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长篇报道了东京新宿k银行发生的7000万日元抢劫案。
一个守卫被枪杀。发生这么大的案件,地方上的事件就更被挤掉了。这对町田隆夫说来是幸运的。因为这样一来,他在东京的其他6个朋友就不会知道这件事。
他们在名古屋换乘东海道干线奔向岐阜。因为事先已和岐阜县警察署取得联系,县警察署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警察青木已经在岐阜车站等候他们。
“马上就到出事现场去吗?”青木说完就领着他们向警车走去。
“如果可能的话,想请你现在就带我们去。”
“发生案子的酒吧坐落在长良川河边。”青木一边说,一边打着火。
龟井从后边的座位上问道:“那个酒吧是在柳濑附近吧!”
“不,是饭店里的酒吧。”
汽车启动了。
警车很快穿过岐阜市中心街,沿着右边的金华山,驶到了长良川。
青木把车停在一栋5层楼的饭店前面——饭店的招牌上写着“长良饭店”。
“现在这个钟点,酒吧间还没开始营业,我们到大厅去谈一谈吧!”青木说。
他们进了大厅坐在窗前。窗户外面,可以看到长良川两岸种着樱花树。现在正含苞待放,过不了多久,这里将会成为一条樱花盛开的街道。
“我记得那时町田才20岁。”青木开始叙述案情。
“也就是说,他那时正在上大学?”
“不。逮捕以后审问他的时候,他说,那一年过年时,父母亲相继去世了,青森的家也破产了,所以就退学了。”
“町田到岐阜来干什么?”
“町田说,休学以后,他在京都市内的一家超级市场当会计。头脑灵活,很受上司的信任。那时,他认识了一个叫香西君子的姑娘。她是这一带一家干果店的姑娘,长得很漂亮。”
“那个姑娘也在那家超级市场工作吗?”
“不,她住的宿舍离町田住的地方很近。她19岁,当时正在京都上短期大学。都是年轻人,情投意合,他们相爱了。大学放暑假后,她回到了岐阜的家。町田想念她,就向超级市场请了3天假,到岐阜来看她。”
“这家饭店很贵吧?”
“在这一带算是很高级的饭店了。町田之所以住这个饭店,多半是出于男人的虚荣心。特别是在女朋友家附近,更是这样了。”青木笑着说。
“町田住在这里,见到她了吗?”
“是的。他7月28日住进饭店,第二天29日就出了事。这一天,刚过中午,她就来到饭店找他了。白天,他们到长良川去划船,吃了晚饭,7点半左右到地下的酒吧间去了。”
“很快就出事了吗?”
“将近9点钟时出的事。在饭店的角落里,两个人正喝着酒,一个男人喝醉了酒过来寻衅闹事。这个人叫新井良宏,那年28岁,是个地痞,虽没有加入什么组织,但有强奸妇女和伤害案的前科。糟糕的是他住在香西君子家附近,迷上了放暑假回家的香西君子。他看到香西和别的男人要好,十分生气。据服务员说,是新井故意找碴打架。他还打了君子,说是她不该没征得他的同意就和别的男人好上了。他蛮横不讲理,实际上这种流氓根本就没道理可讲。开始,町田想带着香西赶快离开那里,但她却被新井抓住不放,于是町田就拿起了柜台上的水果刀。”
“服务员干什么去了?”
“服务员说,他感到情况很危险,想通知大门口服务台。但是,町田和新井已经互相扭打起来,町田手里拿着的水果刀,正好扎在新井的胸口上。”
“当时就扎死了吗?”
“没有。立刻叫来救急车送到了医院。但因流血过多,到医院之后就死了。警察赶到这里时,町田铁青着脸,一动不动地站着。”
“是在岐阜开庭审判的吧!”
“是的。看来,判他3年比较合适。町田根本没有上诉。”
“是你审问的吗?”
“是的。”
“你当时的印象怎么样?”
“我觉得他是个头脑聪明的好青年,至今我也这样看。啊,对了,他出狱以后曾来过两封信,信中没有丝毫怨言。”
“你说来过两封信,第二封信是什么时候来的?”
