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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路 佚名 4800 字 4个月前

那双手像是两条妖媚的鳗蛇,媚笑缠绕的同时也随时等着将他勒死。

不知不觉中,他的手已经伸进了裤兜,那里有程徽给他防身的符咒。三角形的纸包,纸张很硬,摸上去有点扎手。他很清楚,身后的人不会是郗南南,至少那种蛊惑人心的声音不是那个面孔青涩的女孩子能发出来的。可如果是借了郗南南的身体呢?这枚符咒扎过去会不会伤了她本人?

想到这点,袁北有些懊恼,程徽给他纸符时怎么就没仔细问问用法。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人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软腻的指尖缓缓滑过他的下颌,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描摹着他的嘴唇,后背也被一具柔软的身体紧紧贴住。袁北早已不是小男孩,自然知道这样的情形意味着什么,但出入各种险境的经历让他在这种时候头脑也还十分清醒。

更何况,来之前看的那封邮件里五个鲜红的大字一直在他脑海里晃来晃去。“老师,救救我!”触目惊心的叹号,就像半梦半醒之间看到的女孩绝望的眼神。

“郗南南,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袁北试着喊她。那双在他身上乱摸的手突然顿了顿,袁北心里一亮,赶紧厉声喝道:“郗南南!你这是在干什么!”跟着趁着那手发怔的瞬间猛然挣开了她。可刚一回身,就叫人给扑到了墙上!

被扑倒的力道太大,袁北没能站稳,后脑勺一下子重重地磕在墙上。跟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一样,脑子“嗡”的一下晕乎起来。等他刚刚从疼痛中缓过神,就发现郗南南的病床已经空了,被子被掀翻在地,而她本人正紧紧抱着他,把头埋在他肩窝里。这是什么个状况?他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女孩给压在墙上?袁北忽然觉得脑子十分不够用。

医院虽然开了空调,但温度并不算高。郗南南衣服却只穿了件珊瑚绒的睡衣。而袁北因为赶路,大衣是敞着的。郗南南把他抱得这么紧,隔着毛衣也能感觉到她身体起伏的曲线。第一次和女孩子这样亲密,即使是在这样诡异的情形下,袁北的脸还是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郗南南,好好说话……喂,你哭什么?”袁北抓住她的肩膀,刚要将她推开,就发觉女孩居然在低低的抽泣。他到底看不得女孩子哭,心一软,手上的劲也消失了。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喜欢老师……想接近老师,才去报了夜校……我以为这样就能靠你近一点……可是你眼里依旧没有我……那个女孩子跟我差不多大……为什么老师在她面前要笑得那么卑微?为什么老师从来不会看我一眼?我这么努力这么努力为什么还是接近不了你的世界?”郗南南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话说得颠三倒四,可越说到后边她的情绪就越是激动,最后几乎变成了斯里歇底的叫喊。

袁北半天也没听出个头绪,被她一喊脑子更是发炸。想来这个郗南南能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割腕自杀,性格也应该是相当偏激的。要是不管不顾地推开她,还真不知道她又会做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来。袁北没办法,只得耐着性子拍了拍她的背,哄她:“别哭了,我这不是来看你了么?”

然而他哪知道,劝人的时候千万不能说别哭了,多半女孩子听到这话反而会哭得更加起劲。倒也不是矫情,而是伤心的时候旁边的人越是温柔软语,心里的委屈就越发不可收拾。郗南南当然不例外,袁北话才说完,她就哭得更加大声,抽抽噎噎的直哭到喘不上气。

袁北晚上几乎没有怎么睡,午饭也没吃,刚才又被重重的磕了一下脑袋。郗南南再这么一哭,他登时就觉得头痛得快要爆炸了,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好歹这是医院,要是被医护人员进来看到这情景,还以为他把郗南南给怎了呢。他头疼得要死要活,见劝说无效,便干脆地放弃了劝说,只靠在墙上在心底里唉声叹气。

见他不再说话,怀里的女孩子倒慢慢止住了哭。袁北以为她发泄够了,想明白了,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拉开两人的距离。他扣住郗南南的肩膀边把她往外推边哄她:“好了好了,哭了这么久也累了,赶紧上床休息。”

可郗南南却根本听他的话,依旧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还故意把用身子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袁北好歹是个正常的男人,被个女孩子又抱又蹭,身体免不了开始有了反应。察觉到身体的变化,袁北脸涨得跟猪血一样,哪里还敢再由郗南南胡来?也顾不上怜香惜玉,抓住她的肩膀发狠把她往外推。

谁知那郗南南力气大得惊人,柔软的手臂此时竟然想铁箍一般勒着他的腰。袁北一推之下她竟然纹丝不动。闹得袁北又惊又窘,一面加大力气推开她一面大声呵斥:“郗南南!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你还像话吗?”

