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信大概是町田用左手写的,他当着对方的面写了那封信,然后把它寄给了片冈和宫本。他说,如果片冈来上野车站时被杀,那么嫌疑必然落到宫本和自己身上。7人小组中发生的杀人案已在报纸上年披露。如果片冈拿着那封信死去,毫无疑问,10个人有10个人都会相信罪犯就在这7个人当中。于是,对方也就同意了,真正的犯人也许会认为,把他人杀人勾当故意说成是自己干的,那真是个怪人。町田将嫌疑引向自己,显然是想进一步制造混乱,蒙蔽警察。”
“那么,在片冈清之的案件中,町田是无罪的?”
龟井问道。十津川摇了摇头说:
“杀死片冈的也许不是町田,但是,他是教唆犯,而且准备氰酸钾的,可能也是他。”
“杀害片冈的计划,也是4月1日乘坐夕鹤7次时制定出来的?”
“看起来,是早已预谋好的。”
“那么说,最后一次谋杀也已经计划停当?”
“是最后一个宫本吗?”
“对。”
“町田的脑子很活。用什么方法杀掉宫本,他当然早已经过一番缜密的思考。”十津川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为什么把宫本放在最后?这是出于偶然吗?”
“我们并不那样认为。也许把他放在最后,只是因为这样做比较容易些。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明白。”
“我们怎么办呢?防止宫本被杀的最好措施就是立即逮捕町田。可正如你说的,照目前情况看,申请逮捕证相当困难。”
“正如我们相像的那样,如果片冈清之是被别人所杀,只要逮住了那个人,大概就可以打开僵局。如果那个供出了町田,至少可以作为同案犯逮捕町田。”
“凡是憎恨片冈的人,我要一个个地进行调查。”
2
十津川把留守的任务交给了年轻的刑警,去找宫本孝了。
宫本将被町田所杀。那么,宫本为什么会成为町田的目标呢?其他5个人又为什么被杀害呢?十津川又如堕十里烟海,漫无头绪。
西本和清水两们刑警在宫本供职的四谷春日法律事务所附近监视着他的行动。
“怎么样?”十津川冲着两们刑警问道。
“宫本在事务所里。”西本在隐蔽的巡逻车里对十津川说。
“没有恐慌的迹象吗?”
“他好像有点心神不定。”
“看来,他仍然搞不清自己为什么将要面临被杀?”
“刚才监视松木纪子的铃木刑警报告说,松木纪子回公寓去了。”
“开始行动了?”
“据说她向饮食店老板请假的理由是头痛。”
“现在该要出事了。”
十津川正说着,清水刑警说:
“宫本出来了。”
只见宫本腋下夹着个公文包,匆匆走出事务所。
他钻进了一辆停在事务所门前的出租车。
“你们跟上他。”十津川说完,穿过马路,进了法律事务所。
春日辩护律师曾因经手重大冤案而名噪一时,现在虽然已经60多岁了,还是满头黑发,看上去精力旺盛。
十津川让他看过证件,春日笑了笑说:
“警察署的刑警不会委托我当辩护人吧!”
“说不定过些时候要来拜托您。在这个不安定的社会里,就是警察也很难生活呀!”
十津川笑了笑,接着说道:
“我想了解一下在这里工作的宫本的情况,他现在有生命危险。”
“我听他讲过。他说,警察警告过他,可他自己却想不出什么原因。”
“但是他的处境仍然相当危险,刚才他出去了,你知道他到哪儿去了吗?”
“刚才他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关于有田事件,要上多摩川去。有田事件是一起民事纠纷。”
突然,春日歪着头说:“怪事。”
“怎么了?”
“那个案子已处理完了。”
春日的话使十津川的脸一下变了颜色。
“他是说去多摩川吗?”
“是的。”
“多摩川的什么地方?”
“我想大概是丸子多摩川。”
“大概?”
“反正说是去多摩川。”
“借电话用一下。”十津川说着拨通了专案组。
值班和年轻刑警接了电话。
“西本他们那边有消息吗?”
