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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路 佚名 4804 字 3个月前

以至于下课铃响起时,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出了教室,那该死的哭声终于暂时平息了片刻。袁北松了口气,迈步走进雪中。这时外边比刚来时又冷了几分,阴冷的夜风打在脸上简直像刀割一般。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出校门左拐冷不丁撞上一个人,还没来得及道歉,被他撞到的那人猛然一抬头,路灯打在那张脸上,竟然就是他班上的郗南南。她怎么会比他走得还快?袁北一愣,郗南南却是一脸见到鬼的表情,把帽檐往下一拉,撒腿就跑。

“喂!”袁北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不就是上课点了她的名,至于这么害怕吗?摇摇头,匆匆往家里赶去。好在这一路上除了天冷点风大点以外,再没有遇到其他奇怪的事。他家离学校也不远,不多时就到了自家楼下。

正要掏钥匙,一个黑影突然蹿了出来,贴着他脚边擦过,吓得袁北手一抖,钥匙差点没砸在地上。定睛一看,竟是一只通体乌黑的猫,这会整个身子隐匿在夜色当中,只有一双眼睛,在漆黑的背景下亮得像两只小灯泡。

哪来的野猫?袁北厌恶地朝旁边避了避,和白昕相处的这么长的时间也没能改变他对猫的讨厌。特别是黑猫,印象中只要它们一出现就准没好事。袁北被猫儿盯得浑身发冷,赶紧三两下开了门。

不想,那猫却在他关门前无声无息地跟了近来。袁北刚要把它轰走,却看见猫脖子上圈着个暗红色的皮圈,圈上还有枚金晃晃的猫铃。原来是家养的?他可记得这栋楼里从没人养过猫。但既然猫有主人,他也就绝了轰它的心思。直当做没看见这畜生,快步往楼上走去。

他向上走了几步,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停下来看看,只见那只黑猫就跟在他身后,他走,它走,他停,它也停。简直……就像是被他招来,专程监视他的一样。

这个念头一起,袁北心里“咯噔”一声,学校教室里的哭声似乎又响了起来。停的太久,楼道里的声控灯啪的一声灭了。四周顿时陷入黑暗,一片漆黑当中,只有那只猫的眼睛烁烁生光。绿幽幽的猫眼森森然盯着他,袁北哪里还有胆跟它对视,赶紧狠狠地跺了跺脚,让楼道灯重新亮起来。跟着头也不回地往上冲去。

才跑到三楼,就觉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和北风刮的人脸颊生疼的阴冷不同,这风的冷是那种直渗进骨髓的奇寒,一吹之下,只觉得胸口那团热气都要被冷风吹散一样。哪来这么大风?袁北不由放慢了脚步。却意外的发现三楼左侧的门半开着,风正是从那里吹来的。

他记得这家的那对老夫妇半个月前就被他们儿子接走了,房子也一直空着。难道最近租出去了?最初的冷风散去后,袁北不自觉地站住了,从外边看过去,屋里没有开灯,乌七八黑的。该不是遭偷了吧。

这样一想,袁北骨子里那种爱管闲事的性子又抬头了。他壮起胆子掏出手机往房门里照去。手机微弱的亮光却照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袁北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里边的人却走了出来。

他这回在走廊灯光下,看得真切了,却又呆在一旁。原因无他,只因突然走出来这人有一张美得不似真人的脸。虽说白昕也极为漂亮,可白昕漂亮得英气十足,绝不会有人因为他那张的脸而怀疑他的性别。但面前的这个人却美得有些男女莫辨,如果不是他那平坦的胸部,袁北大概也没办法这么快辨出他的性别来。

“你还好吧?”就在袁北神游时,美人朝他微微一笑,“我好像吓到你了。”和他那张脸一样,声音也是难得一闻的悦耳,就像是糖霜做的雪片,落在耳朵里就化了,丝丝的甜。

看着这样一张脸对自己绽出暖阳般的笑容,袁北忽然觉得心脏有些受不了,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是刚搬来的吗?以前没见过你。”

“不,我只是租了这套房子。你住楼上?那以后就是邻居了。还要请你多多照顾了。”美人态度十分亲切,说着还朝他伸出手来。

“好说好说。”袁北回握,一握之下却倒抽一口冷气,这美人的手怎么居然烫得跟烙铁似的?

