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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证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了。”

“赚钱吗?”

一个矿工答话说:“万老板肯定是赚钱,这玉米地周边九口井都是万老板的,只要付给当地一些青苗费。一口井一年可以开采几百吨,运气好的话,九口井一年可赚几十万。”

杨老大淡淡地说:“运气不好,打个窑屁老板就血本无归。”

黄野平知道打窑屁就是瓦斯爆炸一声闷响,老板血本无归,矿工则命都没了。

说话间,远处一个带眼镜的胖男人如企鹅般蹒跚着过来了。

“万老板来了。”杨老大仍是那淡淡的口气,手里活不停。

黄野平对煤老板的到来也没有任何表示,及至近了,发现这煤老板长着一张白白胖胖的娃娃脸,稚气未脱,感觉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杨老大,你老婆好点了吗?”万老板在50米开外就扯开嗓门打招呼。

“劳万老板挂念,没了。”

“没了?可惜,可惜,节哀,节哀。”万老板摇头叹息着走到矿井口,“这位是……”

“我兄弟杨二,来矿上找活干。”

“欢迎,欢迎。”万老板小孩般鼓掌,然后朝黄野平伸出白白胖胖的手。

黄野平伸出手握着那只胖手,轻轻一用力,万老板面部表情扭曲,眼镜鼻子凑一块去了。

黄野平一松手,万老板飞快地把手抽出,快速抖动着,嘴里喊着哎呦,消停之后由衷佩服说,“杨二哥好大的劲,瞧你一脸大胡子,好酷。找活干?好说,你就跟着我,跑跑业务,收收货款,协调协调关系。”

黄野平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这种出头露脸的好差事对他而言可不是好事,他不露声色,“煤矿还有很多关系要协调吗?”

“杨二哥有所不知,别看挖煤成本不高,煤炭运出去成本可高啦!县里有个煤炭总公司,是县财政的重要来源,在矿区出口处设立专门的检查收费处,坐地收钱,每吨煤收取27元维检费、工商税、资源税等等。现在的煤价不高,收费不少,这稀烂的路运输成本又高,钱不好赚啊。”

“那你怎么放着省城的包工头不干,跑这山沟里受罪?”

“条条蛇咬人啊。省城有关系的人太多,象我们这种小包头要包点工程不容易,都说‘要想发得快,赌博挖煤炭’,我听工地上一个贵州人讲他们这里扒开土就能挖到煤,就以为贵州这地方有钱捡,脑袋一热什么也没想就来了。哎,杨二哥这么高高大大相貌不凡的男子汉怎么想着来挖煤炭?”

黄野平在言谈中已看出这万老板大大咧咧没什么城府,叹口气说:“不瞒你说,我是开车出了交通事故,赔钱不起,对方告我,交警要抓我去坐班房,只好跑出来。”

“杨二哥会开车!太好了,我正想买个车自己运煤,就愁没人教我,我拜你为师吧。”“我是出了交通事故跑出来的,你还敢拜我为师?”

“人讲个运气,出交通事故不一定是你技术不好,人家愣往你车上撞你有什么办法?”

这话无意中说到黄野平心坎上了,他碰上的倒霉事何尝不是这样?

“那好吧,我教你可以,可我驾驶证给老家交警扣了,出去怕交警查。”

“没事,煤只要运到镇上的煤站,全线都是土路,城里的交警才不会跑到这来吃灰呢!这里派出所兼管交通,派出所嘛,我就象走外婆家,关系好得很。”

第九章 有家难归

更新时间2010-5-8 22:24:12 字数:1939

第九章有家难归

流亡中的黄野平就这样阴差阳错在贵州一个偏远山区当了名运煤司机。

当生活暂时安定下来,一股离乡的惆怅潮水般涌上胸头:风烛残年的老母,青梅竹马的妻子,未曾谋面的孩子……

那天母亲用激动得颤抖的声音打电话告诉他,“你媳妇生了,是个女娃,粉嘟嘟的爱死人了,乖孙女,叫爸爸……”

电话里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黄野平的心被这哭声融化,变得柔和起来。

“你媳妇可遭罪了,现在还没睡着没醒,你赶紧回来侍候她坐月子,给孩子洗尿布。对了,孩子的名字你可得想好,当年你爸给你起名字时就没用心,搞得你这些年象野生的浮萍到处飘……”

如今,年迈的母亲和正坐月子的妻子怎么承受得起他突遭通缉的打击?今后,他那未曾谋面的女儿又怎么走得出通缉犯父亲的阴影?