“他们被甩掉了。”
“宫本坐的出租车在涉谷的s百货商店门前停下后,他进了商店。乘着混乱,一晃就不见了。”
“妈的!”十津川暗暗着急。
“告诉他们两人,立即去丸子多摩川。”
“早川君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还没有。”
“猎物已经出动,可猎人还纹丝不动,真奇怪!”
3
十津川雇了辆汽车,奔向町田的公寓。
宫本大概是被町田叫出去的。
宫本既然知道町田是罪犯,他为什么还这样唯唯诺诺地听他的话出去呢?
十津川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焦躁不安的感觉。
快到町田居住的公寓时,十津川明白自己不安的感觉是对的。
公寓附近,滚滚浓烟中窜出了一条条火舌。
这里是居民住宅较为集中的地方,火借着风势,不断曼延。
这时,消防车接二连三地赶来。
十津川一下车就朝公寓跑去,可面对扑面而来的炎热,他停下了脚步。
“主任。”
早川警部助理脸上带着紧张的表情,出现在他的面前。
“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十津川这么一问,早川脸色苍白地说:
“从町田住的公寓里突然冒出了火苗,好像是洒上灯油点燃的,转眼之间就着开了,结果就是这个样子。”
“町田呢?”
“还不清楚。”
“是町田放的火吗?”
“也许他想乘乱逃走?”
“不,是去杀宫本,宫本已经被他叫出去了!”
“那我们怎么办呢?”
“立即去多摩川。町田大概是去了多摩川,他要在那里杀死宫本。”
十津川和早川一起跨上了经过伪装的巡逻车,对坐在驾驶座上的樱井刑警喊道:
“快,立刻到丸子多摩川。”
前面交通堵塞,巡逻车拉响尖锐的警笛,在那一排排停着的汽车中间快速穿行而过。这时,无论怎么加速,他们还是觉得慢。
途中,先走的西本打来了无线电话联系。
“我们已经到了丸子多摩川,可是没有发现町田和宫本。”
“搜查!”
十津川大声喊道。尽管他自己也清楚,喊叫也无济于事,可在这个时候,他就情不自禁地怒吼起来。
终于来到了多摩川堤坝前,路两旁的樱花树,在晚霞中显得特别美丽。
车子开上堤坝后停了下来。
多摩川的河面上,载着一对对情侣的小船悠然自得地游弋在微波荡漾的水面上,说明这里早已洋漾着春天的气息。
樱井透过挡风玻璃指着河滩说:
“西本刑警的车就在对面。”
在前面倾斜的河滩上,停着一辆车顶上装有红灯的警车。他们用对讲机联系,却无人答话,看来西本和清水不在车里。
十津川等人下车的时候,脸色苍白的西本和清水刚好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看到十津川西本耸了耸肩说:
“被杀了。”
“在草丛里吗?”
“是的。”
十津川和早川一头钻进了草丛,一时惊起了许多小飞虫。
宫本孝后背被刺,俯卧在地。公文包被抛出好远。
此刻,宫本后背渗出的血早已凝固,苍蝇嗡嗡叫着来回乱飞。
“真不明白。”早川嘴里啫囔着,显得十分失望。
“什么不明白?”
“这个人的心理真是摸不透。如果自己不是犯人,就该知道町田隆夫是杀害好友的罪犯。可是为什么,一接到电话,就毫不在意地来到这里呢?而且他还想方设法甩掉警察!”
“一种内疚感吧?”
“什么?”
“宫本大概也有什么地方对不住町田,就不定这就是这次连续杀人的动机。”
两人回到车旁,西本对十津川说:
“你们发现宫本的时候,他已经咽气了吗?”
“不,还有一口气。”清水说。“我想罪犯也许还在附近,让西本到周围搜查。我看到宫本要说话,就把耳朵贴近他。”
“宫本说了些什么?”
“他只说了一句搞错了。”
“搞错了?就这么一句吗?”
“对。说完就死了,也没说是谁杀了他。”
“即使不说,也可以肯定是町田。搞错了是什么意思?”
“他被町田叫出来,毫不在乎地来到这里,难道是对这点感到后悔,认为是自己搞错了吧?”
这时,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来了两辆警车。
十津川对部下说:
“回专案组!”
