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口真优美的角度考虑的。”三浦刑警说,“我想,她当时的心情是忐忑不安的,因为她怀上了片冈的孩子,可又不知道片冈是否会同自己结婚。这时,宫本向她提出了去青森旅行的事,而且说片冈也一起同去。她一定认为这是了解处冈真实想法的好机会。可当她和片冈面对面时,却很难启齿。如果事情那么简单,他们早该订下婚约了。于是,桥口真优美找到一个往昔的朋友商量办法。她到底和谁商量了呢?川岛史郎和安田章已经死了,只剩下4个人。但她不可能和片冈本人商量,最合适的人选是村上阳子,可她已不是过去的阳子了,而且片冈还对她眉来眼去。她很难和阳子商量。其他两个人中,宫本是这次旅行的发起人,但是他过于实在,不是那种适合谈论恋爱问题的人。如果是闹离婚,或是涉及赔偿费之类的问题,倒是可以请这位未来的律师帮帮忙。剩下的只有町田一人。桥口真优美这时还不知道町田有过前科,一直以为他是个诗人,而且对这位好久不见的老朋友,还保留着高中时的良好印象。那时的町田是学校小有名气的诗人,自然而然地是他们那一伙的群龙之首。真优美找町田商量是不足为奇的。总之,她偏偏选择了要杀自己的人商量。”
“你是说,桥口真优美等于在自杀?”
“是啊!对罪犯町田来说,4月1日开始的故乡之行是一次杀人的旅行。杀人的工具之一就是他随身带来的安眠药瓶和药片。真优美找他商量时,町田大概让她看了那个安眠药瓶,并对她说,这是安眠药瓶,瓶里其实半的是毫无害处的维生素。他常常以让别人看了吓一跳来取乐。他对桥口说,你也让片冈吓一跳,试探一下他的真心,这是人们常用的手段。正因为是司空见惯的把戏,桥口也就打算这么办。她按照町田说的,给片冈写了遗书,把安眠药瓶扔在桌子上,关上门吃了町田给她的维生素。大概那时她还在笑。她万万没想到维生素上涂抹了氰酸液,转眼之间她就死去了。他用的是骗孩子的方法。”
“7年前的友谊和依赖被用作计谋了!”龟井说罢,忽然现出了痛苦的表情。他又想起了森下。
“你是怎么想的?”江岛主任问龟井。
“关于密室的圈套,我想正像三浦刑警说的那样。不过,饭店里的房门只要一关,就会自动锁上,很可能是罪犯让她写完遗书,骗她吃了涂有氰酸液的维生素,等确认她已死了,才关上门离开。”
“不,不是这样。因为门上还挂了安全链。现在只有两个疑点。”
“这两点是什么呢?”
“一是町田的长发,二是町田一直乘坐夕鹤14次列车,他又是如何在上野车站毒死片冈的。我们期待着东京警视厅能尽快地侦破这些。”
“还有一个问题,而且是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杀人的动机。”
听龟井说到这里,三浦说道:
“有件事可能与此有关,我们已经调查出来了。”
“什么?”
“町田在这儿呆了两天,去了下北的恐山。东京的十津川主任对此表示怀疑。这大概与杀人有关。”
“真的吗?”龟井精神一振。三浦有点吃惊,忙说:
“只是觉得有可能,现在准备再去查对一下。一起去怎么样?”
10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雪已停了。只是天气比刚才更冷了。
“町田的姐姐是在他上高三时死的,这件事已通知了十津川主任。”
“听说是自杀,是吗?”
“大家都说是病死的,其实是自杀。町田去恐山,拜求巫女呼唤死者的亡灵,他想呼唤的大概就是姐姐的灵魂。”
“我们现在去找谁?”
“他高中时的班主任。3年前他辞去教师职务,如今正在经营祖传的书店。不仅町田,其他6人也都是他的学生。”
没走几步远,《石野书店》的招牌已映入眼帘。
店主人石野,年纪约五十二三岁,由于过去担任国语教师,显得稳重谦和。他的身上还保留着当年教师的气质。
石野招呼三浦和龟井上了2楼。
“我看新闻节目听说了这个案子,心里感到十分不安。因为7个人都是我的学生。”石野忧郁地说。
“高中时,他们7个人的关系挺好吧?”三浦刑警问。
“是的,大家开玩笑称他们为7人小集团,也有的叫他们七星。他们7人共同负责编辑校刊,关系自然不错。当时,他们常找我商量如何办好校刊的事。”
“这7个人当中,町田隆夫属于哪一种性格?”