黄野平不敢往下想。

尽管他日夜思念着母亲、妻子、女儿,也知道他们同样在思念着自己,但他不能与他们联系,这不仅是他所受的职业训练告诉他:母亲、妻子的通讯已被监控。更重要的是作为亲人,他明白,联系只能徒增她们的痛苦和担心。

这是怎样的悲哀啊!

黄野平唯一的一线希望寄托在小贺身上。

黄野平和小贺搭档从广东救回猪老板后,小贺对黄野平的人品、身手佩服得五体投地,黄野平也发现这个言语不多的年轻干警上进好学,心细口紧。有次他急着找韩德,问小贺也说不知道,后来韩德告诉他,其实那天小贺跟自己在一起,是他吩咐小贺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其行踪。

小贺知道自己在云水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上,心细的他一定会事后追查到救护车的目的地。而他们一行在离开立安家时,父子俩已反复拜托邻居:家里请多照顾,如有亲戚来访,请他们留个联系方式,回来后再联系。

这其实是为小贺找黄野平留下线索。因为黄野平知道,只要事情有转机,韩德就会派小贺顺着线索找他。危险没有解除,小贺是不会去碰动这条联络线的,这可能将黄野平暴露,置他于危险境地!

然而,父子俩每次与家里联系,都没有任何客人到访的音信。

黄野平也曾想过,干脆自己直接回暮云去,直接去暮云公安局把事情搞个清楚明白,“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可韩德以暮云市公安局长的身份,凭他的话语权,不仅没辩个清白,反而把自己也牵连了。这事没那么简单!

黄野平现在至少还是自由的,尚且不能把事情搞清楚弄明白,回暮云后就算认定为自首,也肯定是马上逮捕关进看守所,人身自由都没了,怎么去把事情搞清楚弄明白?

思前想后,黄野平只能在这相对安全的偏远山区,暂且日复一日地把日子过下去,而他的心,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故乡的亲人。

日暮时分,他就坐在山坡上静静地看夕阳西下,暮云蔼蔼,飞鸟归巢……一直坐到子夜时分,一列火车穿透黑夜从山坡下的铁路驶过,那是从暮云方向开往昆明的客车,黄野平只能从那西去的列车上感受家乡的气息。

开始的一段日子,黄野平每晚睡觉时都盼望明天有奇迹出现,韩德会派小贺来找他。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这种希望越来越渺茫。

但黄野平坚信:韩德一定会来找他的!

流亡的日子,幸好有小立安陪在他的身旁。这个懂事的苗族少年,让黄野平想起自己的孩子,把全部的父爱倾注在立安身上:按他母亲的嘱托送他上学,晚上带他到山坡上传授武功。

立安的勤奋和练武的天赋让黄野平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这个孩子很快就把因家贫辍学耽误的补上了,无论是学业还是武功,都远远走在了同龄孩子的前面,很多的技能,他甚至都不用专门学,瞟几眼就会,譬如说开车。

黄野平每天开着一辆农用运输车,带着那个又胖又笨的煤老板徒弟往返于矿上与镇上之间。徒弟笨得实在可以,足足跟了半年车还不敢独自往镇上送煤,而小立安在每天搭煤车上下学的时候早把技术瞟熟了,看着煤老板笨手笨脚地操作,慢腾腾地在路上龟速行驶,不耐烦了,“坐一边去,我来开。”

“小麻雀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气,坐着还没有方向盘高呢你。”

“让他试一把吧。”黄野平饶有兴趣地看着屁股上背着个破书包的立安。

师傅发话了,徒弟不情愿地让开驾驶位,却开门下去了,“娃娃师傅开车,我不敢坐。”

立安没理他,索性把车门关了,点火,挂档,油门一踩,扬尘而去。

开到前面半里地一脚刹车停下,从车门探出头朝后唱道:“娃娃矿长,你慢些走耶慢些走!”

娃娃矿长气喘吁吁跑到车边,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你是师兄,我服了你了,我请师傅师兄吃花江狗肉。”

结果却不是师徒三人吃花江狗肉,而是矿上十几个人沾立安师兄的光,到镇上的花江狗肉店整整吃掉娃娃矿长两只狗,喝掉他两大坛米酒。

娃娃矿长醉得一塌糊涂,跑出去方便。回来后很惊讶地对大伙说,“他妈的,这店子里今晚生意火得不得了,卫生间里都摆了两桌。”

众人正纳闷,一伙人冲进来,抓住娃娃矿长就要打。

黄野平一把拦住,那伙人认识黄野平,说,“杨二师傅,你说这小子该不该揍,他跑到我们包厢里,扯开裤子撒泡尿就跑了。”

