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种明显的侮辱之言,加纳顿时燃起了怒火。但他还是忍住对方的挑拨,尽可能冷静地说道: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反正我就是相信建野先生。”
“相信?你有什么根据?”
“相信一个人难道还需要根据吗!”
在无意义的争论中,感情终于爆发了。正因为一直压抑着怒火,在看到杰克脸上露出的浅薄笑意时,加纳就涌起一股想要一拳狠揍过去的冲动。
“没有根据的话,那只是纯粹的感情论,没有任何理论性和台理性可言。不管是伙伴还是亲人,别人就是别人,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听到杰克的冷漠言论,加纳只是把脸扭过一边。他深深意识到,自己跟这个男人根本无法相容,不管再跟他说什么都不可能达成共识。
“……加纳,你要怀疑一切。否则你就会丢掉性命。”
杰克最后说的这句话,也没有传达到加纳的心中。窗外可以看到涩谷警署的建筑物。这里离作为目的地的田中公寓还有一点距离。因为不想跟杰克说话,加纳只盼着能尽快到达现场。
“……在那里。”
在田中公寓的前面,杰克低声说道。只见在路对面的外国人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公立箱快步往前走。
“我去建捕他!”
“等一下!加纳!”
虽然听到杰克的叫唤声,但加纳并不打算停步。 。
加纳逐渐逼近外国人,然后狠狠地撞了过去。两人同时滚落到路面上,而公文箱则被抛到了空中。就在加纳把注意力投向公文箱的瞬间,外国人的拳头就从下方击来。下巴被对方的拳头打中,加纳顿时整个人向后仰起。外国人趁机站起身来,朝着杰克车子的方向逃去。
“杰克!”加纳大叫道。“抓住他!”
可是杰克并没有理会外国人,而是朝着公文箱走去。没办法,加纳只好自己去追赶外国人。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就绝对不能让他溜掉,万一被他逃到大路上就麻烦了。可是外国人的速度也很快,转眼间就跑到了通往繁华街的拐角处。这样下去就会被他混入人堆逃之夭夭了。
可恶……正当加纳这么想的时候,外国人却并没有拐过弯,反而呆站着不动。只见有好几辆车塞住了那边的道路,从车里面还走出来许多刑瞥。遭到这样的前后夹击,外国人也只有选择投降了。在众多路人的注目下,外国人缓缓地举起了双手。
确保了目标的刑警们,同时冲进了田中的公寓里。另一方面,杰克则正对公文箱进行仔细的调查。加纳走近一看,发现他正用慎重的手势打开扣子,展现出塞满整个箱子内部的钞票。看来五千万日元还是平安无事。
“这是幌子的话……那么,到底在哪里?”
杰克的这句低声沉吟,加纳并没有放过。看来他所期待的是五千万日元以外的东西。
“……难道,你以为里面放有那所谓的新药吗?”
听了加纳的问话,杰克还是什么都没说。可是,从他严肃的表情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几个刑警从田中的公寓里走了出来。加纳首先就对大泽玛丽亚的安全感到在意。
“人质呢!人质没事吧?”
加纳急切地问道。然而刑警们都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加纳又向刑警们询问了室内的状况,看来田中的房间里并没有人在。现在连人质的安全与否都不知道,而且还被塔利克溜掉了。明明是这样的状况,杰克却还是在注视着公文箱。
“那么我就回去进行通常搜查了。不仅要救出大泽玛丽亚,现在还有大泽瞳和建野先生的事。”
杰克对加纳的话产生了反应。
“大泽瞳?是吗……如果是让大泽瞳拿着的话就可以说得通了。”
“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公文箱接力完全是一个掩眼法。”杰克以肯定的口吻说道。
“等一下,你说得明白点好不好。”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加纳如此说道。
“犯人通过某种方法跟大泽贤治取得联系,除了赎金之外,还让大泽瞳把新药带在身上。”
“把新药……交给瞳?”
