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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辩之念,大声道:“郑探长讲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也都没有做过。你说我和周肃在一起,可有人证么?”郑鲍道:“哼!若是我没有人证,岂能知道的这样详细?除了那个替你按摩的吴老先生之外,天堂饭店与凯撒克宾馆的服务生也都看见过你们两个出双入对。眼下已是铁证入山,牢不可破,又岂容你多作狡辩?”

黄妙玲忽然一笑,很是得意的说道:“郑探长,我看你是白费心机了。你可知道他们都瞧见了些什么?呵呵,让我告诉你吧。那些服务生的确见到周肃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但是那个女人头戴了一层厚厚的黑纱,将整张脸都遮盖了起来。也就是说,你自以为牢不可破的这许多人证之中,却没有一个人真的见过那女人长得是什么样子。既然如此,你又凭什么一口咬定我就是那黑纱女人?”郑鲍冷笑道:“黄小姐,我看你是聪明得有些过了头。我倒想反问你一句,既然你说你什么都不晓得,却又为什么知道那女人头戴黑纱?你这莫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么?”

黄妙玲顿时语塞,那‘黑纱遮面’的伎俩原是她最后的一张王牌,她本想先骗郑鲍入套后再予以猛烈一击,但不想自己刚才在心慌意乱之下,竟然自乱阵脚,抢先说了出来,反倒被郑鲍抓住了马脚,心中不由大是懊悔,却还是负隅顽抗道:“你……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我知道那女人的打扮又不犯法,你能把我怎么样?!反正现在没有一个人看到过那黑纱女人的长相,你也就不能说我就是那黑纱女人!”

郑鲍叹道:“黄小姐,你不要以为自己能言善辩就可以颠倒黑白。那个帮你按摩过的吴老先生就曾看到你的模样,只是你自己并不知道而已。”黄妙玲说话的中气已显不足,道:“胡说!他……他是怎么看到的?”郑鲍道:“昨晚你扭伤了脚,那吴老先生俯身下去为你敷药按摩,抬头时正好透过那黑纱下的空当瞧见了你的真容。今天我拿了你们公司的照片给他看,他一眼就认出了你,对此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黄妙玲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会有这样的事情,她素来以聪明自负,却在关键处百密一疏,此时已被郑鲍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精神防线顿时彻底崩溃,颤声道:“这……这……这……”垂头丧气的靠在了椅背上。郑鲍虽然斗败了黄妙玲,却也不见什么喜悦之色,道:“你还是将前后事情都说了出来,免得我再来问你。”

黄妙玲渐渐回过神来,长叹一声,不得不将一番前因后果尽数道出:“其实,我与周肃早便认识了。我们两家曾是世交,他大了我三、五岁,一直都很照顾我,我也常和他在一起玩。大约在我十多岁的时候,他们全家忽然无缘无故的搬去了无锡。这一走就是十多年,我也就渐渐忘却了还有他这样一个人。之后我读了女子商专,发现在洋人的公司里做活工钱高,于是就自学苦读洋文。毕业后应聘进了七美电报公司,一开始只是做些收发的文职。但是因为我洋文好,又能说会道,很快便被亨特先生相中,提拔做了他的秘书。”

“我当时很是开心,只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但很快就发现那个洋人亨特其实对我是别有用心的,平日没事时便常用言语来挑逗一番,有时更会做些亲密的举动。起初我很是害怕,但时间一久,也就没有那么抗拒了。而且一想到这个世道不稳,若是能有个洋人做靠山,日子总能好过一些,加之亨特一直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还许诺以后要与我结婚,我也就顺了他的意思。虽然公司内很快就有些风言风语流传了出来,可那时我正与亨特如胶似漆,听了自然也不当一回事。”

“有一次公司内开全员大会,由我负责安排座位,忽然在会场看到一人,觉得很是面熟,再一对姓名,原来正是年少时的玩伴周肃。那时周肃也认出了我,我们相视一笑。之后就常有联系,我晓得了他已经结婚,并且有个女儿,他也清楚我和亨特的关系,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不过那时我们还只是老朋友间的来往,并不曾有什么别的想法。”

“但是,事情很快就起了变化。亨特渐渐开始对我用情不专,不时的与别的小姑娘嬉笑来去,反而将我冷淡了。并且我也发现他在美国已经有老婆,还生有两个儿子。所谓将来与我结婚云云,不过是当初为了骗我上当的花言巧语而已。那时我真是觉得天昏地暗,甚至连死的念头都有过,于是就常找周肃聊天,他不断的开导我,这才让我慢慢恢复过来。但是在话语之间,我也觉察出周肃似乎也很无奈。他说他与现在的老婆很不合拍,平时常常吵架,每日过的都极为无趣,我也就反过来劝他。结果这么一来二去的,我们两个反而生了感情,进而发展到常常出去幽会的地步。我也晓得这样做不对,但是那时已是泥足深陷,不能自控了。”