“很久没有见到他了,最近的情况不太清楚……”
“我们想了解他高中时的情况,特别是三年级这段时间。”
“他聪明、机灵,对艺术和哲学,还有宗教等很感兴趣。”
“是不是说他很敏感?”
“是的。一年级时他就会写诗,升入三年级后,他开始对宗教发生兴趣。”
“基督教吗?”
“不,他对神秘主义一类很感兴趣。我记得他曾说过对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感兴趣。”
“恐山的巫婆这一类吗?”
“当然,他对巫婆也很感兴趣。他常去拜见巫婆。他还说,其中是有不少弄虚作假的人,但肯定也有真正的灵神使者,这种人肯定能听到死者的声音。”
“其他6个人怎么样?他们赞同町田的这种想法吗?”
三浦继续询问,石野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微笑,说道:
“其他6人对这种趣味毫无兴趣。片冈是享乐型的;宫本则注重实干;川岛喜欢运动,精力旺盛;安田和宫本有些相似,倾向于注重实干;两个女学生中,桥口真优美是个文静的女孩子,将来一定是个好媳妇;村上阳子有点个性,是个活泼的女孩子。总之,他们和神秘主义之类毫无关系。”
“町田的姐姐是在他上三年级时死的吗?”
“是的。”
“传说是病死的,实际上是自杀。您知道吗?”
“后来才知道,我大吃一惊。”
“姐姐自杀以后,町田是不是比以前更相信神秘主义了,经常到恐山去找巫婆呢?”
“我本来也以为是这样,可是……”
“不是吗?”
“町田原来经常在校刊上发表一些关于人们的预言能力和死者对话之类的文章,可自从他姐姐死后,他突然不写了。我对这方面也挺感兴趣,曾读过一些有关的书籍。原来町田常来找我谈这些事情,可后来突然再也不来了。”
“为什么?”
“至今我也不明白。我最初认为,也许是因为没能预知他姐姐的死,又没能和已死的姐姐对话,町田就对神秘主义失去兴趣了。可是,他却从东京大学特意转入京都大学的印度哲学系学习……”
“这次回乡,他又去了恐山。”
“是吗?”
“你知道町田姐姐自杀的原因吗?”
“这件事,我最初以为她是病死的。町田和他家的人们都这么说。后来我才知道是自杀。那是在他们举行毕业典礼结束后,町田一个人来到我家,突然冒出一句,说他姐姐是自杀。”
“没说别的话吗?”
“没有,事情非常突然,连我也吓了一跳。”
“他对你说过他姐姐自杀的原因吗?”
“我问他姐姐自杀的原因,他说等于是他逼着姐姐自杀的。”
“町田是那么说的吗?”
“是。”
“他为什么要那么说呢?他们姐弟俩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我也不明白其中的缘故。让他仔细说说,他却沉默不语。我觉得没法再问下去,只好安慰他几句,让他别想得太多,然后他就走了。”
“后来再没见过?”
三浦这么一问,石野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香烟,点上一支后接着说:
“打那以后,我常常想起町田的话,心里总有些担心。后来有机会到他家附近去,我还打听过他姐姐的事。”
“那么,你一定还了解其他情况了?”
“町田的姐姐叫町田由纪子,她死的时候才19岁。由纪子个头不高,皮肤细嫩白皙,是个典型的东北美人。那时,她好像是大二年级的学生。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她已经订婚,未婚夫是个大学生。她死的时候,他正在美国留学。”
“原来是这样……”
“我还听别人议论说,她是被一个陌生的男人侮辱后自杀的。”
“被侮辱了?”
三浦在嘴里轻声念叨着。龟井的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举止轻浮的片冈的形象。
可是,龟井又马上摇了摇头。
他突然想到,说不定是片冈等人侮辱了町田的姐姐,7年后他报仇雪恨。可是龟井再一琢磨又觉得不妥。7年前,片冈等人不过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而且在强奸这件事上,那两个女学生大概不会有关系。
龟井和三浦无法了解更多的情况,于是就离开了石野书店。
“你是怎么想的?”三浦问龟井。
“你是不是认为,这些事和目前的案子多少有些牵连?”
