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组长的关系证明了镝木和暴力团狼狈为奸的事实。
福原新报的报道成了一根导火线,新闻报道机关的人纷纷涌到镝木办事处门前。但是,镝木方面却对与大健组的交往事实矢口否认。并回答说对西冈和栗木的关系一事一无所知。
但是,人们对镝木与暴力团之间肮脏龌龊关系的怀疑已经根深蒂固。事实是镝木已经失去了大健组这一忠实的卫队。
“这一下大健组该老实一阵子了。只要大健组一行动,任何人都会往镝木身上联想。即便大健组有所行动,也是大健组自己采取的单独行动。如果他们这样做的话,那就等于是栗木自己把自己推上了断头台。”藤中说。
二
警察在事后进行了调查,证实了栗木和西冈的关系。诚如藤中所预测的那样,警察开始跟在福原新报的屁股后面行动起来。
作为证明栗木与两件可疑死亡事件相关并有罪的前提,发生武富宪一可疑溺永死亡事件时与名原一起曾在海上人家休憩的大健组的小喽喽城所和生井二人接受了警察严厉的审讯。
城所供认,他当初是接受了栗木的指示,才与生井一起在名原的指点下,接近了正在游泳的宪一并潜入水中拽住了宪一的腿,致使其溺水而死的。
得到两个犯罪嫌疑人的口供以后,岸田对栗木再次进行了审讯。由于栗木与西冈千惠子的关系已经得到了证实,所以,栗木完全具有杀害武富宪一和名原,特别是杀害后者的动机。
“开什么玩笑啊!我怎么会想到要杀武富和名原呢?你们凭什么说武富察觉到了我和西冈千惠子的关系?再者说了,就算是他觉察到了又怎么样?那是我和西冈两个人的事,我们俩愿意,别人管得着吗?”栗木色厉内荏地说。
“是吗?你可是偷了你主子的女人啊!这种事如果张场出去的话,你在黑社会还能混下去吗?搞不好的话,没准会被人装到混凝土罐里沉到海底喂王八啊!你那帮小喽喽已经招了供,说是在你的指使下才和名原一起下水拽住了武富的腿脚的。看来你小子是想要让自己那些可爱的弟子们蒙受冤罪,自己则充愣卖儍呀?”
任凭岸田再怎么追问,栗木都是满脸的滚刀肉,一推六二五。
但是,岸田对与名原可疑交通事故死亡事件相关的小木、永泽、松山和空谷的审讯却收获颇丰。
首先是空谷做出了如下的供词——自己是在永泽的指使下才用弹弓打碎了街角反视镜的。
之后,又从小木、松山身上顺藤摸瓜地得到了他们是根据栗木的命令伪装了一场交通事故,将名原致于死地的供词。可以阐明事件大略经过的供词之大意如下:
“作案的当天夜里,永泽和松山绑架了从公司下班回家的名原,将他塞进车里,强迫名原喝下了大量的威士忌把名原灌得烂醉如泥。紧接着他们便按照预先定好的计划,瞅准小木驾驶的卡车通过下行道路的时机,叫那辆载有昏睡着的名原的轿车从坡道上飞驰而下。”
但是,这四名共犯竟然无一知道杀害名原的理由。迄今为止,六名证人不过是栗木的工具而已,如今,被六位证人的证词包围其中的栗木正在受到岸田的严词审讯。
眼下,警察的矛头已经从翻斗车疯狂闯入印刷厂事件转移到查明宪一和名原可疑死亡事件的死因上。
“不管你怎样狡辩,你已经是无路可走了。你叫部下干最肮脏的工作,自己却想一揩屁股走人。天下没那种便宜事儿!不可能六个人异口同声地都在撒谎。因为他们没有时间串通口径。他们没有必要为了你这种让部下蒙受冤罪的冷血动物而在背后统一口径来为自己辩护。不值!
既然是黑社会你就应该拿出点黑社会的哥们儿义气来,至少在退下阵来的时候应该像个男人样儿!别弄得这么埋汰好不好?如果你还要毫无理由地继续垂死挣扎下去的话,岂不丢光了全日本暴力团的脸面?”