4
沉闷而紧张的气氛笼罩着上野警察署专案组。
他们已经查明,松木纪子就在她自己的寓所里,可是却没有弄清关键人物町田的下落。
这时,连上野署长君原也坐不住了,来到了专案组。
君原问十津川:
“町田会不会到他情人那里去?”
“大概不会去,他们很可能要在什么地方碰头,我想松木纪子正是为此才从饮食店请假回去的。”
“在哪儿碰头呢?”
“署长,您是东京人吗?”
“是浅草千来町人,也算是老东京吧。”
“我也是东京人,龟井刑警和町田等人都出生在青森。龟井曾说过,‘生活是在东京好,死时却要回到故乡。’”
“町田也是这样想的吗?”
“町田知道,杀了宫本后肯定会遭到警察的追捕。我想正因为如此,才让他的情人松木纪子提前请假回去。他们两人外逃的话,只能逃到青森。”
“这么说,两个人打算从上野出发?”
“据龟井说,上野车站一半属于东北,所以在上野车站已安排了8名便衣。”
“青森县警察署那边呢?”
“当然已联系过了,即使町田他们从上野车站溜掉,也一定会在青森车站逮捕他们。”
“町田应该知道,上野车站会有警察的暗哨。你认为他还会来吗?”
“我觉得上野车站对町田来说,具有特殊的意义。对我们这些东京人来说,上野车站和新宿,涉谷等车站没什么不同。如果说它们有不同之处,最多不过是比其他车站年代古老、更脏一些。可是就像出生在东北的龟井说的那样,在他们看来,上野车站和其他车站完全不一样。”
“它是个充满东北味的车站?”
“是的,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他也一定会来的。”
十津川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7点了。
开往青森的夕鹤1号,从上野发车的时间是7点50分。
该是夜车行驶的时间了。从青森方面的夜行特快共有8次列车。
十津川正抄8次列车的发车时间时,龟井回来了。
“听说宫本被杀了?”龟井一进屋就问。
“是啊,你调查的情况怎么样?”
“我找到了一个叫内野秀子的女人,28岁。片冈公寓里的那封信就是她写的。”
“是那个怀了片冈的孩子,让片冈表态的女人吗?”
“正是她。片冈玩弄了她的感情。她打掉了孩子,非常憎恨片冈,想杀死他。这时,町田找她来了。”
“是不是町田提出,杀了片冈,他自己充当犯人?”
“听说町田给了她那封信和氰酸钾。她听他一说,无论怎么考虑,嫌疑也要落在町田身上,于是内野秀子放了心。4月11日早上,她在上野车站等候片冈,假装是偶然碰到的,让他吃了他最爱吃的威士忌酒心巧克力。”
“她在巧克力中加入氰酸钾了?”
“是的,她买了采集昆虫用的注射器,将溶后的氰酸钾注进巧克力。”
“内野秀子现在怎么样了?”
“杀了片冈之后,如同町田保证的那样,警察并没有追究。可是,她内心感到一种强烈的自责,昨天她从三层楼往下跳,企图自杀,摔断了两腿,现在已经住进了医院。伤势很重,治愈起码得两个月。”
“还没逮捕町田吗?”
“现在他去向不明,我想,为了回故乡青森,他一定要来上野。阿龟怎么看?”
“町田在杀害宫本时,就已豁出去了,即便知道有危险,他也一定会来的。”
“阿龟,青森县警察署三浦来的电话。”
5
“我是三浦。”
“有什么新情况?”
“我对町田由纪子的自杀和町田的神秘主义做了调查,听到了一些新奇的事。”
“什么事?”
“我是从住在村上阳子家附近的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人那儿听到的。7年前,也就是町田的姐姐自杀的时候,她听阳子说:
“那时他们7个人放学后总在一起编校刊。町田非常热衷于宣扬显灵和神秘的世界。而其他6个人对此却毫无兴趣。他们决定捉弄一下町田。片冈的父亲很有钱,常常赞助巡回演出的艺人。有一回他们就把一个艺人介绍给町田,说他是日本第一显灵人。据说那个人30多岁,长得有点像混血,是个奶油小生,而且能说会道。町田好像完全被他蒙住了,其证据就是,町田深信不疑,还把那人领回家,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