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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证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楚,九十年代有段时期很多政府机关都开劳动服务公司,就是这么个操作模式。”

苗慧的响应给了胡律师鼓舞,“是的,那时的商场用一个字形容就是乱,真可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洪氏公司的女老板算个胆大角色,打个擦边球做起军用火药生意来。”

“确实比我胆子大多了,敢做军火生意。”苗慧调侃了一句。

“精辟!就是军火生意,”胡律师接着说,“那次暮云民爆公司与一家军工厂达成销毁20吨报废黑索金炸药的协议,将黑索金炸药运回暮云途中出了个插曲,”胡律师停顿一下,“这插曲与你的问题有点关系,苗女士要不要听一听?”

“请讲。”

“在云水县境内被云水公安局交警大队路检时查获,其实当时随车的危爆物品运输手续齐全,而路检的交警只知道查有没有危爆物品运输证,并不知道车上装的是黑索金,也不知道黄火药和黑火药的区别。但随车的男人,也就第二被告显得很紧张,路检的交警总觉得有问题,扣住车不放。那女老板神通广大,听到消息马上请暮云市公安局一位科长陪同赶到暮云,解释说这批货是和暮云市公安局劳动服务公司合作经营的,还带来了一张暮云市公安局劳动服务公司开具的往来收据佐证。那男的看到女人来了马上恢复常态,一点也不紧张了。交警干脆就把疑问说明,问那男的,你有手续紧张什么?那男的解释说,这天都快黑了车给扣在路上,耽搁时间老婆可能怀疑自己到路边店打豆腐去了。”

打豆腐在暮云方言中就是**,胡律师不好跟苗女士怎么解释,故意在在这里停顿一下,以给她理解消化时间。

苗慧从事公安多年,对九十年代路边店繁荣娼盛的情况熟悉得很,没动声色,端起杯子喝口茶,示意继续。

“女人运用丰富的暮云骂人文化把男人当众从头骂到脚,骂得体无完肤,交警听着女人骂人想笑,看着男人耷拉个脑袋挨骂又觉得可怜,就说既然是市局的货讲清了就行,也幸好你们来得及时,要不扣回大队停车场了你们就得找领导去说了。女老板千恩万谢,赶紧买了几条红塔山烟,执勤的交警碍于有上级单位的人在不敢接,那个市局的科长与执勤的交警彼此并不熟,不好怎么说,干脆走开一步,女老板趁机强行把烟塞到交警车上,把炸药车带走了。”

“胡律师,你的描述细节很详细,但你当时并不在现场,你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恕我直言,有没有你想象发挥的成分?”苗慧说这话时是直视着胡律师。

胡律师站起来,慷慨呈辞,“苗女士可能对我不了解,作为律师,我重视的是证据的真实,而不是故事的精彩,我所说的这些,都是9.30暮云大爆炸案案卷中当事人的供述,经过法庭质证确认的证据,具有法律效力。”

苗慧听得出这胡律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端起茶杯时不经意表扬了一句,“胡律师天生是块当律师的料,多年前的案子细节记得这么清楚。”

胡律师被美女老板表扬觉得很受用,同时他也觉得这个能把黑索金的化学名称顺口说出的美女老板绝非等闲之辈,“苗女士过奖,细节决定成败啊,其实在我刚才的述说中,黄野平已经出场了,不知苗女士意识到没有?”

苗慧的手一抖,茶水洒在茶几上,“那个暮云市公安局的科长?”

胡律师找块抹布擦拭茶几,等他把水擦干了也把事情想明白了,从洒水这个激动的细节可以看出,这个漂亮的主就是为黄野平的事来的。

胡律师在律师界打拼多年,他的原则是不昧着良心做事,不违背法律说话,尽量顺着当事人想事。凭着这三句真言,胡律师确实是赚了原告赚被告,在暮云律师界赢得了很高声誉。想想也是,律师如果不能站在当事人角度想问题,只会按着法律的道道巷子里赶猪直来直去,当事人找你律师干嘛?

“是的,看来苗女士确实是精明过人。9.30暮云大爆炸案发后,当时国务院主管安全生产的副总理亲临暮云,限期破案。当时不仅是公安,省委、市委的压力都很大,省公安厅长亲自任专案组长,确定的办案思路是:高压政策逼嫌疑人自首,同时重奖征集办案线索,不论涉及到谁,先拿下再说。方法很奏效,女老板在案发后不久自己走进了暮云市公安局,随后她丈夫从外地赶回来也自己走进了暮云市公安局。”

“然后就发生了你开始讲的两口子争第一被告的凄美一幕?”

