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啊。”父亲被吓了一跳。
“可不是,军方都有人被调查,所有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韩局长还站出来替通缉犯说话,岂不自讨苦吃?”女儿抢着说。
当父亲的语重声长教育儿女,“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都是中层干部,既然黄犯野平出现在暮云,希望你们抓住战机,在抓捕战斗中得到历练,建立功勋,这对你们的提拔是个很好的机会。”
女儿女婿激动起来,并排站立,立正向父亲敬礼,“一定不辜负父亲期望,定将捕黄犯野平捉拿归案。”
两人信誓旦旦表态时,黄野平在后面轻轻摇摇头。两人别在腰上的枪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下,如果他真是一个穷凶恶极的逃犯,只要一伸手,两把枪就会被下掉,这两个小警察顷刻间就会被历练成厉鬼!
黄野平注意到,这两把枪的保险都已打开。显然,公安内部已经传达命令,对他格杀无论!
知道这些足够作出一个判断:没有必要回暮云了!
当务之急,是如何想办法冲出暮云。
黄野平知道,这时候他缠着绑带走到大街上马上就会引起人注意。
即使不是这么个非常时期,不缠着绑带,他走在街上也是引人注目的。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型男,有一次他回来探亲,一个走在他后面的女孩在看到他背影后,突然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看他的脸,等看到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女孩就傻呼呼地问他到某某地方的路该怎么走,说了上十遍女生也不明白,要请大哥带路,后来细心的黄野平发现,其实某某地方是那女生家住的地方。
想着离开暮云的办法,黄野平一夜未睡。
下半夜,突然听到隔床女人痛苦的呻吟声……
第七章 冲出暮云
更新时间2010-5-2 21:45:26 字数:2622
第七章冲出暮云
黄野平一骨碌坐起,一把推醒睡在自己身边的小立安,“立安,快起来。”
小立安从睡梦中惊醒,扑到妈妈床边,“妈,您怎么啦……”
女人忍着剧烈的癌痛,用手抚摸着小立安的头,“孩子,妈对不起你,也等不到你爸回来了,妈要上路了……”
黄野平意识到,女人昨天良好的精神状态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现在是真的要走了。
“孩子,跪下!送你妈上路。”黄野平平静地嘱咐小立安。
小立安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抱住母亲,失声痛哭。
“大兄弟,你是好人,我想看看你长得啥样,来世好报答你的恩情……”
面对着一个临终者最后的要求,黄野平屈膝弯腰,一条条揭开了脸上的绑带。
这是一张满脸胡渣,布满伤痕的脸,沧桑中透着阳刚,沉稳而让人信任。
女人艰难地露出最后一丝微笑,“我放心去了……”头一歪,带着对孩子的牵挂,对丈夫的思念,对好人的信任,离开了这个世界。
小立安放声痛哭!
哭声惊醒了整个病房,惊动了整个住院部……
医生进来最后查看后,吩咐护士,“通知护工,准备送太平间。”
跪伏在母亲遗体上的小立安突然咆哮着站起来,“谁敢动我妈妈,我咬死他。”
护士劝导说,“小朋友,阿姨知道你很难过,可医院里有规定……”
小立安双目怒视护士,护士不敢对视,低着头走出去了。
一个小孩和一群大人僵持着!
躺在隔床的老局长打破了僵局,“孩子和他妈生死相依,没法接受把他妈送到冰冷太平间的事实,我看你们医院作个特例,用救护车连夜把他们母子送回家吧。”
医院的领导其时已接到报告赶到病房,几个人交头接耳几句,一个负责的发话了,“派个救护车倒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就一个小孩随车,哪个司机敢去?”
