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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而且她与那美国人亨特关系也不一般,原本我们常去那种便宜地方倒还不要紧。但是现在出入的都是高级场所,那里又多洋人,难保不会碰见亨特的熟人,更甚至于直接被亨特撞上。这才不得不掩饰一下,也好避人耳目。”

郑鲍心道:“这周肃清楚的晓得黄妙玲与洋人亨特有染,竟然还肯与她在一起。而那黄妙玲一边傍着亨特,一边又抓着周肃这个有妇之夫不放。唉……无耻之人果然多做无耻之事!”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原来你也晓得偷情不光彩!”周肃尴尬的说道:“这个……唉!情到深处,难免不能自拔的!”郑鲍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你对黄妙玲用情是深是浅我不管,可你却何以因此对李金凤这般绝情?!你快将如何与黄妙玲密谋,杀害李金凤的事情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周肃吓了一大跳,连忙摇头道:“冤枉!冤枉!这真是天大的冤枉!我承认与黄妙玲偷情不错,但我却从来没有起过杀害李金凤的歹心啊!我与李金凤究竟也是多年的夫妻,还生有一个女儿,纵然对她已没有感情,也不至于要杀了她啊!”郑鲍道:“你在这里大喊冤枉,我却从天堂饭店的调酒师傅童双泉那里听说,有一次你与黄妙玲吃饭时,正在商议如何要将李金凤除去。”

周肃听了,只急得抓耳挠腮,赶紧辩解道:“郑探长你别听那什么调酒师傅胡说,我们哪里谈过什么要除去李金凤的事情了?那一天吃饭时,黄妙玲突然讲想与我结婚,要堂堂正正的做一世夫妻。这可不是在开玩笑么?我家中有老婆孩子,而她又与美国人亨特厮混在一起。其实嘛……要我与李金凤离婚倒是不难的。但那亨特财大势大,哪里是我们惹得起的?若是让他晓得自己非但戴了绿帽子,最后还被女人给踢了,必然极为光火。谁晓得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说不定上午一个电话打给杜月笙,下午我就横尸街头了。但黄妙玲却在那里极力劝说,讲什么自己已经存了一笔钱,日后不愁吃喝。又讲什么亨特已经另有新欢。我被她吵的烦了,只好先假意答应了下来。至于做与不做,那就留待以后慢慢再说了。”

郑鲍听罢,不禁暗暗摇头,心道:“这周肃已卑鄙无耻到了极点,讲起抛妻弃女的事情竟能如此轻松,本想他至少还会对黄妙玲好一些,却不料也是这般连哄带骗。刚才一番说辞编的倒是像模像样,但却掩盖不了他凶狠无情的本性。也只有这种自私歹毒的人,才做的出手刃发妻的事情。”口中却淡淡地道:“照你这样一说,李金凤的死与你是没有关系的了?”

周肃连忙说道:“那是自然,我怎么会去杀她?实话说出来也不怕郑探长笑话,在我晓得李金凤死后,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其实暗中已经不晓得流了几回眼泪了。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与她好歹也是几年的恩爱,何况……”郑鲍怒喝道:“周肃,你就不要在这里虚情假意的了!若是你对李金凤还有一丝的情感,又怎么会对她的死如此冷漠,而且至今都不曾去看过你的小女儿一次呢?!”

周肃被拆穿了谎话,也是一阵惊恐,道:“我……我不去看女儿是因为……是因为李金凤一死,我就成了孤家寡人,而黄妙玲那里好像也与亨特闹得就要不欢而散。如此一来,我与黄妙玲的好事便已有了希望。这时若在拖出个小女儿,可就有些麻烦了,而且黄妙玲对那小丫头也不太喜欢。我想眼下既然有巡捕房帮忙照顾我的女儿,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郑探长你可不要误会,我本来是打算等我与黄妙玲结婚后,再将女儿接到我父母那里让他们养着的,可没说不要她啊。”

郑鲍现在只觉得周肃那副小人嘴脸恶心至极,只听他继续说道:“至于李金凤的死么……我不是已经与郑探长你说过了么?真正的李金凤早就被两个厉鬼害死了,现在的李金凤已经不是以前的李金凤了。既然死的不是我老婆,我又何必为此伤心?”郑鲍不屑地说道:“你到现在还来讲这个话,未免太小瞧我郑鲍了吧?难道你还真的以为我会相信这无稽之谈么?”

