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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面具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伙一马当先冲了上来,它的肘部还长着一排犬牙,从侧面打出来一个怪异的毛茸茸的气球,没想到让小木偶一把就给抓住了,那个神兮兮的气球也在一排机动式带刺铁丝网前面撒了气。其他的怪物像起哄似的一拥而上,可是要想知道这一次的结局如何还真得多花一点儿时间呢。

凯里班转过身去,看来没有什么指望了。肯定又是被打败了。一个武士身单力薄,要想对付一大群妖魔鬼怪,恐怕连门儿也没有。他用手揉揉眼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些可恨的妖怪,它们究竟要干什么呢?难道一点儿求生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他看了一眼科比,她回敬给他一个鬼脸。于是,他又埋头干了起来,使自己完全沉浸于那个互相残杀的世界。

他又给这个小木偶增添了一些凶狠、残忍的特性。他也研究了那些恐怖攻击的特点,还试验了佯攻与误导方向,甚至于还试验了跳跃、跳舞、诈骗、滑冰、跳背、攻击、撕扯、拍击、咬伤、变形、压扁、猛击……可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那个微型凯里班被打得落花流水、七零八落。每一次画的图形越多,所花费的时间也就越长。

也就在这个时候,只有一点他是能够肯定的,那就是小木偶的脸色像死人一样难看。

每当小木偶被那些锋爪利翅捣毁并掏空了内脏的时候,凯里班就会感到神情沮丧、意志消沉。科比一声不吭地站在他的旁边。他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看来都是错误的,他总是遭受失败,好像这种尝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甚至于有一次,他竟然耐心地等待着,希望那些可恶的妖魔鬼怪能够快一点儿现出原形。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这个中心舞台也并非是一个永久性的避难所。如果他等待的时间过长,这个台子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了,那些怪物也就会像潮水一样涌现出来。

一切努力都毫无用处,凯里班深深地陷在这个没完没了的游戏里面了。他一次又一次地赋予小木偶巨大的力量,他明明知道它还是逃脱不了失败的命运。他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机械了,他冷漠地观察着,极不情愿地接受着一个又一个失败的结局。

在残酷失败的驱使下,他又给小木偶增加了一些快速动作。每当重新开始那血淋淋的场面时,他都为失去的宝贵时间感到苦恼。在极度的精神恍惚之中,他又进行了一百次、一千次乃至一百万次的杀戳。但所有这些行动中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它们都是经过周密计划的,其结果也是无法改变的。

他终于明白了这场游戏的真正意义。这就是这场游戏全部结局所采用的根本方法。没有希望。也没有荣誉。我向你发出这一警告。现在就撤出战场。在失败中狂欢。这就是惟一的真理。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也不会有人得到宽恕。我现在向你发出这个警告。认真地听一听,仔细地想一想。认真地听一听,仔细地想一想。

科比注视着他,他摇摇头,仿佛刚刚从睡梦中醒过来。她指了指窗户外面,阴影已经越来越长了。夜晚就要来临了,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此时,凯里班感到身心疲惫,他全身上下不住地颤抖着,他意识到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没有吃什么东西。他手上胳膊上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他知道应该放松一下了。他又回想起以前的情景,努力追寻着他以前自由自在、充满信心的美好时刻。可是,不知怎么搞的,他偏偏什么也想不起来。那些美妙的时刻就像是一缕青烟一样从他的脑海里飘过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又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这场痛苦的游戏。眼前那两个长时间遭受折磨的敌我双方也正在耐心地等待着。他还要试验什么呢?狡猾、正面进攻、加快速度、阴谋欺骗——都不管用。每一次他都试着赢得胜利,可是每一次他都尝尽了失败的苦头。这就是它们的游戏,这就是它们的规则。他痛苦地摇着头。警告,这场游戏仅仅是一个警告,是一种预先惩罚。

突然间,他的视野越缩越小了,黑色前景把其他的东西驱赶到了两边。他觉得他的意识迅速地飞入了一条黑暗的隧道。

镜头转换。

这个房间的墙壁从上到下都镶嵌着木板,他从来也没有看见过哪一个房间里面有这么多的装饰木板。四周的墙壁有点儿昏暗,但却透着光泽,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黄褐色。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型玻璃缸,里面趴着一只鳄鱼,它汩汩地吐着气泡,两只小眼睛耐心地等待着。他记得自从上次喂食以来已经有好长时间了,它需要吃点儿鱼了。