听到他的呵斥,抱着他的女生竟然“咯咯”笑出了声:“袁老师,你明明就有反应的,为什么要拒绝我呢?”她说着猛然抬头,贴近袁北的脸。

看清她脸的瞬间,袁北一颗心差点没吓得蹦出来。布满软毛的脸上,裂开的嘴里满是尖锐的獠牙,这张脸哪里还是个人?

袁北慌忙去摸口袋里的符咒,可那家伙比他速度快得多,在他连口袋的边都没摸到的时候,抱着他腰的手猛然如钢爪一般捉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墙上按去。推搡之间,袁北只觉得背脊骨都要被碾碎了。

与此同时,方才还柔软温热的身体就像被腐蚀了一般,瞬间腐化变质,带着臭水的烂肉从那具身体深一块块剥落,砸在地板上,摔得稀碎。腐臭不堪的气味让袁北忍不住想捂住鼻子。可他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袁北只觉得自己的视线再慢慢后退,这种感觉,就像他整个人都和墙壁融为一体了一样,就连声音也莫名其妙地被空气吞噬。

惊恐中,他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铃声。本来痴痴呆呆的郗南南在铃声响起的瞬间,两只眼珠居然转了转,有了点活人的气息。而在她的正前方忽然多出了一个人。

“他来了,你也该兑现诺言了。”十分好听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像雪片做的糖。是住在楼下的美人?袁北一个激灵,心里模模糊糊有了点头绪,但往里细想又觉得头痛欲裂。然而铃铛却在这时越发地响了起来。

袁北强忍着头痛,定睛看去,见那美人手里拎着一个暗红的皮圈,圈上金灿灿的铃铛除了型号以外几乎和黑猫脖子上系着的猫铃一模一样。

郗南南眼珠子虽然能动了,可人还是木木的,呆坐在被子里,痴痴看着那美人拿着项圈一步步走近她,动都不曾动一下。袁北瞅着美人那架势像是要把皮圈往她脖子上套,脑子里一下就闪过了那晚看到的黑猫在美人怀里瑟瑟发抖的模样。他是要把郗南南变成猫吗?

虽然经历过许多千奇百怪的事,但人变猫他好没有见过。心里也不敢确定。可即使如此,他也清楚的知道,郗南南现下已经跟那美人手里的傀儡无异了。

袁北看着就着急,心里直喊郗南南快跑。可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皮圈往郗南南脖子上套。

眼看着那美人已经撩开郗南南的头发,露出雪白的脖子,他却又忽然停了下来,扭头朝着袁北一笑,也不说话,只是十分温柔地摸着郗南南的头发,样子就像她是他养的一只猫。

“他很着急呢,你赚到了哦。”美人轻柔地说着,木头一样的郗南南竟然眨了一下眼睛,跟着,一颗泪珠就从眼眶里掉了下来,砸在被单上。这个微小的表情让袁北觉得她是听得见自己声音的。

倒是美人的脸色在看见那滴泪时蓦然一变,手里飞快地将皮圈扣上了她的脖子,皮圈刚合拢,郗南南忽然两眼暴睁,整个人在床上抽搐成一团,不一会就当真化作了一只通体漆黑的猫。美人拎起那猫,温柔地圈在怀里,可猫却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杏黄的大眼睛盯着袁北,浑身不住地发抖。

袁北又惊又惧,这种状态下,就是给他发声的自由,他怕是也吓得说不出一个字了。那美人只是轻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就抱着黑猫消失在空气中。在他消失的同时,袁北觉得浑身一轻,禁锢他的力量顿时消失无踪。他腿脚发软,一个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不悦的声音忽然在门边响起。袁北扭头一看,门开着,那条凳子还好端端地拦着门。地面也干净得很,半偏腐肉也没看到。刚才的又是幻觉?