周肃叹道:“唉……我也知道这闹鬼的事情说出来确实让人难以信服。但实事就是如此啊,而且不光是我,就连黄妙玲也是亲眼见到过的!”郑鲍道:“哼!那黄妙玲根本已经与你连同一气了,为你圆上一个谎又有何难?”周肃道:“郑探长你不信黄妙玲不要紧,但你可以去我公司问问。就在我家闹鬼时,我的上司王经理还有几个同事都先后来看过。他们进门时一个个神气活现,可出门时又哪个不是被吓得屁滚尿流?我能串通黄妙玲,却总不能连那么多人都一并串通了吧?”郑鲍听了这话,倒也一时语塞,心中不禁犹疑道:“我以为这周肃是为了掩饰他与黄妙玲的杀人罪行,而编出这一套厉鬼杀人的谎话。但那王经理倒也的确可以为他佐证,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情?难不成还真有闹鬼一说?”忽然想起另外一事,但又没有十分的把握,只好故意吓上一吓,道:“那一晚你偷偷潜回自己家中,你又做何解释?莫不是去销毁杀人的证据么?!”

周肃无奈地说道:“郑探长果真厉害,那件事情我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不想还是被郑探长查了出来。但是郑探长你可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过李金凤,更没有去销毁杀人证据这样一回事。”郑鲍心中暗道:“竟然被我猜中了,侥幸!侥幸!”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你说你没有去销毁自己杀人的证据?哼!既然如此,那你回家都做了些什么?”

第八十二回

周肃说道:“其实……其实还是与那偷情的事情有关的。最初我与黄妙玲勾搭上时,也用了几封书信互相传情,其中颇有些暧昧的言语。我又是一个念旧的人,所以这些书信一直没有丢,都夹在我的那几本电报维修书中。李金凤平时从不敢动我的东西,也就可以稳稳妥妥的放着,不必多去操心。但是现在却有不同,那天我回来时却见家里竟已被查封,更有两名警员堵在门口,便开始担心起我的那些书信来,暗想该如何将它们拿到手。但又不好直接与你们巡捕房的人讲,不然可不就将自己暴露了么……”

郑鲍插嘴问道:“你如此害怕我们晓得你偷情之事,恐怕不只是不愿暴露这样简单吧?”周肃道:“这……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我生怕你们知道了,会因此怀疑我‘为求新欢而手刃旧妻’。虽然我并没有做过,但这也是一件麻烦事情,若是一时冤枉了被关进牢去,可不就耽误了我和黄妙玲的好事了么?”郑鲍道:“哼!你以为你这样掩藏起来,我们就不怀疑了么?”

周肃连忙道:“是是是,郑探长说的是!”顿了一顿,继续说道:“那天郑探长问过话之后,我就在外面另租了一间房子,但无事时还是会回去瞧瞧情况。唉……我也老实的与郑探长你说了吧,其实我回去也不为别的,就在想能不能把那些信给弄出来。但可惜我家门口每天都有警员守着,我始终没法下手。直到那一日,终于被我等到了机会。当时是近晚时分,我依旧在四十四号外随意瞎转,忽然看到一个小丫头很是骄横的走了进去,来到二楼我家门口,给那两名警员出示了一张东西。那两名警员看了,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不料那小丫头忽然开始大声斥责起来,态度很是嚣张,最后可说是把那两名警员给骂跑的。我很是奇怪,不晓得这小丫头是什么来路,竟然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于是就远远的躲在外面看着。”

“那个小丫头进屋后就一直待在房间内,也不出来,不晓得她在里面做些什么。大约到了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忽然有三、五个学生模样的人从我身旁经过。他们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手中还拿了不少东西。我隐约听到了其中几句对话,晓得他们都是大学生,要去一个地方做什么实验。我也没加注意,但见他们转过一个弯后,竟是直往我家而去,这才留心起来。那些学生渐渐收了声音,安安静静地走入四十四号门内。随后就见屋中开了灯,有几个人影在里面来回晃动,大约是开始做实验了。”

“我脑中忽然生出一个想法,他们做实验终究有做完离开的时候。等他们走了,我的机会也不就来了么?不过转念又想,这些学生好像也是因为有个准许令之类的东西才能进去的,若不然那小丫头又怎敢如此有恃无恐的骂跑看门的警员?我固然可以在他们离开之后进屋拿信,万一那两个警员又突然回来了,我可不就被他们抓了一个正着么?那时我即使浑身是嘴,恐怕也都辩解不清了。思来想去,觉得最好还是找个人在外帮我放哨,那样里外有个照应,真遇麻烦时才能及时抽身。”