报告就放在他的桌子上面,这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他的身体不知不觉地坐了下来,拿起文件夹开始读了起来。

他的手伸向内部通讯系统的显示屏幕,按了一下秘书的按键。

“您有什么吩咐吗?”她立即就回答了。

他笑了,对她的机敏干练表示满意。她正在忙着自己的工作,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

“请把雷努和格林带进来。”与这些受过教育、举止良好的人打交道是要讲礼貌的,而且不必对他们心存疑虑。

雷努和格林这两个人让他发愁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看起来他们并不欣赏自己目前的这个位置,如果说得更准确一点儿的话,他们对自己的位置是不屑一顾的。可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的学会,是他的名誉、他的金钱、他的地位和影响才造就了这样一个机构,使它得以正常地运转。如果没有他,像他们这样的研究人员根本就没有出路,又怎么能够想像像今天这样在机器智能系统工程的领域中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智慧呢?即使是在国防工业中也不可能,连一丝一毫的希望也不会有的。

他知道人们中间是存在着一些怨恨和小道消息,那不只是与他声誉鹊起的家庭关系和金钱有关系。

他的学术记录纯属伪造,要不是某人的慷慨捐赠……谣言满天飞,冷嘲热讽一浪高过一浪,它们通通都离不开伪造这个字眼。然而,闲言碎语总是没完没了 。

他叹了一口气。完全独立的神经中枢系统能够知晓亚历山大和明斯基在干什么,那一直是他的一个梦。要是雷努和格林还不明白这一点,那么,最好让他们到别的地方去另谋高就吧。

他只有二十四岁,如此看来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帕尔墨先生,是您召见我们吗?”还是像往常一样,雷努代表大家先开口了。她是一个具有支配权的人物,至少在公众面前是这个样子。谁又知道关上门以后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当然,公司的保安人员对此会进行深入研究的,但帕尔墨却钻不了那么深,他毕竟忙着呢。

雷努小小的个子,长得有点儿黑。她有一个习惯,头发总是从太阳穴那儿往后梳。每当她这样梳着这种发式的时候,他就能够看见她的头皮上有一个小小的蓝色文身,就在靠近左太阳穴的地方。他一直也没有搞清楚那个花纹是个什么样的图案。

格林是那种白化病人,粉红色的眼睛、浅黄色的头发。他的眼睛有点毛病,看眼前的世界老是像患了白内障似的。他们俩是这支队伍里面最棒的队员,但他们总是突然改变行动方向,无视他们必须遵循的行动轨迹以及研究界限。问题就在于他们的行动过于独立化了。

“是的,”他和蔼地回答道,“你们是在开玩笑,不是吗?”

雷努并没有表现出她听不明白他正在说什么的那种神情:“我们工作的时候从来不开玩笑。我们把它叫做弗兰肯森窘境,就是因为它的描述最精确。我们谁也没有笑。”

格林也点点头附和着:“让我们俩坐下,您不介意吧?”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她坐了下来,格林也跟着坐下了。椅子上发出了那种马上就要散架似的声响。

“我已经看了你们的报告,”他说着,眼睛一下盯住了他们俩,“听说你们要公开发表。”

“是的,越快越好。我们已经被邀 请参加rmit1大会并且还要发表演讲。于是,我们就把材料发出去了。至少要让人家知道我们准备讲什么内容吧。”她用挑战者的目光望着他,不过,他并没有钻进这个圈套。

【1 墨尔本皇家技术学院。】

“难道你们不知道这儿没有我点头,什么东西也不能发放出去吗?”

她冷笑着回答说:“您的意思是说邀请函上面没有您的名字。这样的事儿以前我们也听说过,这也太糟糕了。不过,这一份是属于我们俩的。”

他的后背靠在了椅子靠背上面:“你手里有一份合同。显然,你还没有看过吧?”

“有这回事儿吗?不过,即使有也没有多大关系。我们就拿这一份材料去,以我们自己的名义去。就这么回事儿。”

“你们是在冒险。”

“您说什么?”

“我还是直说了吧。你们想让大家都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就是无论哪一个伟大的发明家都终将被他自己的伟大发明所埋葬,对吧?那就是你们名扬天下的大好机会吗?”