“是去年年底。信中说他找到了一个恋人,是同乡。我也因此感到很高兴。为了表示祝贺,东西虽然不贵,我记得曾送他一条领带。”
“他的恋人是同乡吗?”
“对,他说那女的是青森出生的人。”
“能让我看看那封信吗?”
“可以,回去的时候,我交给你吧!”
“那个叫香西君子的女孩子现在怎样了?”
“事情发生时,她觉得町田为了保护自己竟然杀了人,十分感激,哭了起来,听说后来还到网走监狱去看了他两次。不过,到底是现代派的青年,虽然表示要等他出狱,但没过一年,就和父母给介绍的一个男青年草草结了婚。如今该有两个孩子了。”青木笑了起来。
2
咖啡厅开始营业了。他们又找到事件发生时在场的那个男服务员,服务员讲的情况和青木警察的话大致相同。不过,因为事情就发生在眼前,他讲得绘声绘色。
“开庭审判的时候,你作为证人也出庭了吧?”
打着蝴蝶结儿的服务员听龟井这么一问,立刻答道:
“是的。我在法庭上作证说,町田是迫不得已才杀了人。”
“我当时本该制止的,就是町田恨我,也情有可原。他后来和我握手,还向我道谢。”这个服务员说完以后眨了眨眼睛。
那天晚上,龟井和樱井住在了“长良饭店”。
他们打电话和十津川联系。十津川一边听一边表示赞同,后来问他们:
“看来大家都同情町田隆夫,是吗?”
“是这样的。无论是警察,还是饭店的服务员,都认为是被杀害的地痞不好,町田根本没错。服务员甚至认为他是保护女性的骑士!”
“如果真是这样,就很难想像是他连续杀人哟!”
“是的。我的心情也很复杂,既觉得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很扫兴。”
“总之,我立即报告青森警察局。你们明天回来吧?”
“我们要来町田的信以后就回去。另外,森下没给我来电话吗?”
“没有。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联系吗?”
“不,没什么事。”龟井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青木把町田的第二封信拿来了。
“(前略)。首先感谢你对我的多方关照。
我现在虽然很痛苦,但我正尽一切努力,请放心。
香西君子的事我并不特别在意。听说她已生了孩子,我并不感到难过,只是为她由衷地感到高兴。
我之所以能够很爽快地这样想,也许是因为我已有了女朋友的缘故。她是我的同乡,青森人。我们是偶然相识的。由于彼此境遇相同,所以我才坦率地谈了自己有前科的事。她是在了解了这一点的基础上爱我的。
现在我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等到决定结婚的时候,一定请你见见她。
天气日渐寒冷,请多保重身体。
寄上一点粗物,权作年礼,请你收下。
町田
12月20日”
在乘高速列车归来的途中,龟井把这封信反复读了好几遍。他感到字里行间很有点神经质,但又很通情达理。
龟井心想:“看来町田不像是犯人。”
3
龟井和樱井一回到东京,就把信交给十津川了。十津川的想法和龟井大致相似。从笔迹上看,觉得他是一个规规矩矩、神经质性格的人,同时又感到他的举止很有礼貌。
“那3个人怎么样了?”龟井问道。
“日下他们做了调查。看来,他们从青森来到东京以后,都吃了不少苦。只有津轻物产商店的片冈清之是个例外。”
“就是说,片冈在东京一直过着悠闲自得的生活,是吗?”
“片冈高中毕业以后,考进了东京的k大学。他父亲给他在新宿附近买了一处一厅一室的公寓,每月寄给他20万元,供他读到大学毕业。他还让他父亲给买了一辆赛车。”
“真够高雅啊!”龟井耸了耸肩膀。
“大学毕业以后,他父亲又给他出资,在东京开了一个津轻物产商店,也就是东京分店,雇了三四个人,他当经理。”
“经营得好吗?”
“片冈也确实受了不少的磨难。但是,他从小娇生惯养,所以干工作没劲,却更喜欢玩女人和搞赌博。他怎么能经营得好呢!”
十津川说完以后,负责调查的日下警察又补充说:
“他对经营根本不上心。片冈当了经理,但经理的工资根本没个准儿,想用多少就拿多少。不出赤字才怪呢!商店这所以没有倒闭,全靠青森的父亲疼爱孩子,都给他包下来了。但从另一方面看,片冈清之这个人也还诚实。去年2月份前后,上了诈骗犯的当,被人骗走了大约1000万元。”
“他在搞女人方面也很花哨吧?”