黄野平用有力的大手拉着立安的小手,“孩子,叔叔和你一起送妈妈回家。”
医院的领导就势应道,“如此最好,事不宜迟,准备上路。”
同病室的病友可怜这对母子,已有人从医院门口的商店买来钱纸、蜡烛、线香、鞭炮。当抬遗体的担架启动时,钱纸、蜡烛、线香烧起来,立安在满屋的烟雾中向前来送行的病友、医生、护士一一下跪致谢,这些人在扶起他的同时往他手里塞钱,眼睛红红地哽咽道,“可怜的孩子……”
医院的领导被烟雾呛得直咳嗽,见此场面,也不好说别的,只是提醒,“鞭炮就出了医院大门再放,深更半夜的别吵着其他病人。”
救护车在鞭炮声中驶出医院大门,消失在蒙蒙秋雨中。
那个带头捐款的的病友感觉做了一件大善事,但不好直接自我表扬,就赞美别的病友有情谊,一捐就是一百元,对方马上很谦虚,说哪有你那么讲仁义,是你带头捐款启发了我们。于是大家互相赞美,所有的人就越发谦虚。
有人就说了,“特别值得表扬的是那个陪孤儿送母亲回家的病友,那样的男人有责任感,关键时刻有主见,靠得住。”
大家都附和表示认同。
有个女病友问,“那男人长得什么样?刚才乱成一团没注意。”
众人笑她,“讲到好男人就来劲,妹妹你莫非犯的是相思病?不好意思,我们也没注意,问句刘奶奶可能知道,他们是一个病房的。顺便要刘奶奶问句他结婚没有,没有的话给你们拉个媒。”
刘奶奶说,“我老眼昏花,只看见龙四爷一脸络腮胡子。”
众人也不再过问,都后半夜了,各自回病房睡觉。
刘奶奶因没能满足众人的好奇心,回病房后不心甘,把老伴推醒,“喂,老头子,你刚才看见龙四爷长啥样子了吗?”
老头子一把坐起来,破口大骂,“深更半夜的你疯啦?你不知道我要靠吃安眠药才睡得着吗,龙四爷长得啥样关你屁事!”
救护车在小小的云水县城里先后三次被拦住。听司机说车上拉有死人,堵卡的警察挥挥手示意快过。黄野平注意到,老局长的女儿带了一组交警守了一道卡子,在雨中站得笔直,雨水淋湿了全身,你要说她不忠于职守那真是冤枉,你要说她能办成啥事,就那么回事!
天亮后,雨停了。
救护车开到了铁梁山隧道地段,隧道口排着长长的车队,在等待检查过关!
这里的检查严格得多,不论大小车辆,所有乘客都要下车接受检查。全部检查后人员才能上车,车辆才能驶进隧道。
约莫排了一个小时的队,轮到救护车接受检查了。
司机照例说明车上拉有死人。
执勤的警察冷冷说,“活人下来接受检查。”
没人理睬!
执勤的警察火了,厉声喝道,“活人下来接受检查!”
司机只好下去,后面还是没人理睬!
“活人下来接受检查!”执勤的警察猛拍救护车的门。
一辆警车从后面鸣着警笛驶上来,是暮云市公安局1号警车!
“怎么回事?”洪火烽从副驾驶位走下来,严厉地问执勤干警。
“报告洪局长,这辆救护车不配合检查。”
“我老远就听到你喊,活人下来接受检查!活人下来接受检查!你是死人啊,你不会上去检查啊?”
火烽劈头把干警一顿臭骂,“小贺,上去查一下,给他们做个示范,什么叫做不放过蛛丝马迹!”
小贺一声不吭,从警车上下来,转到救护车后面,两手抓住后门的门柄,用力一拉。
门打开的瞬间,一个人影突然跳下,把他扑到在地,车门在人影后随手关闭。
“谁敢上车我咬死谁!”小立安头缠孝布,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道。
暮云的习俗,公路上遇见送葬的其他车辆行人要停车避让,以尊重“亡者为大”,有些孝家还故意挡在路中间堵一长路车以壮送葬队伍声势。小贺是土生土长的暮云人,自然知道这习俗,不敢轻易冒犯,站着不知所措。
洪火烽见此情形走上前,面对救护车神情严肃三鞠躬,然后和蔼可亲地对小立安说,“小朋友,公安叔叔查车是为了不放过坏人,你告诉伯伯,你家什么人去世了,车上还有哪些人?”
“我妈妈在医院病逝了,就我和我爸爸送我妈妈回家。”
司机赶紧过来证实,“确实就他们父子俩,是医院领导安排我的这趟苦差事。”司机并不知道病房里的事,想当然认为是俩父子。
这边正说着,小贺已拉开车门跳上了救护车!
小立安一看急了,转身扑过去抱住小贺的腿,被活生生拖上救护车。
车门洞开,车内小立安和小贺扭打成一团,洪火烽注意到,确实另外只有一个人佝偻着背,低着头伤心地坐在担架边。
他赶紧喝住小贺,“小贺,查过了就快下来,不要和小孩子计较纠缠。”
小贺赶紧跳下来,见小立安想追出来,顺手砰的一下把门关了。
洪火烽又象表扬又象批评他说,“你啊,给韩德开了几年车,象韩德一样认死理,喜欢骑死驴子。你给堵卡的弟兄们做个示范就行了,看这小孩的衣着,明显是苗族,他爸会是黄野平吗?不动脑子,别把事情闹大闹出民族矛盾来。”
小贺低着头一声不吭听洪局长教诲。
救护车开进了隧道,车内一片漆黑。
黄野平在黑暗中问,“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你给我妈妈看你脸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我妈妈和我都知道你是好人。”
黄野平在黑暗中将立安紧紧抱住。
车驶出隧道,重见光明,黄野平注意到,与驾驶室相隔的玻璃上有几个字“暂避风头等候指令301”。
第八章 远走贵州
更新时间2010-5-4 23:04:21 字数:2410
第八章远走贵州
301是暮云市公安局内部寻呼系统韩德的代号!
