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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锁的涩谷 佚名 4779 字 3个月前

音。

“就算你这样说……听到你的话……”

连健太也藏不住惊讶。离开了一直工作的公司,刚刚踏入剧作家的道路,完全没想到会被宣告解散的。大洗发布解散宣言后,州小泽进行了详细说明,但都是些很表面的安慰说话。他也明白门票销售量下降,舞台预算却不断增加,剧团难以维持下去的状况。而且跟电影、音乐相比,戏剧的群众认知度比较低。甚至一些小剧场都维持在“知道的人就知道”的困窘状态。所以没有客人。客人不来就赚不了钱。要维持剧团就只有持续这种负连锁效应。

“不要那么低落了,你看看新一。”

阿莫这么一说,健太也就回头看了看。

拿着传单的新一做着他从没见过的打扮。一块白布从头套到脚,看来是打算扮晴天娃娃。嘴巴跟眼睛部位的白布都被适当剪掉,鼻子部位用透明胶带贴着个小球。涂在唇上的红色油漆化开了,看上去像从嘴角淌下来的血一样。

“那……什么打扮?”健太朝新一喊了一声。

“皮耶罗(古法国哑剧中的白衣丑焦)。”新一得意洋洋地回应。

“哪像?那会吓哭孩子的?!”

“是吗?不过肯定很招人注目吧?”

的确是聚集了一些不怀好意的注视。车站前的人们都在嘲笑着他。

担新一却很是满足地拉了拉白布的下摆。

“哎呀!姐姐等一下!来看戏剧吧!”

所有被他搭讪的ol都边尖叫边逃逸。也许把他当成了下流的变态了。追赶了好几次之后,强制性地把手上的传单派发完毕,新一回到健太旁边。

“怎样,看吧,我都派完了。”

“也许人家已经报警了。”

不管健太的担忧,新一只是看着自己的手表。

“……十二点二十分吗……我要走开一会儿。”

说完,新一已经走向涩谷十字路口。没时间询问他要到哪里去了。健太呆呆地看着混杂的人群,突然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啊。”不由自主地喊出声。

元木优奈跟某男性挽着手,往这边走来。

优奈是健太以前的女朋友,他白领时代的同事。她身上那种像小动物一样可爱的感觉还是不变。健太不由自主地离开刚才那里,躲在蓝色青蛙像后。优奈没有发现健太,很快就跟新男友离开了。他藏起来的理由很清晰。久违了的优奈的脸上,闪耀着生动的光芒。

去年夏末的时候,残暑依然厉害,在大街上走一会儿都会浑身大汗。

健太坐在位于青山大道的广场长凳上。刚做的新套装已经皱巴巴了。刚在外面工作完,不想马上回公司去。疲倦的视线看到了在自动贩卖机前买果汁的优奈。他们在入社欢迎会上认识后,马上就交往了。

“心情不好?”

优奈递给他一瓶果汁。

“……嗯。”结过果汁,健太点点头。

大学毕业后,健太到了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就职。因为被分派到营业部,所以每天都要给客户低头。今天因为健太犯错,营业过程并不顺利。把应该在交涉时提交的文件忘在公司,内容也只是记得个大概,所以无法进行说明。对方企业负责人非常生气地说“连社员都掌握不了的计划,我方无法接受”。这样必然的反应,让健太无从反驳。

“你暂时还没能适应工作吧。”

优奈双手搓着塑料瓶说道。健太只能沉默。越是在公司干下去,越是无法习惯。

“健太你想做什么呢?”

夏季那略带湿气的热风,吹拂着优奈的头发。

“这样工作下去,你也不会开心吧?”

就算明知道对方语气尖锐,但他却无法回答什么。如果把心里想的东西坦白说出来,恐怕他整个人都会崩溃吧。

“总觉得健太最近,每天都得过且过了。所以才会接连在工作中犯错,让客户知道你没有干劲。你打算以后都这样下去吗?”