“那只不过是一个实验,先生。我们正在不断地研究,不断地设计,我们已经进行了多次尝试。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相反的意见,绝对是这样。”她向后面捋了捋头发,露出了那块蓝色的文身。那是一只雁吗?

“如果那份材料证明你们的研究靠不住,你们的实验并不完整,事情的结局又会怎样呢?你们会遭到天下人耻笑的。”

她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说:“除了我们俩,谁也不会知道那份材料的具体内容。”

“我已经拿到了你们的研究报告。研究所的信息通道连接着你们的记录材料与报告。我们可以让你们威信扫地。当然,真要这样干我们也并非甘心情愿,不得已而为之完全是为了保护研究所的名誉。”

死一样的沉默。“您真的愿意这样做吗?”格林用他那甜润的男高音问道。帕尔墨心里纳闷,他也许来自研究所的唱诗班吧。

“咱们走着瞧吧。”

雷努怒目圆睁。格林仿佛在自言自语,他的嘴唇微微地颤抖着。帕尔墨朝着那只鳄鱼瞟了一眼。它的嘴张得大大的,正吱嘎吱嘎地磨牙呢。“不然的话,我给你们一笔信用贷款,但要作为共同作者来发表我的论文,题目应当叫做‘作法自毙的窘境:创造之冒险’

他喂了那只鳄鱼,趁此机会他们俩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他们屈服了。他们一贯如此。他看见了她头上的那个文身。

那是一条鱼。

那只鳄鱼眼巴巴地望着他。

镜头转换。

凯里班终于摆脱了那些幻觉。帕尔墨!托马斯·帕尔墨!就是他把自己的整个记忆载体都移植到了他的头脑里面。帕尔墨!他感到无比震惊。他要帕尔墨的记忆又有什么用处呢?

他能够听到远处人们的窃窃私语,尽管那都不是一些光明正大的东西,但还是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虽然他们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可是,他却要与这些人进行斗争。他需要集中他的全部注意力,把它们全部都应用于眼前的这场游戏。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活下去。他把临时记忆都抛到了一边,他试着摆脱那些流氓记忆带来的不良影响。

这场游戏,还有科比,两者都是至关重要的。

她的眼睛里流露出关切的目光,他能够感觉到她万分焦急,因为她一直朝窗户那边张望着。

那个小木偶仍然站在舞台的中央,静静地等待着。

看着它的脸,他认真仔细地端详着他自己的那张脸,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他极其小心地让他的那个复制品向前挪动了一步。

那些可恶的妖魔鬼怪呼啦一下子又都冒了出来。

“没有指望了。”他口中喃喃自语道。可是,这些可恨的家伙分明还是要他再继续战斗下去。

室内的空气紧张了起来,仿佛里面的气体太多了,都争着向外面跑似的。他也感觉到热了。

无意之中,他决定再试一回。

他的手指在控制键上面来回地跳动着,他把小木偶的胳膊抬了起来,直到两只手举到了与脸一样的高度。

他开始用两只手在脸上拼命地抓挠着、撕扯着,十个手指的指甲都非常尖利,脸上的肉被一块一块地剥了下来,然而,他并没有就此停下来。小木偶浑身痛苦地颤抖着,可还是顽强地站在那里。凯里班把其他的事情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的全部身心都集中到了小木偶身上。

他继续猛烈地抓挠着、撕扯着。脸上的皮肤在他这疯狂的攻击下稀里哗啦地垂落下来,他不得不用手再把它们从嫩肉上面活生生地撕扯下来。他一鼓作气地抓着,扯着,拼命地撕着,直到把整个脸盘都剥得干干净净时才停住了手。

小木偶浑身抽搐了一下,终于在台子上面倒了下来。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并没有出现那群面目可憎的小妖怪,他不禁大吃一惊。他的替身终于在以前多次跌倒的地方倒下了。

不知不觉他听到了哐啷一声。那声音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是穿过一层薄雾传过来的。

“快来呀,”科比急切地喊着,“那道大门已经打开了。时间紧迫,这座该死的雕像就要开始吼叫了,咱们得在这以前冲出去才行啊。”

他头脑昏昏沉沉的,不过,他还是跟着她来到了大门口。

他绊了一跤才出了那道大门,摇摇晃晃地顺着原来的那个短短的斜坡溜到了雕像的肩膀上面。太阳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