“正象你不关心这事一样,当时专案组关心的也不是这个,而是要深挖供货、运输、销售、监管所有环节中的所有的问题,查出背后的腐败渎职。两口子先后供述这笔生意是和暮云市公安局劳动服务公司经理黄野平合伙的。两份讯问笔录送到专案组,厅长看过后只说了一句,‘将黄野平这匹害群之马拿下!’后来发现黄野平失控,厅长暴跳如雷,责成暮云市公安局长韩德不惜一切代价24小时内将黄野平抓捕归案。”

“但24小时后黄野平跑了。”

“是的,24小时后韩德被拿下了,省纪委的办案人员直接把他从抓捕指挥部现场带走。”

说到这,胡律师看了看表,“苗女士,后面还发生了很多事,估计一天一夜也讲不完,我下午还有个案子要开庭,如果你还需要了解什么,我建议你住下来改日再聊,要么我建议你去找一下老局长韩德。”

苗慧站起身,从lv包里掏出一捆没动封的百元新钞,放在茶几上,“胡律师,我想正式聘请你作律师。”

胡律师把钱拿起,递还给苗慧,“苗女士,您来晚来,如果七年前您来,我会接受您的委托。”

“这么说当时你就认为这案子有疑点?”

“是的,当时我就提出过,一二被告对黄野平的指控供述太一致了,一致得跟背台词一样,比如他们对黄野平的描述,居然都精确到1米8的个子,抽什么牌子的烟。要么特别熟要么特别用心,不然这些细节是不会注意的,一个不抽烟的女人居然不经意中注意到黄野平抽什么牌子的烟,而他那不抽烟的男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黄野平抽烟跟案情有什么关系吗?”

胡律师吃惊地望着苗慧,“苗女士,不是恭维您,您完全可以去当一名优秀的刑警。是的,这个细节跟案情完全没关,两人却都在供述笔录中特别提及,目的是想用细节证明供述的真实性,这种做法是欲盖弥彰,我怀疑整个供述是假口供,而且两人事先串供了。”

“那你当时提出了这些疑问吗?”

“我提出了我的观点,但法官以缺乏证据支持没有采信。当时的情况很复杂,爆炸案死难者的家属情绪激动,政法委在开庭前专门组织公检法律师开了个会,要求注意法庭发言的措辞,防止刺激群众情绪,所以我只能点到为止,加之我也不是黄野平的辩护律师,所以我最后陈词时说,这个案子还存在一些疑点,有待进一步查明,鉴于当事人投案自首的法定情节,以及疑案慎用死刑的量刑原则,请求对第一被告免于死刑。”

“最后法院还是判了死刑?”

“实事求是讲,那个案子太大了,**都报道了,造成那么多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一二被告判死刑不冤,但黄野平的案子就被死证证死,很难翻案了,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不需质证的法定证据啊。”

“非常感谢胡律师提供的法律咨询,”苗慧把钱再次递给胡律师,“我还是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接了这案子。”

“实在是爱莫能助。实话实说,苗女士,这案子不仅在法律上是个死证无解,在政治上也没人敢去接9.30暮云大爆炸案的伤疤,当年的受害者现在还经常在政府上访,我是个党员律师,我也得维护稳定啊!”

“谢谢,”苗慧不再坚持,“最后问一句题外话,凭你的感觉黄野平案是冤案吗?”

“应该有冤情。不仅是我刚才讲的那些细节问题,还有个重要的作案动机问题,我不认识黄野平,但我帮暮云许多企业担任法律顾问,这些人中有一些当年和黄野平一起贩过猪,都说黄野平是个仗义疏财的真汉子,要他在贩猪生意中不出钱占干股都不要,你想,不爱财的人怎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军火生意?政法界熟悉案情的人也有这个感觉,所以才有政法委书记出面给法院打招呼,让立案庭把黄野平的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搞成两张皮,把通缉犯在法律上宣告死亡了。”

“那么是谁在陷害他?”

