问题想要请教你,就是关于你胸口那个印记的。”

安安脸色一白:“你……又做什么梦了?”

“不,不是梦。”谭文昊连忙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迷茫的神色,“事实上那天回家以后,我发现我背上也长了一个类似的东西。”

“你也?”安安吃了一惊,“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我确定。”谭文昊沉重地点点头,“那天昏迷后被送到医院,给我做检查的正好是一个熟人,是他发现的,我让他拍了张照。喏,照片。”谭文昊说着,从口袋里翻出一张没有过塑的照片。

安安一把接过,只见照片中男人背上赫然印着一个红色的圈,和她胸口上的一模一样!安安拿着照片的手抖了一下,强撑着笑:“这个难道是传染病?”

“这我不知道,不过我还是通过熟人查了点资料。”谭文昊从随身带着的包里翻出一个文件夹,从中抽出薄薄的几页纸递给安安。

只见第一页纸上就印着长串系列战国时期的青铜器小图。“曾侯乙?”安安念着这个拗口的名字,抬头狐疑地看了谭文昊一眼,却见他微笑着示意她继续往下看。安安对文物考古向来没有半点兴趣,而一眼扫过去,只见谭文昊给她看的资料大部分都是关于这个战国时期的古墓主人的生平和墓室里头的文物描述。还夹杂着一些不认识的生僻字,安安看着就头大,随便扫了几眼,就匆匆往后翻。翻着翻着,她的手却突然停住了,不可置信地盯着最后一页纸上那个圆圈图案。

曾侯乙簋的内部铭文拓片图,竟然和她胸口上那个红色的印记分毫不差!安安觉得自己脑子一下字不够用了。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怎么会跟千年前的什么候什么王扯上关系?她想着,不由攥紧了领口。

“你怎么会往这个方向查?”安安虽是在问谭文昊,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幅图。

“我把照片给我的一个朋友看,他接触过考古方面的东西,只看一眼就认出来了。”谭文昊笑得右下牵强,拉过一盘的椅子就在她床边坐下。“你看,墓中随葬品有九鼎八簋(gui,音轨)在周礼中这可是天子的规格,曾候虽然姓姬,可是他只不过是一个诸侯王,论理他只能配享七鼎六簋。”谭文昊指着资料上画了线的文字说着。

“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想篡位?”安安说着又使劲摇摇头,“不过就算他有这个野心,可他人都死了几千年了,这跟我们身上的东西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要借尸还魂?”

“……我不知道。”看着安安焦躁的样子,谭文昊顿了两秒,随后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我知道的就是这些。我那个朋友也只提供了这些资料。毕竟是战国时期的东西,历史文献留下来的也不多。我琢磨了两天也没琢磨出这东西跟我们身上的图案具体有什么联系,但是……”

“但是,也肯定跑不了。”安安盯着资料,“这么像,如果说是巧合的话也未免太巧了。”

“没错,所以我过来找你商量,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线索?我比你还要一头雾水。刚开始长这个东西的时候我还以为等这个圈合拢了,我的死期就到了,没想到到现在自己还活着。”安安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看向窗外。

“合拢?你是说你身上的圈是慢慢长起来的?”谭文昊捕捉到什么。

“是啊。就是通过电话上你店里送出来的白茶花,我每接到一束,那个圈就长拢一点。”安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完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谭文昊,花是从你店里送出来的,你真的一点不知道?”

谭文昊苦笑着摇摇头:“我就知道你还在怀疑我,你说的没错,花是从我店里送出去的。那也没办法,这个区只有我一家花店有新鲜茶花。好吧好吧,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你都不可能相信,不过安小姐也请你想想,我身上也有这个东西了,就算是我设计害你,我没必要连自己一起算计进来吧?”

“那谁知道?”安安不屑地哼一声,语气已经明显放软。她虽然不能完全相信谭文昊,但是就凭他身上也出现了这印记这点,他的话至少有大于百分之五十的可信度。

“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我能提供的信息也就这么多了。”谭文昊眼神有点发虚,“而且我没办法预知自己的事。现在我身上也长了这个东西,所以要靠梦来预防已经不可能了。”

“能预知又怎么样?还不是差点死了。”安安没好气地嘟囔一句,扬了扬手里那几张纸,“你还是给我说一下你从这里边得到的信息吧,我最近看多了东西就头痛。”

谭文昊探身从她手里接过资料,靠回椅背:“其实这些资料网上都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不过我那朋友说这种铭文很少见,一般在鼎或者簋内侧的铭文都是表明所有人身份的,这种化成图形的字还是很少见的。”

“你说这个圈上的花纹是字?”安安猛然坐直了,一把从他手里抢过纸张,“怎么可能?明明都连在一块的嘛。”她把那张印有圆圈图案的纸颠过来倒过去的看,却愣是没看出来它是由文字组成的可能性。

“别看了,战国时期的字你哪里看得懂。再说,我朋友说过,这个组成这个圈的文字应该比战国时候的还要古老,讲不定还是甲骨文呢。反正不光他看不懂,他认识的人也没几个能看懂的。”谭文昊表情有点无奈。

“没几个能看懂,那是不还有能看懂的?”安安没有漏掉这点信息,瞪着眼睛逼问。

“问题是,也许能看懂这个文字的教授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单,能不能熬过这几天还是未知数呢。”谭文昊苦笑。

“怎么这么巧?”安安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是啊,也难怪,那位教授今年眼看着就要八十了,听说早些年还带考古队到处跑,这两年年纪上来了,年轻时候攒下的毛病也都出来了,这人也是说倒就倒。只不过确实巧了点,我听说他就是我们出事那天病情加剧,被开除病危通知单的。”说到这里,谭文昊已经笑得很牵强。其实他还压着些话没说,那就是他的朋友告诉他,这个图形很可能是一种已经失传的古老诅咒,而且还是极为恶毒的那种。