“但是这样的事情又不能托给外人,我估摸着那些学生也要搞上一些时间,于是连忙掉头去找黄妙玲。唉……可是谁晓得这时间越是紧急,那意想不到的事情也就越多。当我赶到黄妙玲家时,却见她家大门紧锁,屋内漆黑一片。我又不晓得她去了哪里,只好立在门外等她。时间分秒而去,却始终也没有她的人影,我急得几次想转身离去,但又怕我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到。又不知等了多久,黄妙玲这才带着几分醉意回来。我连忙上前将事情说了,也不管她听懂没听懂,就直接拉着她往我家走。当我们又回到定康路时,却见我家屋内灯火已熄,那些学生竟已走了。”

“我唯恐那两个警员已经回来,不敢贸然行动,先强压着耐性,悄悄的摸到门边向里看了看,结果并未见到有人,这才放下心来。此时黄妙玲酒也醒了大半,我与她略一商量,小心的打开外面的大门,然后溜进院中,再来到二楼,用钥匙开了屋门。走进屋内一瞧,却是大吃一惊,只见屋子已被搬得乱七八糟的,许多家具都移了位,心中晓得必定是那些学生所为。我们又不敢开灯,只得借着月光一个抽屉一个抽屉的慢慢摸索,费了好大的劲力才将东西找到。我收好了信,又顺便包了几件常用的替换衣服,便与黄妙玲匆匆退了出来,然后各自回家。”顿了一顿,道:“那夜的整个过程大略就是如此,可没有郑探长说的什么销证毁据的事啊!”

郑鲍听完周肃这番解释,心想:“他所看到的那个嚣张的小丫头,自然就是那马淑盈无疑了。而随后的学生,则一定就是圣约翰大学科学协会的人。真想不到这些小家伙除了搞乱现场之外,还给周肃留下了这么一个机会。唉!年轻人嘴上无毛,办事果然不牢。”他对这事仍有一些疑虑,正要开口询问,那审问室的房门却被人敲响了。郑鲍起身将门打开,见敲门的是自己手下的一位探员。只听那探员道:“郑探长,你要我们去查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那周肃……”郑鲍不愿周肃听见其中详情,挥手打断了那探员的话,拉着他一同出了审问室,并关上了房门。

周肃想不到郑鲍一方面在这里对自己严加审问,另一方面还派人去电报公司查他的底细,忍不住心生惊惧,又半天不见郑鲍回来,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人惶恐的待在屋内。

第八十三回

便在周肃如坐针毡之时,郑鲍却来到另一间审问室中。那黄妙玲正气呼呼的靠在椅子上,见到郑鲍进来,当先发起了小姐脾气,尖声骂道:“我说郑探长,你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上午还好心好意的给了你那么多消息,没想到下午竟然就被你给抓了进来。我说错什么了,你为什么要抓我?你派了两个警察来电报公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架走,以为我是犯人么?郑鲍我告诉你,我可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怎能给你这般欺负?今天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可与你没完!不仅亨特先生会来找你麻烦,就连杜先生都不会放过你!你脑子可给我想清楚一点!”

郑鲍本来还想顾及黄妙玲的颜面,不愿把话说得太过露骨,但见她如此咄咄逼人,不得不先用些重话将她的气焰压下去,淡淡地说道:“你说亨特先生会来找我麻烦?若是他晓得自己的情妇在外还另外有一个男人,不晓得他还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黄妙玲听了这话,脸上微微一红,但依旧嘴硬道:“郑鲍,你可不要冤枉好人!什么‘情妇’,什么‘另有一个男人’了,这些可都与我没有关系!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小姑娘,你怎么好这样胡说八道的?!”郑鲍心道:“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周肃厚颜无耻,这黄妙玲自也好不到哪里去。”口中说道:“黄妙玲,我劝你就不要在这里惺惺作态了,周肃早就把你们二人之间的丑事讲了出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总不必我再多讲了吧?”黄妙玲仍作强辩道:“我一直在亨特先生的办公室上班,而周肃只在维修部做活,平日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哪里来什么丑事?你这是血口喷人!巡捕房的探长就能随意诬蔑别人了么?!”

郑鲍道:“我有没有诬蔑你,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既然你要这般撕破脸皮,那也别怪我不客气。昨晚你和周肃在天堂饭店里用的一顿西餐,以及凯撒克宾馆内的一场巫山云雨,可都不假吧?还有,你那扭伤的脚可好点了没有?若还是觉得有些疼痛,那开按摩馆的吴老先生我倒也熟得很,要不要再找他来替你涂点药酒,并揉上一揉?”黄妙玲见郑鲍竟将她与周肃约会的过程都一一说了出来,晓得事情不妙,不禁也是一阵惊恐,心中已然大乱,但仍存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