栗木被岸田逼问得无路可走,不禁一时语塞。对于讲究侠肝义胆这一形式美的暴力团来说,被人视为懦夫才是最大的屈辱呢。
栗木终于屈服了。
“如您所说,我和西冈千惠子的事被武富宪一察觉了。宪一曾来到我这里确认我和西冈的关系。他收集了很多具体的资料,并对我说,如果你反驳的话,我可以拿出具体证据资料来证实给你看。我对他说这完全是捏造,他便让我拿出反驳的证据来。并说如果拿不出反驳的证据的话,他就会按收集的资料内容将事实原封不动地刊登出去。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勒索钱财来了,就递了一包钱给他。这下可好,惹得他大动肝火,说给他钱这件事也得见报。于是我就得出了他已经不可能替我保密的结论。于是,为了赢得时间,我就对他说,‘我会再次接受你的采访的’。之后就命令城所和生井,在名原的协助下,制造了一个溺水而死的假相,杀死了宪一。
但是,打那以后,名原的态度却渐渐傲慢起来,渐渐地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干我们暴力团这一行的,如果遇事老实迁就的话,将来就挺不起腰板了。以后的事情嘛,和你们警察调查的结果没有什么出入。”
以上就是栗木的供词。
“这一系列事件镝木一真有没有参与?”岸田问。
“这些事件与镝木先生毫不相干。完全是我一个人干的。”栗木答道。岸田虽然仍然怀疑镝木就是幕后指使人,但是又找不出什么证据来。
由于栗木的招供,两件杀人事件——伪造的溺水死亡事件和伪造的交通死亡事件终于告破。
但是,岸田仍觉意犹未尽。尽管网住了栗木,却漏掉了一条大鱼。
栗木就像是一条蜥蜴的尾巴,被舍车保帅地割掉了。而蜥蜴本身却毫发无伤。只要不网住镝木,事件便不算真正获得了解决。
栗木贵纪被重新起诉了,罪名是教唆他人杀害武富宪一和名原友男。
两个事件之所以得以告破,均缘于福原新报的报道。福原新报的读者人数与日俱增。目前,已经成为发行份数为1万份,页数为16页的地域性报刊。员工也增加了两名。再加上淳子也辞掉了运输公司的工作,因此,员工总数已达5名。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后面的人家搬迁到别处去了,于是,就买下了那户人家的房子,将新居作为专门的编辑室。市里也无法继续无视福原新报的存在,不得不接纳其加入到市记者俱乐部中来。
由于栗木自己招供自己是两件杀人事件的首犯,所以,和大健组沆瀣一气的镝木一真以及受其颐指气使的犬田市政威信大减。
镝木虽然将栗木作为蜥蜴的尾巴忍痛割去,但其自身所受的影响也不可小觑。在福原市及县内自诩拥有绝对权势的镝木家族已经沦陷到自身难保的境地。
迄今为止蓄积在市民心中对镝木和犬田市政的反感被点燃成熊熊燃烧的烈焰,并迅速演变成一场推翻现任市政府的倒戈运动。
“这一次可该轮到推翻犬田市政了。既然是一场倒戈运动,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现在虽然倒戈的气势汹涌澎湃,但是镝木也好他的家族企业也罢,都还没有倒台。要想清除他们在福原市的势力还是相当困难的。按我的推测,如果按现在的状况进行选举的话,镝木和犬田派的势力为五点五,倒戈派也就占四点五吧。至少也应该是势均力敌的五比五才行,否则便难以推翻犬田市政。
好不容易才将倒戈运动开展到今天,如果倒戈失败的话,则有可能永远失掉这种机会。眼下还需要一种能将镝木致于死地的决定性武器。”武富说。
三
市民们全都预感到一种改变福原市面貌的千载难逢的机遇正在逼近福原市。
倒戈派和镝木派、犬田派全都真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私下里运筹帷幄磨刀霍霍,做着未雨绸缪的准备工作。
罢免是市民的一种权力。提出罢免市长的请求时,必须是市长违反了公约或者其采取了与市民代表这一身份相悖的行动的时候。
与暴力团同流合污,帮助镝木之流以不合理的价格收购了御徒狐海滩的土地,并处理掉了一部分市有土地的事实可以被视为是符合了解除其职务的条件。
于是,反对犬田市政的市民们组成了一个“福原市政改革会”。掀起了署名运动。
根据福原市的条令,为解除市长职务所必须的署名人数至少是四万人。对犬田市政早已厌恶至极的市民们纷纷响应署名的号召,在短短的一周时间里就有超过五万的市民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之后便举行了关于解除犬田市政职务的市民投票。开票的结果是:赞成解雇者为八万二百五十票,反对者为五万二百零二票,无效票为一千五百四十八票,赞成者占了百分之六十一,已经超过了半数,解除职务的请求获得了通过。