握着拳头准备帮着打架的立安一听,笑得一口狗肉喷了娃娃矿长一脸。

第十章 桃李满门

更新时间2010-5-10 22:45:44 字数:1831

第十章桃李满门

黄野平日复一日沿着那条运煤的车辙往返于矿上与镇上,日子随着煤灰挥洒而去,尽管他的行进轨迹一成不变,但他的生活却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

当地人并不知道他的大名,都尊称他“杨二师傅。”这师傅可不是随意喊的,而是他手把手教会了很多开车的徒弟。

他到贵州的这两年,煤价一天天看涨,挖煤炭的越来越多,运输量也越来越大,当地人想买车运煤的也越来越多。很多当地的农民是扔了锄头就去摸方向盘,什么驾驶基础也没有,急着找师傅学技术。

哪个师傅最好?杨二师傅教会了一个最聪明的徒弟和一个最不聪明的徒弟,名声在外。

最聪明的徒弟自然是小立安,他上下学路上开车,对路人而言简直是一奇观:远远的看见一大车煤稳稳当当开过来,却没看见方向盘后有人,疑是无人驾驶,惹得很多人追着车想看个究竟,没看个究竟的,就找人问个究竟,一问就问到了杨二师傅门下。

最不聪明的徒弟当数娃娃矿长,他车开得不咋的,因为学徒的时间长,理论功底扎实,说起来一套一套的,人家问这说法有何依据,一问也问到杨二师傅门下。

那些有心学车的后生得知杨二师傅的大名后,就很正式地由家长领着,提了礼品来到矿上,规规矩矩拜到杨二师傅门下学艺。杨二师傅来者不拒,悉心传授,几年时间里徒子徒孙遍布周边乡镇。

那些不是师出杨门的司机们,车在路上抛锚不知如何处理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打个电话问问杨二师傅该怎么办。电话里解决不了的,杨二师傅就会亲自开车带着工具配件来现场解决。

杨二师傅的为人、开车修车的技术为他在当地赢得了很高的声誉。徒弟们逢年过节生日喜庆都争相邀他去家做客,黄野平平时行事就低调,流亡处境下格外低调,对于邀请一一谢绝,但该表示祝贺的都少不了送上一个红包。只有一种场合,那就是老人去世的葬礼他会出席,毕恭毕敬到灵前三拜九叩首。

大仁大义的杨二师傅成了当地的大忙人,不仅要教人开车,帮人修车,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矛盾也要借助他的威信调解。

有天傍晚,他从镇上送煤回矿上,照例把方向盘交给放学回家的小立安表演无人驾驶。

突然,前面一个人横到路中间把车拦住。

小立安手脚并用,手刹脚刹全刹死,车在离人半米远处停住。

“找死啊!”小立安伸出脑袋冲拦车的人大骂,定睛一看,是个漂亮的苗族姑娘。

“我找杨二师傅。”姑娘没把小孩子的骂当回事。

黄野平开门下车,“姑娘,你有什么急事也别这么火急火燎跑到路中间拦车,容易出事的。”

“杨二师傅,已经出大事了,您可得给我做主啊!”姑娘见到黄野平如见到救星般。

“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黄野平心里纳闷,这个漂亮的苗族姑娘自己不认识啊。

“你徒弟阿狗是个陈世美,他学会了开车,在城里一个单位找了份开小车的工作就不理我了。”姑娘说到“不理”时就哭起来。

“你是阿狗的媳妇?”黄野平恍然大悟,却又迷惑不解。阿狗是刚出师不久的一个苗族徒弟,曾经为了立安该叫他叔还是哥两人理论过,嘻嘻哈哈争论时黄野平好像听说阿狗刚满十八岁。

黄野平不解地看了一眼立安。立安想起来了,阿狗曾经跟他讲过,他们寨子里有个姑娘对他有意思,可惜是个姐姐。

“你就是传说中的倒采花啊,幸会,幸会!”小立安狡黠一笑。

“倒采花”是什么意思姑娘听不懂,听到花字还以为是赞扬她,脸上飞起了红晕。

黄野平一听忍不住想笑,“倒采花”是暮云人对女追男的戏称。

“你要我怎么帮你做主?现在已不兴父母之命那一套了,何况我只是师傅。”

姑娘认为是黄野平不肯帮忙,敷衍他,拦在前面不让车过。

小立安逗她,“你就发扬这一不要脸,二不怕死的精神天天去阿狗单位拦车,保准你那小丈夫乖乖跟着你这大媳妇回家。”

这话姑娘听进去了,第二天早上就堵在阿狗单位大门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