“啊,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发烧。”美人抱歉地笑笑。

袁北也跟着笑了笑,心里只觉得奇怪,就算是发高烧手也不至于烫到这种地步吧?美人的目光却突然集中到他身后。他回头一看,发觉刚才跟着他的那只猫这时居然就在墙边蹲着。美人冲它招招手,它就乖乖地朝美人身边踱去。

“它是你养的?”袁北问。

“猫?算是吧。”美人说着把猫从地上拎了起来,圈在怀里轻抚。只见这美人抚摸猫的动作眼神无一不温存爱怜,可他怀里的猫却露出一种近似恐惧的眼神,好像十分害怕他这个动作。看着袁北的眼神竟然有些像在苦苦哀求。

莫非这美人有虐猫癖?袁北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刚想劝劝这美人,就听见程徽在上边喊了句:“几点了?还不回家哪?”

他一愣,连声朝上喊道:“就来了!就来了!”说完正准备跟美人道别,一侧头,却发现那美人连同他怀里的黑猫一道消失不见了。大门紧锁着,好像刚才发生的事都是他的幻觉一般。袁北头皮一麻,顾不得多想,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家门。

“后边有鬼追你啊?”程徽看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由嘲笑。

“不是鬼……”袁北撇撇嘴,“哎,徽姐,楼下的房子租出去了吗?”

“楼下?没有啊。你怎么想起问这个?”程徽一脸疑惑。

“哦,我同事要在附近租房子,让我帮他问问。”袁北下意识地随口编了个谎,至于为什么不说实话,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额 觉得之前的写得不好,又重新写过。。。果然是太久没写了,一下子很难找到感觉。。。大家将就着看吧。。。我争取尽快进入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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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猫铃第二章 ...

自从那晚看见楼下的美人后,袁北失眠得厉害。

倒不是因为他思慕美人无法入睡,而是自从那晚以后,他经常听见女人的哭声,整晚整晚的哭,也不见得有多大声,可在那么安静的晚上,那种抽丝一样连绵不绝的声音就像是只猫爪,一下一下的挠得人心里发慌。

虽然明明见过那人,知道他不是女人。可晚上的哭声不管怎么听都是从楼下发出来的。可袁北每次下楼想找新邻居谈谈时,楼下的门都是紧锁的。仿佛就是要验证程徽说的话一样,自从那晚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美得异常的男人。而白天的房子也是安静异常,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听见女人的哭声。

袁北被失眠折磨快疯了,想要找程徽他俩商量,那两人却昼伏夜出,一连三四天都见不到他俩的面。这天早上,又是一夜没能休息好的袁北顶着两只熊猫眼,刚晃进办公室,就觉得里边气氛有点奇怪。在门口的时候明明看到老师们交头接耳的,怎么他一进去他们就各自散开作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袁北一肚子纳闷地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余光瞄见那些老师们都在正襟危坐的同时偷偷看他,好像他就是他们早上议论的主角一样。可连日的失眠让袁北头痛欲裂,脑子也跟着转不大动了,虽然觉得奇怪,过度疲劳的大脑却拒绝去想这个问题。

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准备整理一下电子教案,qq邮箱的邮件提示却接二连三的蹦出来。陌生的号。袁北有点烦躁,点开了许久没有打开过的邮箱。刚打开,就被里便塞满了的未读邮件吓了一跳。整整52封,一样的号码,一样的主题,一样的内容。

通篇只有五个字:老师,我爱你。

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邮件发送时间全是昨晚十二点整。分秒不差。系统抽了吗?袁北抚额,怎么可能同时向同一个邮箱发那么多重复邮件?点开几封看过后,他便把剩下的都标为已读,也没把这事放心上。估计又是学生们搞的恶作剧吧。

但被这些邮件一弄,刚刚平缓一点的头痛又有加剧的趋势。忍着一抽一抽的疼痛,袁北打开了自己的课件。ppt界面刚一弹出,袁北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昨天看才弄好的ppt居然变成了满页的“老师,我爱你!”背景还是一朵带血的白色蔷薇。猩红的血浆落在纯白的花瓣上,血腥的至美。