小贺上车后,与车上的男人双目对视一眼,惊得站立不稳,被小立安在后面一拉扯,跌倒在车厢内,爬起的时候,手指在蒙灰的玻璃上飞快地划着。
黄野平显然也没料到这意外的遭遇,只好以不变应万变,仍旧低头守护逝者,没有作任何反应。小贺则迅速在和立安的打斗中跳下车。
小贺带来了韩德最明确的指示,也断掉了黄野平最后的幻想,把他推向彻底的绝望!
也许是心灵感应,立安的父亲中秋前跟矿老板支了点工钱,买了几个月饼,匆匆往家赶。走到寨门口,刚好救护车开到,这个男人下意识狂奔上车,一把掀开蒙在担架上的白布:他可怜的妻子静静地躺着,一头秀发垂在肩头,死如秋叶之静美!
在寨子里乡亲们的帮助下,葬礼按苗族传统仪式举行:念《上天经》,请开路师傅开路,杀枕头鸡、点字鸡、喊魂鸡,举行做斋仪式,请鼓手、芦笙手、歌手、献饭者。
立安跪在母亲灵前,向前来吊唁的亲戚乡邻跪拜答谢。
立安的父亲沉浸在中年丧妻的巨大悲痛中,呆呆的百事不理,只是坐在妻子的灵前整日整夜吹芦笙!
葬礼由寨子里的族老安排,需要丧家做主的事则族老与黄野平商量着办,需要花钱的时候,黄野平就拆猪贩子们打发他的红包。
三天后亡者入土为安。
帮忙的亲戚乡邻也都走了。
黄野平向父子俩告辞。
立安紧紧抱住黄野平的腿,不做声,也不让他走。
黄野平摸摸他的头,“孩子,我该走了,不能连累你们。”
立安还是不做声,只是更紧地抱住黄野平的腿。
闷坐一旁的立安父亲淡淡地说了句,“兄弟,你去哪?我回来时,路上到处看到官府抓你的海捕文书。”
“去哪?”黄野平也不知道。在遇到小贺前,他还不死心,想先潜伏几天,再潜回暮云见韩德一面。现在,小贺已明白无误地传达了韩德的意思,要他高飞远走。
“去哪?”黄野平再次在心里问自己。
“兄弟,如果不嫌弃的话,跟我们父子俩去贵州吧,我挖煤的那个地方天高皇帝远。”
“三根棍一根绳,钻个洞就采煤”,这种小煤窑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贵州遍地都是。
杨老大打工的小煤窑就在一片玉米地里,是口独眼井,井口三根铁架子拴着一条铁丝吊下去,两个赤裸着上身的矿工正在从矿井里向上提煤。
杨老大过去和他们打招呼,介绍说“这是我兄弟杨二,来矿上找活干。”
两个矿工回过头来,黄野平看到的是两张黑乎乎的脸,分不清眼睛、眉毛、鼻子,都说眉目传情,看不清眉目的黄野平只能从那露出的洁白牙齿猜测到他们是在咧嘴一笑,表示友好,也回以一笑。走近探头往矿井里一看,40多米深的井下还有几个人在亮着矿灯挖煤。
从井里伸出来一条废水管,黑黑的水从里面冒出来,在玉米地漫流。
“这就是你远山远水跑来打工的煤矿?”黄野平感觉这不是挖矿井,而是暮云乡下农民家挖水井。
“就这个样子,这个地方的煤多煤层浅,很多当地人在自家地里挖煤,一吨能净赚二十几块钱,比出去打工划得来。”杨老大挽起袖子一边提煤一边跟黄野平介绍。
“这煤矿老板就是本地人?”
不是,这煤矿老板姓万,是咱们省城的,好像是哪个建筑公司的下岗工人,后来在建筑工地当个小包工头,我是在工地打工时认识他的,他说贵州挖煤赚钱,工资也高,我就跟着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