安安有些烦躁地将手指插进头发里,忽然抬头“啊!”地大叫一声。谭文昊被她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只见安安一脸慌乱:“我师姐说她九点过来看我,怎么都快十点了她还没到?糟了,她不会出事了吧?”她说着枕头下摸出手机,可是等了许久,常夜的电话却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可能人家临时有事,或者路上堵车吧。”谭文昊听见是这种事,不由松了口气。

“不可能,师姐向来守时,哪怕只是晚了五分钟她也会来电话的。”安安摇摇头,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混乱地抱住脑袋。一会突然又跟打了鸡血一样猛然抬起头,抓住谭文昊的衣袖,神经质地问,“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她也看过我身上的那个圈所以出事了?”

“怎么会?只是看一眼……”谭文昊说着说着没了声音,只是看一眼,他不能确定自己身上那个印记是不是“看”出来的,但是在长东西之前他确实看过安安胸口上那个圈。看见他不确定的眼神,安安心里更加没底,又狂乱地抓起手机,猛翻通讯录,期望能找到师兄的电话。

电话本才翻到一半,手机就受不了她疯狂按键的虐待,“滴”的一声一片白屏,死机了。

作者有话要说:簋其实是这么个东西:

个人觉得有点像痰盂,不过它是用来装食物的一种礼器。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图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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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七煞第六章 ...

安安握着手机一阵发呆,好像脑子也跟手机一起死机了。

“安小姐,别紧张,手机给我看看。”谭文昊拍拍她肩膀,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把电池板卸掉重装。再开机,手机却仍旧保持着死机的状态,一片白亮。重复了几次还是一样。“可能是坏了。”谭文昊尴尬地牵了牵嘴角。“你的号码是保存在卡里吗?要不用我的手机试试吧。”他说着就把安安手机的电池板给卸了。

“不,等等。”安安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惊恐,“别动,把手机给我。”

谭文昊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但看她一副极度害怕的神情,还是照她的话把手机还给了她。

安安一把抢过手机,死死攥在手里,神经质般地睁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白色的床单:“我身上的图案你看过,你身上就也长了那东西,说不定我的手机卡也带着同样的病毒,只要放进你手机里,你的手机也会死机。谭文昊,你说我会不会就是个病原体之类的东西,只要我消失掉,你们都会没事的。”她说着,回手拽住谭文昊的衣袖。

“安小姐……”谭文昊没料到这才是她急着抢回手机的理由,不由顿了几秒。看着面前的女子惊恐如小鹿的眼睛,苍白小巧的瓜子脸,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轻轻拍了拍她拽着自己衣袖微微颤抖的手,柔声道:“你别乱想,我们身上的这些东西跟那个簋里头的拓片这么像,就说明这不是你的问题。我想,我身上长了那个东西并不是因为跟你接触的关系,说不定是我本来就被这个簋上边的诅咒选中,所以才会跟你有接触。”

“是这样吗?”在他柔和平静的声音里,安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松懈,眼里的惊恐也变成一片迷蒙,如迷路的孩童一般无措的神情让谭文昊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头。

“我想是的。”谭文昊极其肯定地点点头,“至少我们现在大致知道了身上图案的来源。”他说着,重新拿起那几页资料放在安安面前,又从包里摸出纸笔,微笑,“我们试着回顾一下事情的过程,或许能找出什么线索。”

安安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程徽自从早上醒过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把白昕和袁北通通赶出去,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这两人简直跟发了神经一样,从早上开始就一言不发,家里的气氛沉闷得像座古墓。袁北在屋里兜兜转转找事做分散注意力,快到中午时还是憋不住,小心翼翼地问斜倚在门口发呆的白昕:“昕哥,徽姐她没事吧?”

“她没事,闹脾气呢。”白昕耸耸肩无奈地笑笑,

“啊?闹脾气?”袁北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好像之前他的压抑都是他的幻觉。

“你先去淘米煮饭,我等会过来炒菜。”白昕说着把袁北往厨房的方向一推,握住门把手左右拧了两下,被反锁的门“嘎啦”一声就开了。

哎,能打开怎么不早点动手?袁北摸摸头,想不明白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伸头想看看程徽到底在做什么,还没看到人,闪进卧室的白昕就突然伸出头来,冲他眨眼睛:“小鬼,乖乖淘米去,别偷看。”说完便“砰”的一声锁上了门。

“搞什么啊?”袁北看着关得严实的房门,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可他不是白昕这种妖怪,打不开反锁的房门,只好郁闷地去厨房淘米洗菜。

这几天天气变化得有些诡异,早上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天却又阴沉的厉害。袁北打开了厨房里最亮的灯,生硬的人造光线让厨房的气氛看起来有些熟悉。他恍惚了一下,赶紧上米袋里舀了两筒米倒进水盆,并故意把水开得很大。在哗哗的水声里,他砰砰直跳的心才少许缓和一些。

忽然,窗外一道电光贴着玻璃劈过,跟着就是一声炸雷。袁北没有防备,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一抖,一下打翻了水盆,白花花的米粒顺着水流哗啦啦的倒了半池。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去堵下水口。刚接触到阀门,就有什么东西突然从下水口“蹭”地蹿了出来飞快地缠住他的手指。袁北条件反射地抽回手,缠住他的东西却用更加大的力道把他的手重新拽了回去,他曲起的指关节一下子磕在下水口边缘,而缠着他的东西还在拼命往下拉。“啊——”突然而巨大的疼痛让袁北忍不住大吼出来。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得疼痛,拼尽全力往回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