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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路 佚名 4830 字 4个月前

手,只听得一阵丝线崩断的声音过后,拉着他的东西终于松脱。

袁北扣住水池边缘,往池子里一看,白花花的米粒中赫然躺着一把的头发,微卷的,发尾微微泛黄的头发。看清头发的一瞬,袁北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了一般,震得他头皮发麻。他抽风般地跳起来,顾不得被勒伤的手指还在往下滴血,转头就往厨房外冲。

“徽姐开门!徽姐!快开门!她回来了!她回来了!”袁北直奔程徽的房间,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他只觉得有人在他脑后不住地吹着冷气,哪里还敢回头,只能把房门拍得山响。可程徽和白昕不知在房间里做什么,他拍了好一阵门,两人还是没出来开门。而手指上伤口的痛觉在紧张等待的时候慢慢恢复了,殷红的血水随着他身体的猛烈晃动甩得门口地板上斑斑点点。

袁北痛得龇牙咧嘴,脖子上却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酥痒,好像有人在恶作剧地用发尾搔他一样。袁北心跳都快停止了,他僵着脖子,眼睛缓缓转向一旁,只见微卷的头发从脸侧一点点垂下来,微微泛黄的色泽,他拍门的手忽然就失掉了力气,像团软趴趴的棉花一样软绵绵地贴着门板滑了下来。

果然,该来的不管怎么躲,它都还是会来。袁北听天由命地滑坐到地上,放弃了抵抗。然而贴着他脸颊垂下的长发除了长长,竟然也没有别的动作,袁北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时间概念,也没有回头去看的勇气。窗外雨势很大,就和去年他妈妈去世那段时间的天气一模一样。客厅里没有开灯,天色又暗,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将他的影子印在门上,袁北甚至觉得那影子就是被妈妈杀死在柜子里的女孩,不由捂紧耳朵,将头埋进膝盖里,紧紧闭上了眼睛。

“这次不会让你逃了……这个姿势和我们死的时候很想呢……你妈妈欠的命就让你来还吧……同学一场你就当陪我……”樊小夏的声音如同经过了特效处理,丝丝缕缕地透进他耳朵里,像虫子一样钻进脑子里……袁北打了个寒战,刚要哆嗦着要回话,就觉得眼前一亮,有人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怎么搞成这样?”程徽的声音。袁北猛然抬头,却发现视线被厚重的长发遮了大半。有程徽和白昕在跟前,他胆大了许多,几下扒开遮着视线的头发,这一动才猛然意识到那些长发竟然是从自己头皮里长出来的!

“她破了你的阵。”程徽从他肩上拈起几根掉落的长发,用指腹捻了捻,看向白昕。

“啧,别这么看着我。”白昕伸手将她脑袋扳正,坏笑着摸着下巴看向袁北,“小徽,你还别说,这小鬼长头发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呢。”

“昕哥,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袁北一脸丧气,对程徽举起血淋淋的手,“徽姐,家里还有药吧,你帮我包扎一下好了,我不想去医院。”

等给袁北清理完伤口,收拾干净屋子,已经是一点钟的事了。白昕煮了面条,三人随便吃了了事。吃完饭,在袁北的强烈要求下,程徽不得不拿出剪子把他突然长出来的长发剪掉。

“徽姐,我敢肯定,绝对是小夏。”袁北盯着掉落在地面的头发,心有余悸。他清楚地记得樊小夏死之前就是留着这样一头微卷泛黄的长发。“她说我妈欠的由我来还,还说同学一场让我去陪她。徽姐,你说我这次是不是真的死定了?”

“不会,你命大得很。”程徽说着,剪完最后一剪刀,抖开他身上的布,“起来看看,一会上理发店再去修修。”

“哦”袁北站起来摸摸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也没顾得上照镜子,一脸严肃地拉住程徽,“徽姐,你们有事瞒着我,而且还是跟我身上这个印记相关的事。”

“……”程徽看着他,静候下文。

“去医院以前你跟我说你对那个什么‘七煞锁魂阵’知道得很少,我相信了,因为你当时表现得也是很想知道真相的样子,否则你也不会拉我去医院找那个女人。可是现在,你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是不是昕哥跟你说了什么?你知道了一些事情?不能跟我说?”