反对派虽然据此一举掀翻了犬田的高压市政,获得了胜利,但是,还有市长选举等待着他们。如果在市长选举中不能获胜的话,推翻了犬田市政的罢免运动便失去了她应有的意义。反对派市民们将获得胜利以后已经重新打好头巾结儿的改革会会长山谷推选为市长候选人,做好了参加竞选的准备工作。
福原市的风向发生了变化,反对派占了上风。照这种气势发展下去的话,在市长选中获胜也许并非难事。但是,市长虽然被罢免了,市议会却仍然由镝木派占据着大多数席位。
市议会的定员是四十四人,其中镝木派为三十二名,占了绝对优势。而非镝木派的十二人中,共产党占了五席,社民党占了三席,无党派的四人则属于中立派。即便反对派推荐的候选人能够当选市长,由镝木派占有绝对优势的市议会的运营也会令人头疼不已。
“先是在市长选举中获胜,之后再想办法扭转市议会的局面!”武富眯缝着双眼凝视着空中说道。
真正的黎明
一
藤中对栗木的供词持怀疑态度。
说到底,由于栗木的供词,镝木一真得以逍遥法外了。虽然镝木及其家族受到了打击,但是,由于栗木做出了牺牲,使得镝木得以将自己的损失保持在最小限度内。
利用镝木的地位而进行的违法收购御徒狐海滩的行为虽然使镝木的政治家威信受到了损伤,并使他远离了政权的宝座,但是,作为党内第二大派阀的领袖地位却依然如故,其影响力依然故我。
民友党内具有这样一种习惯,即不会从相同的派阀中连续推选总理即党总裁候选人。因此,镝木就算是在下一期总裁选中不亲自出马当什么候选人,在推举镝木派候选人或接受来自其他派阀的总裁候选人指名方面,镝木派的支持也同样是不可或缺的。也就是说,在下一期总理即党总裁的选举过程中,镝木拥有举足轻重的绝对发言权。
对镝木来讲,失去了栗木和犬田固然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但是,尚未达到致命的程度。作为连续杀人的唆使人,栗木服刑已在所难免。
但是,藤中强烈地感受到是栗木一人单独兜揽了罪名。那么,栗木想要庇护的人究竟会是谁呢?藤中在心中做了如下设想。
栗木做了坦白交待,失去了大健组组长的地位。目前的大健组是由年轻的组长助理迹部强担任代理组长一职。大健组依然存在。毫无疑问,用不了多久,迹部就会得到上层组织三光会的指名,被正式提拔为大健组组长。
由于大健组采取了迅速的对应措施,警察的打蛇先打头的作战计划失败了。与其说是失败了,莫如说是恰恰中了镝木和三光会的下怀更为妥切。结果是牺牲了栗木一个人,挽救了大健组整个组织。
但是,很难想像当初栗木是为了拯救大健组才自行招供的。因为,他即便招认了,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够保住大健组。莫如说,警察正好利用他的招供,以打蛇先打头的策略一举将大健组彻底摧毁也未可知。
那么,栗木一心想要庇护的人究竟是谁呢?正在聚精会神苦思冥想的藤中突然感到心中一阵悸动。
这个人就是栗木的性伴侣西冈千惠子。因为两次杀人事件都与西冈千惠子有关。也就是说,千惠子与栗木一样知道镝木的秘密。西冈千惠子与栗木的动机是完全一致的。
因为栗木的坦白交待,他一人独揽其罪,致使千惠子逃得一难。但是,如果当初栗木坦白说一切都是他与千惠子二人共谋的话,岂不同样顺理成章?藤中觉得自己的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栗木庇护了他的共谋人西冈千惠子。或许主犯正是那个西冈千惠子,栗木不过是根据其指示而采取了具体行动也未可知。这两种可能性可谓各半。
但是,如果事实果真如此的话,栗木为什么要一人独揽其罪,成为替罪羔羊呢?迄今为止藤中之所以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头脑中有过一种先入观念——即暴力团员们大都讲义气重感情,认为自己是钢筋铁骨,与常人不同讲究一人做事一人当。
栗木大概会请来最高水准的律师辩护团的。但是,判刑大约是不可避免的。不管接受了对方多大的好处,也难以考虑在犯了重罪且刑期难以判断的情况下,共犯人会独揽其罪或者包庇主犯。
如果栗木所包庇的人真的就是西冈千惠子的话,其背后一定还有其他隐情。如果能够搞清这个背后隐情的话,就可以向西冈发起攻击。
西冈是众所周知的镝木的“家乡二姨太”。虽然她与栗木私通背叛了镝木,但是她却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