“坦率地说,至今我还弄不清楚。无论怎么说,那已是7年前的事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的杀人案件又都是由7年前去东京的这些少男少女们引起的。”
“我也有同感。也许有些牵强附会,不过,这条线索我要追查下去。有什么新情况我立即告诉你。”
三浦做出保证。
第十一章 始发站“上野”
1
龟井乘夕鹤14次夜车回到了东京。他和町田隆夫乘的是同一次列车。
龟井到达上野署专案组的时候,是上午9点半。
十津川一个人在值班 。
“啊,你回来了。”
十津川站起来迎着龟井说。
“町田那里还没什么动静吗?”
“是啊,已经把町田和在新宿饮食店当招待的松木纪子监视起来了。直到现在,他们还没露出任何迹象要杀害宫本。”
“不如马上逮捕町田和松木纪子,青森旅馆的密室杀人之谜,也总算解开了。”
龟井说完,十津川摇了摇头说:
“即使逮捕他们,也不能起诉。第一,杀人动机不明。第二,所有一切仅仅是我们的推测。所谓证据,也不过都是背景材料。就算我是检察官,仅仅先靠这些,也不能公开审判,对这种做法,我还在犹豫。”
“青森县警的江岛主任希望东京方面尽快解决町田留长发的事和上野站片冈之死一案。”龟井说。
十津川微微一笑:
“长发之谜已经解开。町田回到上野时短发齐整,他声称是在青森理了发。这样,我们被他蒙混了过去,实际上他戴的是假发,为了掩人耳目,他大概曾经故意到青森市内的理发店去了一趟,好让人们认为他把长发剪短了。”
“上野车站片冈被毒死一案,有什么进展?”
“我正考虑这个问题。”
“町田到底搞了什么鬼花招?”
龟井继续追问,十津川耸了耸肩膀说:
“答案只有一个。町田和松木纪子在上野杀死片冈在客观上是不可能的,这就是结论。”
“这么说,另外还有同谋?莫非宫本孝是同谋?”
“宫本要是同谋的话,町田杀人就更容易了。所以,他不可能是同谋。”
“主任,如果说不可能,不就说明在片冈被杀一案上,町田和松木纪子没有嫌疑了吗?”
“关于片冈之死,你说町田和松木纪子没有嫌疑,我也认为是这样。可是,我们又为什么怀疑是町田杀的呢?”
“因为我认为片冈被杀是连续杀人的继续。”
“而且在死者片冈清之的口袋里有一封信,那一定是连续杀人的罪犯所写的。宫本也被一封内容大致相同的信引到了上野车站来,也许是为了布下迷魂阵?”
“不,如果罪犯是宫本,4月10日夜里,村上阳子就不可能在青木车站被杀。”
“这么说,我们完全陷入了困境。”
“罪犯的目的大概就在于此吧。”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罪犯是怎样使我们陷入窘境的?”
“我们能否换个角度来分析片冈清之的死因?”
“你的意思是说……”
“我们两人仔细调查过片冈的情况,清楚地知道他的为人。”
“他出生于富豪之家,平时放荡不羁,还常常表现出傲慢劲来。爱赌钱,在男女关系上也不检点。”
“总之,他得罪了不少人。”
“是的。”
“在他的信件中,有些女人就流露过怨恨的情绪。”
“是呀,我也看过。”
“假定这里有一个树敌甚多的人,要想杀掉他,往往采用什么手段呢?”
“借刀杀人恐怕是最为妥善的办法。”
“对。”
“您是说,町田也这样考虑过?”
“想杀掉片冈这个树敌众多的人,无论是谁都会首先想到这一点。可这也不大容易做到。理由很简单,既然他自己不想染指,对方也会考虑同样的问题。再说,无论是谁也不愿意当阶下囚。”
“是这样。”
“但是,事实上,有许多人希望杀掉某个人,并不担心被警察逮捕。”
“坦率地说,连我自己也有这种目标。”
“从一名警察嘴里说出这样话,可是有点过头!”
十津川笑了笑,接着说。
“町田找到了憎恨片冈的人,并且做了保证。当然,空口无凭,对方不可能相信,这就引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