“……”程徽又是一阵沉默,把地上的头发撮成一堆用报纸包好,对袁北说:“去把厨房里的瓷盆拿出来。”

“徽姐!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姐姐,什么事都跟你说。我知道你们身份特殊,有些事不能告诉我。可是这件事关系到我能不能活着,这样也不能告诉我吗?”袁北站着不动,双手攥得紧紧的,仿佛在极力克制着即将爆发出来的情绪。

程徽直视着他,表情平静:“好吧,我告诉你,你先去把瓷盆拿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内容有点少。。大家当过渡章节看吧。作为补偿,下一章会尽快出来的。

事情已经开始明朗化,该出场的人物也出来了。接下来就剩理清来龙去脉了。

这一卷故事不会太短,而且牵扯到了看来挺有名的曾侯乙同志,黑化他还是不黑化他也是个问题。我需要好好想想。

ps:我很郁闷,为毛上个学期那门一节都没有上过连名字都记不全的课居然还要交论文,还两篇。。。劈了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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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七煞第七章 ...

回忆完他们所经历的整件事情,安安长呼了口气,软软靠在枕头上。谭文昊在纸上涂涂抹抹之后,把纸张递给安安:“这就是我们这段时间的经历,我想用第三人称大概能客观一点。中间的留白是用来做补充说明的,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安安接过纸,扫了眼,只见谭文昊写得很简单,纸上至上而下只有寥寥几条间隔很宽的记录:

“变态凶手送花

安做噩梦,胸口长东西,伤了常夜

安、谭遇见凶手和被害人

被路人发现,报警营救

谭背部长东西

安生病住院”

近一个月的折磨就化成这寥寥几条文字叙述,安安不自觉地抚了抚眼睛,其实如果死了,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安安于某年某月非正常死亡。这一条冷冰冰的文字吧。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唬得一跳,安安赶紧把纸张往床上一放:“我们回顾了半天,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谭文昊早收起了笑:“不能说新发现,我只是有几个疑问:第一,你为什么会被凶手选作攻击目标。第二,为什么你胸口的印记长得这么慢,还伴随着噩梦和幻觉的折磨。而我背上的几乎是一下就长出来了。第三,除了我们两个,是不是还有其它人身上也长了这种东西。第四嘛,我们身上的图案跟曾侯乙墓里的陪葬品有什么关系。”他说着,指尖轻叩了叩那一小叠资料,看向安安,“你觉得呢?”

安安皱着眉头:“第一个问题凶手已经解释过了,他要找一个人给李君琳换脸,而我的长相符合他的要求。至于第二个问题……”安安停顿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往下说,“很有可能我是第一个染上这种印记的人。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可能是‘母株’。”她说着,声音也有些发颤,这种事情,猜想是一回事,而自己说出来,强迫自己承认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谭文昊赞许地朝她点点头,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安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沉:“我觉得,你身上长东西可能是因为看过我身上的图案……所以我担心师姐她……”说到这,她终于无法再往下说,哑了声握紧了拳头,好一会才缓过来,“希望不是我想的这样。”

“嗯,这些现在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想,不要过于担心。”谭文昊点点头,将两人刚才的讨论在纸上快速地记录,“你再想想看还有没有漏掉的关键点。”

安安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立即收摄心神,细想了一回。“六门寺。”她说,“我觉得六门寺是个关键。”

“嗯。”谭文昊在第三条后边补上了“六门寺”三个字停下笔问,“理由?”