“喂,问你话呢?你在这干嘛?”小护士见他傻了吧唧的蹲在地上摸来摸去,语气有点不善。

袁北这才彻底回魂,赶紧说:“我来探病的。我学生生……病……”他往郗南南床上一指,却发现她床上不但没有人,就连被子也是整整齐齐地叠着。

“你学生?”小护士忽然变了脸,看他的眼神跟看鬼似的。“这间病房今天没有住人啊。”

啊?没住人?怎么可能?袁北一脸茫然。倒是那小护士先反应过来,抬头问他:“你那个学生是不是个二十来岁的,挺漂亮的女孩子?”问完又觉得说得不清楚,补充道,“皮肤挺白的,感觉有点贫血?”

“是啊。”袁北点点头。然后就看到小护士一脸同情地打量他,把袁北看得直发毛。

“你不知道吧,这间病房有个传说。”小护士一面换床单,一面说开了。“我刚来的时候就听她们讲过,这间病房里以前死了个女孩。据说是个爱上了老师的学生,性格挺偏激的,好像是为了引起老师注意才割腕自杀,本来只是想做做戏,没想到下手狠了点,割深了,又没有被及时发现,送进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嗨,就这样那姑娘还惦记着她老师来看她呢。”

“那她老师来了吗?”袁北急切地问。

“没有吧。她拿自己命不当命,那个老师可能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起来了呢。”小护士耸耸肩,又看了袁北一眼,“你不会是……等等,你那个学生姓什么啊?”

“姓郗,怎么。”袁北对于她的神色变化有些茫然。

“咳咳”小护士干笑两声“那个,死在这里的姑娘也是这个姓。”她说着瞅了瞅门口,发现没人,这才踮着脚凑近袁北悄声说:“我听说进了这个房间的男人都活不过三天。你还是赶紧走吧。”说完这些,小护士跟麻溜地换完床单,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跑了。

留下袁北一个愣在病房里,头依旧疼得很,消毒水的气味直冲脑门,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可是如果真的是梦,那么他现在到底是在梦里还是梦外呢?

作者有话要说:杯具了。。导师说28号放人,可已经买了22号的票了。。。

算了。。等着被骂好了。。

这个故事还有一章,什么时候更不一定,回家以后更新速度会快一点……神呐!请赐予我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导师大人吧!!

67

67、猫铃(完) ...

梦游般回到家,袁北自觉地跟喝了酒一样脑子昏昏沉沉的,一沾床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

十二点。竟然十二点了!袁北猛然惊醒,昨晚夜校的课他给忘了!

这个认知让他火燎屁股般从床上蹦起来,也顾不上冷,光着脚就蹦下了床,在衣服堆里一顿乱摸。实在睡得太久,一下子居然想不手机搁哪了。

就在这时,手机却忽然震了起来。把脑子里一团浆糊的袁北给吓了一跳,抓着外套一顿乱扒拉,只听得“啪嗒”一声,手机仰面砸在地上,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王老师”三个字更是一下子吓得他睡意全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我最近生病了我睡过头我有罪其实已经期末了偶尔少一节课没有什么大碍罚款我出我出……”袁北抱着赴死的心情一咬牙一闭眼,按下接听键后也不听对方说了什么就一个劲地道歉。

“小袁!小袁!你嘀咕什么呢?我说今晚请你吃饭你去不去啊?”对方好不容易逮住个空当,赶紧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啊?”

“啊什么?我跟你说,你这回帮了我大忙,我可是准备大出血了,你看着办。”

“昨天晚上课我给忘了……”袁北心虚地压低声音。

“昨晚?哎,你上课上出瘾来了吧,我昨天不是给你打电话,说从昨晚开始你不用帮我代课了嘛!你还告诉我上你电脑里拷课件。”电话那边的人一头雾水。

“啊?”袁北第二次发出了单音节词,那头的王老师又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满脑子只有那一句话——我昨晚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吗?昨天他有接到王老师的电话吗?

就在他神智一团混乱时,王老师那头已经挂了电话。忙音嘟嘟嘟地响了几下后,袁北才后知后觉地翻出通话记录。没想到,已接来电里还真有条记录:15:02,通话时间3分17秒。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时间他不是正在医院里么?难道这个电话是鬼接的?

袁北越发的迷糊起来,长时间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