杰克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进行的公文箱接力,就是为吸引警察目光而做的掩护工作。”
的确,公文箱接力同时也是一种拖延时间的行动。如果犯人团伙另有目的的话,这些看似无意义的行动也可以得到解释。
“可是,他们宁愿花这么大工夫也想得到的新药到底是什么?”
“……是抗病毒剂。”
杰克捎带踌躇地回答道。
“那是用来治疗感染上某种特定病毒的患者的药物。”
“……什么啊,那特定的病毒到底是……?”
“一般被称为ua病毒。”
虽然是从没听过的名字,但加纳也隐约理解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比如说,在非洲发现的伊波拉病毒就是这样。那是一旦感染就会全身出血的可怕病毒,但是现在既没有预防感染的疫苗,也没有发病后能进行治疗的特效药。另外,hiv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冶疗药,但却没有一种药物能彻底消灭病毒。就连更接近普通人的流感病毒,也只能通过药物减轻症状,目前还没有开发出能完全将其治愈的药物。也就是说,不管对哪一种病毒,都只存在能减轻症状的药物,而不存在决定性的治疗药。反过来说,如果能开发出这样的药物,就能获得巨额的金钱。
“加纳,可以跟大泽贤治联络吗?”
“啊啊,大泽家有我认识的刑瞽在值班。”
“你马上跟他确认,是不是真的让瞳带上了抗病毒剂。”
看来又不知不觉地被杰克牵着走了。加纳拿起手机,拨通了梶原的电话。
“加纳吗?有什么事?”梶原马上就接了电话。
“可以让我跟大泽先生说几句吗?”
“这个当然可以……但是为什么呢?”
“我有一件事无论如何也要立刻向他确认,很急。”
“……明白了。不过,你可别向大泽先生透露搜查状况啊。”
在发生绑架事件的时候,警察并不会把搜查状况逐一向受害者家属报告。这都是为了防止情绪不稳的家属尝试亲自跟犯人接触情况的发生,避免对事件发展造成重大影响。
“梶原先生。”加纳以低沉的声音说道。
“嗯?怎么了?”
“你那边也请小心注意,这次的事件,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说起来,也许的确是这样。明白了,我知道。”
听梶原的口吻,就好像已经察觉到什么似的。
等了一会儿,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
“喂……你好,我是大泽。”
因为没有时间,加纳就开门见山地问了。结果大泽的声音马上就变了调,很明显是内心出现了动摇。虽然对方突然挂断了电话,但那也是很容易理解的反应。这样一来,大泽瞳被视为目标的理由也得到了说明。可是,杰克却好像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
“你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听了加纳的提问,杰克却反过来问他:
“假如是让大泽瞳带着抗病毒剂的话,那犯人是打算如何获得呢?”
“所以,就是绑架大泽瞳……”
杰克立即打断了加纳的话。
“在十字路口有五十多个搜查员,如果要在那个地方强行把她带走的话,风险也太大了。所以他们就采用了公文箱接力的这种费工夫的手段。大泽瞳的绑架应该会在没有搜查员的地方进行。”
这句话的确是正中核心。
“但是……要怎么样把大泽瞳带到没有搜查员的地方去啊?”