“这个我不便发表意见,也许老局长韩德能给你一些解释,不过他身体正在恢复中,还住在医院里,能不能接待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苗慧站起来,朝胡律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

胡律师还以鞠躬,“苗女士,我们今天的谈话讲在这里落在这里,不便外传。”

第三十四章 信使接头

更新时间2011-6-22 8:25:41 字数:2479

第三十四章信使接头

回到宾馆,苗慧换上警服,买了一束鲜花和一篮水果,来到市中心医院。到导诊台问住院部往哪边走,那导诊小姐一边指给她方向一边猜测说,“你是看韩老革命的吧?”

“你怎么知道?”

“韩老革命被打成植物人昏迷多年,一直住在医院,去年苏醒以后,穿警服来医院探望的十有八九是探望他。”

苗慧说,“这么说来我算是迟来的探望喽。”

韩德住在脑神经外科的一间单独的病房,由老伴张老师招呼。住这单间有三个理由,一,市委政府和公安局要求安排最好的医疗条件。二,植物人苏醒是医学奇迹,医院予以重点保护。三,韩德的女儿是医院的一把刀,手术权威,她要求在父亲的病房给自己专留一张陪床。

病房的门虚掩着,苗慧在门口探着头,轻轻地敲敲门。

张老师抬头看见苗慧,微笑示意,站起来对韩德说,“有人来看你了。”

韩德瞟了一眼,躺着没动,“肯定是走错了地方的,她戴的是贵州的警号。”

苗慧笑着走进病房,“贵州警察苗慧向韩局长问好!”

韩德赶紧坐起,“贵州的同志大老远跑来看我,不敢当,快请坐。”

待苗慧坐下,韩德问,“苗同志来暮云公干?”

“是的,听说韩局长凭着顽强毅力从植物人状态恢复过来,甚是钦佩,特意前来看望。”

“早听说贵州人民热情好客,今天算是深有体会了。”韩德对苗慧有了很好的印象,主动问,“事情都办好了吗?”

“还有点小事,可能还得找人了解一下。”苗慧不经意地说。

“你要了解什么?也许我能帮上忙。”

“这就不麻烦您了,您正在住院,我不能占用您的时间,影响您休养。”

“只要我女儿不干涉,我有的是时间。”韩德说完,吩咐张老师,“到外面望风去!”

张老师笑笑起身出去,把门带上。

“韩局长精神支持得住吗?”苗慧特别地问了一句。

“没事!什么事你说来听听。”

“我想请您辨认一张照片。”苗慧说得很慢,注意观察着韩德的身体状况。

“照片在哪?”

苗慧一边从包里掏照片,一边注意着韩德,“您老坐好了!”把照片递给韩德的同时迅速站到了床边,以防发生意外。

韩德接过照片的一霎,拿照片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另一只手在照片上摩挲,良久,他平静地问了句,“这人咋啦?”

“出了矿难,不在了。”

“不在了,真的不在了吗?”韩德说完,突然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惊动了张老师和女儿,两人赶紧进来,女儿很不客气地命令苗慧,“同志,请你出去。”

韩德止住哭,粗暴地对女儿说,“你给我滚出去!”

张老师和女儿吃惊地看着韩德,默默往外退。

韩德朝张老师招招手,“老伴,你别走。”

张老师又默默走到床前。

韩德把照片递给她,“你看看是谁?”

张老师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嘴。

“是不是野平?我怕老眼昏花看走了眼。”

张老师还是没有做声。

“人都已经走了,还瞒什么。”韩德叹了口气。

张老师松开捂着的嘴,哭着说,“我的学生再怎么变我也认得,是野平这苦命的孩子!自幼丧父苦水中熬大,出了那事后在外风雨漂泊,没想到结局这么惨!”

苗慧从两人的真情流露中得到了她想确认的,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韩局长,这是我的警官证,请查验。”

韩德瞟了一眼,轻蔑地说,“还要公事公办?说吧,人都不在了,你还要怎么着?”

苗慧压低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黄野平同志托我向老首长、老师问好!”

两位老人面面相觑。

半天,张老师开口了,“姑娘,你别尽给我们演戏,到底怎么回事,老韩这身体可经不起折腾啊!”

苗慧说,“请二老原谅我采取这种方式。你我素不相识,我们首先需要达成共识,才可能建立信任。”

韩德赞许说,“苗慧同志,不错,是块搞公安的料。老伴,去把门锁上,我要和苗慧同志好好谈谈。”

苗慧说,“我先向老首长和老师汇报一下黄野平同志的近况。”

老两口围着苗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