第八十四回

“郑探长你查到的天堂饭店、还有凯撒克宾馆,那的确都是我们常去的地方。我与亨特在一起时,已经过惯了奢华的日子。而同周肃出去幽会虽然很是开心,但喝的是粗茶,吃的是淡饭,这却让我无论如何都受不了。我这几年在电报公司工作的积蓄也有不少,而亨特也一直给我很多钱花,所以去那些地方花销对我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与周肃来往的久了,也就生出了与他结婚,好好过一辈子的想法。但却生怕与洋人亨特摊牌后,他直接将我从电报公司开除出去。那时我没了收入,仅靠周肃那点工资可怎么过活?于是就用尽各种手段,不断的从亨特那里挖钱。他见我只要拿到钱后,就不再不干涉他在外面寻花问柳的事情,也乐得买个清净,出手更是大方。”

“我手头的钱也就越积越多,当觉得差不多时,就借着一次吃饭的机会同周肃讲了我的想法。但想不到的是,他竟然顾虑重重,一会说自己有老婆孩子,一会又说生怕亨特报复,始终不肯点头。我听了不禁很是失望,但随即一想,毕竟这事对他来说太过突然,有此反应也不足为怪。于是就在一旁反复劝说,最后他终于答应了下来。我那天很是开心,竟是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当时我们约定先由他与李金凤离婚,之后我便与亨特划清界限。可是谁想他却是雷大雨小,只说不动。而与此同时,公司内也开始流传关于他家闹鬼的事情。我才不管什么闹鬼不闹鬼的,只对他迟迟不肯离婚很是生气。那天下班后我找到了周肃,无论如何都要问他个明白。可是他却说自己的老婆被鬼附了身,样子吓人的很,这才离不了婚,只等李金凤好后,才能动手操办。我哪里会信他这些,只认为这是他的托词,于是就说要与他一同回家去看。周肃却是百般阻挠,说我会被那厉鬼吓坏的。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疑心,也就更要去看个明白。周肃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带我去他家。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就是今早我对郑探长你说的那些了。虽然去周家的原因有所不同,但其中的过程是大约不差的。”

“我见那李金凤真的是被厉鬼附了身,一时倒也没了主意。得罪了人总还有解决的办法,可万一得罪了鬼,谁晓得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若是厉鬼发起狠来,这可如何是好?我们也曾想过去找道士和尚来驱鬼,可谁想到我们白天才商量这事,晚上那两个厉鬼就知道了,还在那里笑嘻嘻的说‘我们可不怕道士和尚,来一个吃一个,来两个吃一双’。我们实在没了办法,与李金凤离婚的事情也只好先耽搁下来了。”

郑鲍心道:“这黄妙玲虽然有些刁蛮,说话倒很是爽快,既无扭扭捏捏,也不似周肃那般油嘴滑舌。只可惜她识人的眼光太差了一些,先是被洋人亨特所骗,后又错看了周肃这个小人。唉……真是可惜了!”忽然问道:“你可认识陈久生么?”黄妙玲一怔,道:“陈久生?这人又是哪一个?我可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郑鲍见她言辞真切,倒不像在说假话,点了点头,也不回答,道:“那你再将你与周肃乘夜偷偷溜回他家的事情,详细的同我说一说。”

黄妙玲道:“我与李金凤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但是知道她死了的时候,却真的是很是开心。因为这样一来,我们再不必为那厉鬼的事情而烦恼,更省了离婚的麻烦。但周肃却说现在情况非同一般,巡捕房的人已经插手进来,我们要尽量减少接触,等风头过了再办不迟。我一想也有道理,于是也就暂时不与他来往了。那一晚亨特有一场应酬,他非要拉我一起去,我在席间喝了许多酒,很晚才回去。到了家门口时,却见周肃正在那里等我。他一开始很是生气,问为什么回去的这样晚,家里又没人,害他在外面吹了一个多小时的风。其实我与他来往之事家中长辈并不晓得,莫说我家里没人,即使有人他也不敢进去。但我当时醉醺醺的,也想不到去计较这么多,只问他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周肃说他要回去拿几封信,那些信都是我寄给他的,其中多有暧昧之词,若是被巡捕房的人搜到了,偷情之事曝光不算,恐怕还要怀疑他杀了人。我答说你未免也太杞人忧天了,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周肃却很是担心,讲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然后拉了我就朝定康路走去。我们到了他家,悄悄地摸入院内,他让我在外面为他把风,自己进去拿信。但过不多时,他就招呼我上去。我上楼一看,只见屋内已被搬得乱七八糟,原来他一个人翻不到,便只好让我帮他一起找。”