忽然间,杰克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只要让瞳自已来就行了。”
“我就是说,要怎么样才……”
说到这里,加纳也明白了。
“就是犯人团伙给了她某个指示吗。”
大泽瞳跟塔利克接触的时候……在接过公文箱之前,那两人还曾经进行过一番对话。塔利克很可能就在那个时候给瞳下达了了某个指示。
“结果,又要去找那个男人吗。”
杰克仿佛想说什么似的注视着加纳。恐怕他是在怀疑放走塔利克的建野吧。加纳也不打算一一加以反驳。只要事件全部得到解决,就应该能明白建野的真正用意。那样的话,到时侯低头道歉的人毫无疑问肯定是杰克。
可是,这样漫无目标地去找也没有意义。在获得有用的情报之前,两人决定先使用涩谷警署的防范摄像头。
两人走进涩谷警署的监视室,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目前最新型的操作系统。
屏幕上显示出涩谷街道各处的景色。加纳向操作员下达指示后,屏幕上就打开了一个小窗口,上面显示着塔利克的个人信息。把光标对准画面上的人物,就可以通过数据比较判断其是否塔利克本人。操作员不断切换着画面,按照加纳的指示挪动着光标。如果塔利克还留在涩谷的话,就应该很有可能通过这种方法发现他。可是,不管再怎么找也还是没发现相似的面孔,加纳也开始焦急起来了。对操作员下达指示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冷静点吧。”
杰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真是个喜欢浪费力气的人。”
“这就是我的做事方式。”
加纳没有理会杰克的话,继续向操作员下达指示。
“……那样子可活不长久啊……”
杰克半带叹息地说完,就躺坐在椅子上。那是只有凝神静听才能听到的一句话。
十分钟后,屏幕上显示出一个身穿黑衣的外国人。操作员把光标对准那个人——比对的结果,显示出此人正是塔利克本人。加纳马上摆出胜利姿势,同时向久濑作了报告。
“搜查员,立即赶往现场!加纳留在监视室进行支援!”
加纳一边听着久濑的全体指示,一边注视着屏幕。只见塔利克正站在香烟的自动贩卖机前,看样子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我是笹山,已经确认疑犯,马上逮捕。”
无线机传出了笹山的无畏声音。看来他就是最接近现场的搜查员。
屏幕上显示出塔利克和笹山两人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他的乔装已经从御宅族变成了街头舞蹈家。塔利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笹山的存在。
笹山踩着巧妙而慎重的步伐,逐渐缩短彼此的距离。随着他的一步步走近,加纳的心也随着紧张起来。在距离已经足够进的时候,笹山终于飞扑了过去,展开了激烈的搏斗。加纳不禁屏起呼吸,双眼紧紧盯着屏幕。先前虽然被塔利克占了上风。但是这次的笹山却完全不同。只见他抓起塔利克的衣领,连续使出好几次膝撞,塔利克虽然也勉强发起反击,但是笹山却沉下腰稳稳顶住,然后以一记华丽的腰摔将塔利克摔倒在水泥地上。
“干得好!”
加纳兴奋地拍起手来。笹山扣着卧倒在地的塔利克的脖子,同时拿出了手铐。
“杰克,我们也到现场去吧。”
就在加纳的视线离开屏幕的那一瞬间——笹山仿佛浑身脱力似的放开了扣住塔利克的手臂。
加纳慌忙凑近屏幕一看,发现笹山的腹部被插上了什么东西。
“镜头,请拉近一点!”加纳以悲痛的声音喊道。
屏幕上显示出笹山的放大画面。这次已经能清晰看到了——笹山的腹部被插上了一把匕首,衣服也逐渐被鲜红的血染成一片殷红。瞬间,加纳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加纳再也无法按捺内心的冲动,猛然转身奔出了监视室。
14:00 剧团·迷天使
“以后……打算怎么办?”
健太用几乎听不见的窝囊声音嘀咕道。
在他身边的阿莫和新一也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三个人现在正无力地摊坐在wins的入口。那张没有买中的赛马奖券在他们脚下随风翻飞。
4号的成功天使不单只没有表现出“迷天使的成功”,还在冲出栏没多久就把骑师甩下马,失去了继续比赛的资格。在那一瞬间,作为迷天使的小道具经费的七万日元就无情地化为泡影了。
“对了!干冰机的付款不是要三百万日元么!”
新一突然用开朗的声音喊了起来。虽然说出口的话跟现在的话题没什么关联,但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想到了某个可以解决问题的奇招似的。健太和阿莫用求救般的目光看着新一。
“原来的三百万现在就算变成三百零七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啊,你们不觉得吗?想开点嘛,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新一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道。已经成为口头禅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听上去是如此的缺乏信心。就连一向稳重的健太,紧握着的拳头也不禁在颤抖。买干冰机也好,把小道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