见鬼了!袁北一脸惊慌地关掉课件。

可就在这时,一大捧白色蔷薇忽然进入他的视线。“请问是袁北袁先生吗?”拿着花束的人对着小卡片问他。

袁北心惊肉跳地点了点头,木然地签了字,接过花。花间有一张小小的卡片,同样没有署名,同样只有五个字:老师我爱你。

到底是谁!袁北简直要抓狂了,这么大一束花,应该要不少钱吧,如果说是恶作剧好像也太过了点。不过花这么一送,他就是想低调,想装作没事人都难了。老师也是人,八卦起来一点不比学生差。送花小弟前脚走,办公室的老师们后脚就围了上来,看看办公室唯一的一个光棍到底是哪朵桃花开了。

袁北一时招架不住,乖乖交出了花束里的卡片。“老师”两字成功的让围观的人散开了去,只有和他交好的一个年轻老师颇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袁北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好自为之吧。

确实,如果真是恶作剧倒还好了,可这些花和邮件要真是出自哪个学生的真心,那才叫真的麻烦。不过……袁北头疼地看了看那些邮件……真的会是学生干的么?他记得自己从来不曾给学生留过qq邮箱才对。而且他的电脑加了密,难道真会有哪个女孩子吃饱了没事干晚上偷偷跑进办公室来改他的课件吗?

想到课件,袁北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三四节就是他的课,课件却被毁了!他急忙翻找u盘,看看昨晚有没有存盘。插进去,却无论如何都读不了。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坏掉?袁北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就在他试u盘的时候,一个路过他办公桌的女老师忽然尖叫一声。“袁老师!你的花!”

花?怎么了?袁北茫然抬头,却看见搁在办公桌一角的白蔷薇正在滴滴答答地淌血水。就这么一会他办公桌下已是一片殷红。滴血蔷薇?这种童话里才有的东西怎么会……袁北慌忙拿起花束,刚才还是娇嫩的白蔷薇这会已然变成了凶肆里卖的纸花。薄薄的白纸被血水泡得发软,皱皱巴巴地粘在一起。看得人直犯恶心。

袁北闻了闻纸花,好浓的甜味,甜得不大像是血。他想着伸手在花瓣的红色液体上点了点,又送到嘴边拿舌尖点了一下。好甜!红色糖浆的味道。恶作剧?他顾不得周围老师怪异的眼神,三两下撕开包装纸,只见纸花当中果然藏着个糖浆包。上边开了个小口,只要放倒,糖浆就会从洞里流出来。

“小袁,看你也是教了几年书的人,怎么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跟学生的关系?你也太和气了,有时候还是要端一端老师的架子。”一直没吭声的主任终于发话了,“赶紧把花清理一下,这种恶作剧也闹得太过分了。”

主任开口,袁北也只有点头的份。一边清理地板和桌面上的糖浆,一边在心里嘀咕。今天这事怎么看怎么奇怪,刚觉得的是见鬼了吧,接下来的事情又让人觉得只是恶作剧。可就算是恶作剧,他好像也没得罪过哪个学生吧?袁北努力的在记忆里搜索,可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却是那个叫郗南南的夜校生。

不可能的吧,那个夜校生恐怕连办公室在哪都搞不清。袁北自我否定着,却不免又想起在校外撞上的那个女生。一模一样的面孔,可是如果不是同一个人呢?他打了个寒战,更加卖力地蹭起桌面上的污渍来。

临近期末,老师们都很忙,早上的这段小插曲被鉴定为恶作剧以后也没有人再给予关注。倒是袁北自己总觉得空气里始终飘荡着一股糖浆的甜味,即使在他把那束花扔到走道拐弯处的垃圾桶里,那股子甜味还是没法散去。劣质糖浆的味道,腻味到让人反胃。

但这种味道好像只有他能闻到,至少在他看来,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对这味道无动于衷,连最讨厌甜味的王姐都没有任何表示。袁北揉了揉眉心,在脑海里飞快地将最近发生的反常的事串了一遍。

教室里的哭声,突然出现在校门口的郗南南,楼下的美人租客,带铃铛的黑猫还有每天晚上哭个不停的女人。乍一想跟他似乎都没有半点关系,可是他经历过的那些诡异事件告诉他。越是面上没有半点联系的事,暗地里牵绊就越深。如果要从这么些头绪中找出突破口的话,那就非郗南南不可了,正好今晚又有她们班的课。

打定主意,袁北心神也安定多了,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也恰好响了起来。他稍微拾掇了一下教案和课本就朝教室走去。说到要以郗南南作为突破口,可他又该从什么话题切入呢?难道直接问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