只要健太沉默不语,她就会没完没了地说教下去。虽然知道对方是认真担心自己,但却让人非常郁闷。

“有些人明明没有工作能力,却还满口谎言说要成为音乐家。我最讨厌这种说大话的人。完全看不清楚现实。”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跑题了,但健太还是静静地聆听。优奈轻蔑那些拥有梦想的人。交往以来,他都听过好几次这样的话了。

“能站在华丽土台上的,只有部分特别的人。但是那也不错啊,普通人就是普通人,普通有什么不好。”

优奈特别强调普通这个词。她会跟健太交往,也是因为健太外表跟内在都很普通。

“……演戏。”渐渐忍耐不住的健太说出了真实想法,“我想演戏。”

优奈无法反应过来,一开始以为他是开玩笑,但看到健太认真的表情,她无法说点什么。他一脸动摇地坐在长凳上,小声地嘟囔着什么。健太听到了“傻瓜”这个词。两人回公司的路上也没再说一句话。

优奈那混合着寂寞和愤怒的表情,暗示着两人的关系走向了终点。

手机在口袋中鸣叫起来。

健太回过神,赶忙接电话:“喂,你好。”

“慢死了!快点出现!”州小泽愤怒地大叫,“你去接一下纹土。他爱睡懒觉,不管他有可能赶不上讨论会。”

讨论会预定在下午三点开始。人员不齐集,的确满麻烦的。

“啊,真是气死人了。老是有这些麻烦事。爱睡懒觉的家伙就应该从前天开始在剧场过夜了!”

自己也因为起床气所以在这边乱吼乱叫吧,健太确认了事项后,马上切断了电话。纹土家从涩谷车站走过去大概十分钟左右。他决定跟曾经到过纹土家玩的阿莫一起过去。

从ace剧场更往深处走,就到了人烟不多的幽静住宅区。

纹土的家是建筑于昭和初期的破烂房子。周边都被高楼大厦包围着,完全晒不到阳光的建筑物。虽然说同住在涩谷,但居住环境可以相差十万八千里。

健太步入废墟一样的公寓,跟两个恶行恶相的男人擦身而过。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留着五分头、戴着太阳眼镜、蓄着胡子,穿着颜色鲜艳的衬衣。跟他一起的年轻男人是没有眉毛的。一眼看上去这两人,就像黑社会头目跟小弟。两人也瞥了健太和阿莫一眼,大摇大摆地走了。

“前辈的屋子在哪里?”健太问阿莫。

“一楼的最里面。”

阿莫快速地走进公寓里面。

沿着有点阴暗的走廊走到最后,来到一间门牌写着“纹土”房间前。门边有一个门铃,但按钮部分已经损坏了。健太有点顾虑地敲了敲门。

“纹土——”喊了一下,里面没有传来回应。再用力地敲门,但纹土还是没有出来。门也已经上锁了。也许已经出发到剧场去了。

“……健太,你看那个。”

阿莫从门口旁边的窗口窥探屋内的情况。

从那细小的夹缝间,看到了屋内散乱的摆设。厨房中那脏掉的食器堆积如山,几个装满垃圾的塑料袋横躺在地板上。

“好脏。”健太呆呆地说。

“不是那个啦,你看看最里面。”

他按照吩咐探视了房子深处的房间。和式房间中有一片染成黑色的地方。

“那染色的地方……”阿莫的脸色变得惨白,“会不会是血?”

的确是有点像干涸了的血迹。健太跟阿莫走到公寓的后庭院,拨开那些长得乱糟糟的杂草,来到了纹土屋子前面。窗帘紧闭着,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窗户都上锁了。”

健太无可奈何地说,阿莫抓住窗户的把手位置,用力摇了几次,终于让锁头松动了。幸好这座建筑物已经老化了。

走进房间一看,只能以凄惨来形容房内的情况。乱糟糟的被铺,衣服散落在四处,没吃完的便当残渣,还有在健太他们面前悠然通过的蟑螂……因为实在太脏,所以两人都没有脱鞋子。室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屋内有两间和式房间,但都找不到纹土的身影。

阿莫拍了拍健太的肩膀,说:“……这个。”

阿莫指着的位置,是刚才看到那像被血染黑的地方。榻榻米上还残留着几点污迹,一直延伸到衣柜前就消失了。

“在衣柜中吗……?”