“说不上花哨,不过确实大大咧咧。他自己总想充阔少爷,对女人百依百顺。据说,银座的一个女招待从他手里卷走了几百万元。另一方面,这次他们中一个叫桥口真优美的女人已怀上了他的孩子,而他居然根本不知道。”
“他犯过什么案吗?”
“他好喝酒,有时候喝醉了酒就打架,但没受过警察的拘留。”
“他像是干得出连续凶杀的人吗?”
日下摸了摸四方下巴说:
“他是一个万事都不经心的人。然而店里的人说,他虽然满不在乎,但有时又很倔强,自尊心很强,青森那地方怎么说倔强这个词?”
“死性。”
“啊,就是它。片冈好像常说自己死性。因此,只要一恨上对方,说不定就要恨到死为止。”
“如果是片冈杀死了朋友,他是出自什么动机呢?”
“表面看来,他比别人幸运得多,和杀人似乎根本不沾边。他的杀人动机,我认为有这样几个方面。7年前,到东京来的这7个人中,不论怎么说,他是最有钱的人。不管实质如何,总算是个经理,恐怕他自己也以为自己是7个人中的当然首领。而且,到东京来的那年秋天,7个人一起到水户旅行时的费用好像都是片冈出的。然而不知为什么,在这7个人当中,他没当成领袖。高中时代,他们7个人办了个小报,宫本是编辑主任,这次旅行又是宫本做的全部计划。片冈的自尊心很强,也许感到无法忍受。尤其是在上野被杀的安田章和在水户死去的川岛史郎,他们心里可能都看不起片冈。安田在家乡成了众人皆知的政府官员,川岛虽然处于破产状态,但终究与片冈不同,是靠自己的力量创办了公司。片冈是借助父亲的力量,才开了一家公司。可以想像得出,片冈肯定被人瞧不起。对此,片冈也敏感地觉察到了,所以,十分憎恨他们。桥口真优美怀孕后,要求和他结婚,他就把她杀掉了。这样解释不知道行不行?主任。”
日下说完后,瞧着十津川,似乎在征求意见。
“有一定说服力,但很难证明呀!”十津川慎重地说。
“另外两个人的情况怎么样?”龟井问日下。
日下喝了一茶,润润嗓子说:
“村上阳子这个人很有意思。她才是你所说的死性呢!高中毕业以后,在大约1年半的时间里,干了此普普通通的工作。但是后来突然产生了想当歌手的念头,就自己主动会见作曲家,拜访制片人,还去找过唱片公司。目前属于nf艺术团,艺名叫城薰。听说艺名已改了五六个了。”
“老实讲,她究竟有没有前途?”
“我们也拜访了一些人,去了解情况。听说她的歌唱能力很强,而且有耐性。再说,长得也漂亮。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出不了名。人们都说,她还缺少点什么。她登台演出已将近4年。在艺术界,一般说来,过了3年还成不了角色,就没有前途了。目前,她只是参加巡回演出,专门为有名歌手担任助演。”
“她的那些伙伴都以为她是nf艺术团的管理员。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呢?”
“因为她不愿让人们知道她是一个无名的歌手。总而言之,唱了4年,还出不了名,她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她可能想等自己成了名之后再告诉他们吧!”
“村上阳子也好,城薰也好,她有没有杀害朋友的动机呢?”
“这件事我也考虑过很多。不过,即使被人识破自己不过是个不出名的歌手,也不致于就把朋友杀掉吧!”
“有没有这种可能性呢?”十津川插嘴说。
“你的意思是什么呢?主任。”
“村上阳子想当一名歌手,这件事正说明她是一个自我显示欲很强的女人。虽然不顺利,但顽强奋斗了将近4年,如今仍然不打算罢休。这正可以看出她目前处于关键时刻的紧迫心情。试想,这种人的心情,她最讨厌的是什么呢?”
“是被人看不起吧!”龟井说。
“一点儿不错!”十津川点点头说。
“她谎称自己是管理员,也是因为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