“直觉。”安安想也没想。然而说这话的时候,梦里那个阴笑着对她说“六门寺”的小孩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直觉?”谭文昊笑了一下,“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我相信。而且,我遇见你的前一天晚上确实梦见你要去六门寺。这样吧,等你师姐过来我就去六门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他说着,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你一个人?”安安右眼皮忽然跳了一下,“我怕会出事。”

“放心,我会叫上朋友。”谭文昊说完苦笑一下,“其实,如果真的要出事,恐怕我们不管怎么样都阻止不了。”

安安见他苦笑,心里也是一阵发苦,一时半会竟找不出话来。甚至在内心深处她也是赞同他这种消极观点的,可是……“你说没错,我们可能逃不过……不过是个人都想死个明白……”

“别想了,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谭文昊挤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这事我们还是要继续查下去,虽然不知道走到哪一步,不过就像你说的,死也要死得明白。”

安安这才意识到,谭文昊虽然一直表现得十分镇静,但他心里对这件事其实也是相当害怕的。而自己对他最早的不信任感确实来自他的头发,而不是他本身。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他的头发,她现在恐怕不是一身伤病躺在医院,而是该躺在太平间里了。“谭文昊,我觉得你可以说说你头发是怎么回事。”

谭文昊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愣了,下意识地抬手抚了一下束发的缎带。他的头发保养得实在是太好,好得让人盯着它看时会打心底里觉得毛骨悚然,只有在目光落在束发的素色缎带上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才能稍微减轻。

“你不想说也行,只是我觉得这种时候,我们建立相互之间的信任感很重要。坦白的说,我对你的头发心存芥蒂。”安安说完,叹了口气,别过脸去,“我也不想逼你,可是,见识过那种场景,我很难完全相信你。”

“那我说什么你都信?”谭文昊终于缓过神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骗我的必要吗?”安安动了动嘴角,却没能扯出笑意。

“呵”谭文昊短暂地笑了一声,起身走到窗前去拨弄那捧水仙百合。“其实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我一下子不知从何说起。”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真的想知道那就听我慢慢说吧。”

“这是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舅舅让我去他旅社打工。我答应了,但是没想到他的旅社开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因为比较偏僻,客栈里客人很少,我的工作也很清闲,经常打扫完了就到附近闲逛。每次经过一条道的时候都会看到一个老人在路边乞讨,年纪很大,头上包着布,脸上全是褶。我当时也没多想,观察了好几天发现没有人管这个老人以后就把她接回了客栈。”说到这里,谭文昊停住了,脸上全是痛苦不堪的悔恨。

“那时有一个在客栈里长住的年轻人,跟我同龄,是来山里修行的。反正整天总是弄些纸符之类的东西,他也给了我一些让我带着辟邪。我带老人回客栈的时候他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板着脸让我把那个老人扔回去。我那时觉得奇怪,但是之前遇到怪事的时候他救过我好几次,我还是比较相信他。不过那个老人看着真的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客栈里挂的那些辟邪的对老人也没有反应。正好又下大雨,我一时心软,就留下了老人。

到了晚上,我安顿好老人就去找他,想私下里问问他不同意收留老人的原因。但是他房间没人,我只好又折回去。结果路过老人房间的时候居然听见他的声音,他在跟老人吵架,我还听到他喊那个老人‘奶奶’。我当时就火了,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大雨夜要把他奶奶赶出去。我一气,就把老人留下来了,看他有什么反应。

他竟然也没说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对他奶奶非常忌惮,绝对不跟她同桌吃饭,而且也不让我跟她有过多的接触。我后来气消了,也问过他关于他奶奶的事,可是他好像不愿意多说,总是很含糊的打发我,只是很严肃的警告我,绝对不要单独跟他奶奶接触。他说得很认真,我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只好答应了。

他是个挺活泼的人,以前白天总是到处跑的,但是自从我捡了他奶奶回来以后,他就变得很古怪,白天就躲在房间里。一到晚上就守在他奶奶的房门前。那么大块头的一个人,很快就憔悴得没个人样。我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在防什么,直到朔月那天。”谭文昊说到这里,声音抖了抖,“客人都睡了以后,我去公共浴室洗澡,刚进去就看到一个一头长发的女人背对着我站在浴室里。我吓了一跳,以为是女客人走错了,就叫了几声,可那女人完全没有反应。我看她穿了衣服,只好走过去拍拍她。没想到她一回头竟然是那个老人!她嘴里手上都是血,而且身上的皮肤已经变得像年轻人一样光滑,只有脖子以上还是那个老人的样子。”

谭文昊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