健太难以置信地问,阿莫猛然地摇着头。

“我、我们叫警察吧。”

“不,我们必须先确认衣柜里面有什么再报警。”

阿莫摇头反对健太的意见,整张脸的颜色都变得异常难看。没办法了,健太只好伸手探向衣柜。

但其实内心某处是安心的。纹土不可能死了。反正衣柜中不会有任何人,打开衣柜后也只会为自己的紧张感到好笑吧。

健太把心一横,拉开了衣柜,衣柜中的人倒在他们面前。那长而凌乱的头发,他们都很熟悉。

“纹土……?”

健太不由自主地低喃出这个名字。

衣柜中的那个人,脸上全是血,让人看不清楚他原本长什么样子。不,不止是脸。仔细一看,那人全身都流血了。

简直就像全身都有洞,全身的血都从那些洞中流出来了。

12:00 加纳慎也

跟踪公文箱的转移路径已经一个半小时。

现在还不知道转移的最终目的地。只是一直跟外国人保持十米左右的距离。加纳的脚快速运动着,想要确保彼此的距离不变。但是搜查总部那“让犯人自由活动”的指示始终不变。

眼前的外国人又开始将公文箱进行转移了。看到这种奇怪的举动,加纳已经不再惊奇了。

“已经一个半小时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笹山从后方赶来,跟他会合。

“不敢着逃亡,只是走着……到底他们有什么打算?”

“嗯,奇怪……”笹山也想不明白。

加纳在心底过滤写在笔记本上的词语。

越是看似没有意义的东西,就越有它的意义。

正如建野的教诲,犯人的行动肯定有某种含义。加纳在跟踪他们的时候,也思考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扰乱搜查的话……不,走在路上转移公文箱这一举动,不可能是单纯地争取时间。那么犯人的目的就不是争取时间了。总觉得他们正进行着重要的计划,他要更深入地思考。

以转移争取时间,确切得到赎金的方法……

等一下?

加纳突然灵光一闪。

“笹山,犯人们的目的也许是公文箱的更替……”

那就是交会点了。犯人不断进行交替,分散了搜查队伍的注意力。然后等待更换公文箱的机会。作为作战计划来说,非常可能。

“……原来如此。这线索出现得非常好。”

“也许把所有公文箱都更替之后……”

笹山突然紧张起来,说:“加纳,向久濑报告吧!”

“是!!”他慌忙拿出无线电通信机。

但是久濑的回应非常干脆。

“公文箱没有异状。”

“呃?你这个蠢才!”

“愚蠢的是你。”久濑吃惊地说,“为了识别,那公文箱上都设置了特殊符号。我不认为犯人能准备同样的符号。”

尽管得到了单方面的否定,但仍是无法消除他的疑惑。外国人抱着公文箱,回到了转移开始的地点——涩谷车站前。

“……又回到起点了。”

笹山郁闷地说。犯人不停地沿着附近街道跑,到底有什么目的?正当加纳挠着脑袋,烦恼不已的时候,一个年轻日本女性走近外国人。

束着两根辫子,背着粉红色的登山背囊。跟之前的那些犯人完全不同感觉。女人看着手上的笔记本,开始跟外国人说话。两人似乎在做什么联系。

“奇怪……”笹山低喃道。“……过去吧?”

所谓的过去当然就是进行例行盘问。

“不是没关系吗?”

听到这句话,笹山盯着加纳。

“先入为主能要人命。”

“我也知道……”

虽然知道不能从外表判断一个人,但他始终不认为那女性跟案情相关。如果真的是绑架犯同党,那女生也太手忙脚乱了。

“我去盘问那个女的。你继续追踪公文箱。”

笹山走向女人,加纳紧跟着外国人。十字路口的人虽然密集,但外国人的黑衣黑裤还是非常显眼。说起来,进行公文箱转移的外国人,都穿着黑色衣裤。真是奇怪,全部的人都做醒目打扮,不像要躲避跟踪。甚至像是特意引起搜查队伍的注意那样。

沉默地跟踪着犯人,加纳脑海中的疑惑越发膨胀。这样继续下去真的好吗?让犯人自由活动的时候,也许就会威胁到人质的人身安全了。

笔记本的第一页上,就清晰记载着这么一句话。

不要遗失应该守护的东西。那是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