郑鲍问道:“那后来你们找到了没有?”黄妙玲道:“找到了,但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几乎每个抽屉都翻了一遍。周肃把信收好后,又包了些衣物,我们就离开了那屋子,各自回家。”郑鲍冷冷地道:“你这话恐怕还不尽实,既然你们只是去找信,那你为何还要扮鬼吓人?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别的隐情么?”

第八十五回

黄妙玲叹道:“唉!郑探长果然明察秋毫,什么事都瞒不过你。那鬼确实是我扮的不错,但却真的没有什么隐情。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让人哭笑不得。就在我们找到一半的时候,那周肃却突然说自己肚子痛,要去方便方便。我说现在时间紧急,你就先忍一忍吧。但他却说实在是忍不住了,话未说完,连忙夺门而去。他们住的房子内并无厕所,平时要方便时都是去外面的。他大约也真的是急了,走路开门的动作着实不轻,弄出了很大的声响。我发现对面人家竟亮着灯,有个老太婆似乎已注意到了这边,正爬在窗口左右张望。便晓得事情要遭,也是急中生智,立即就想到了装鬼吓人的法子,于是猛地推开窗户,朝那老太婆尖声大笑了起来。那老太婆果然被我吓到,大约她脚都软了,当场就跌倒下去。其实这也是冒了不小的风险,若是那老太婆非但不怕,反而还要来‘捉鬼’,可就真的麻烦了。”

郑鲍听罢,也不禁暗自好笑:“想不到事情竟然是这样!若是那沈家阿婆晓得自己是因为一通臭屎而被吓去了半条性命,可不知道会是什么感想。”问道:“我听那王经理说周肃近来经常神情恍惚,又不时的听见有人与他说话,你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黄妙玲想都不想,立刻说道:“哼!还不就是因为缠着李金凤的那两个厉鬼么!不管是谁天天和两个厉鬼住在一起,早晚都会有些异样的。好在现在李金凤已经死了,大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恢复正常了。”

郑鲍面上冷若冰霜,说道:“依你刚才所讲,倒似你与她的死毫无关系一般。你想与周肃结婚,而周肃却始终不肯与李金凤分手,那李金凤自然也就成了你的眼中钉。难道不是你与周肃一起合谋,将李金凤杀害了么?”黄妙玲一听,不禁小姐脾气又涌了上来,道:“郑探长你话可要讲清楚,什么叫‘我与周肃合谋,杀害了李金凤’?你指我杀了人,可有什么证据?我做下的事情我不抵赖,没做过的事情可是万万不会承认的。我与周肃虽然行为不轨有违道德,但这‘偷情’却也不犯法,你又凭什么抓我?!”

郑鲍道:“你口口声声说你没有杀过人,但这也只是你的一家之言。试问,天下间又哪里有什么厉鬼杀人的事情?你说李金凤是因厉鬼附身而死,我同样可以认为这是你们杀人后编造出的一番谎言,意在洗脱自己的罪名。而你们后来夜潜周家,也根本不是去找什么书信,而是为了销毁自己杀人的证据。黄妙玲,你现在身带嫌疑,最好是心平气和的将自己说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此胡搅蛮缠只会对你更加的不利!”黄妙玲赌气道:“哼!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那李金凤就是被两个厉鬼给弄死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便只这一句话。你若是有本事能证明是我杀了李金凤,那就只管抓我,我可不会怕你!”

郑鲍也不去理她,将刚才黄妙玲所说都一一记下,从审问室内退了出来,随后召集了一班探员在自己办公室内开会。他先将审问记录分与大家看了,问众人有何看法。众探员看过记录,便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周黄二人早已串通一起,这诸多口供都是精心编排而来,他们便是谋杀李金凤的凶手;又有人说这一切皆是黄妙玲自导自演,她乘周肃出差之际杀了人。反倒周肃一直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情。而那个去城隍庙做超度的也就是黄妙玲不错,不然何以会这样巧,在短短几天内就冒出两个黑纱女人?;还有人说是周肃假借出差之名,伺机将李金凤杀死。那黄妙玲莫名无辜,此事与她并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