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一架尼安梦人的颅骨前。这颅骨是在非洲罗得西亚的布罗肯希尔铅矿附近挖掘出来的:这个尼安德人大约生活在距今四万多年前的石器时代。
颅骨的左颞颥骨上有一个边缘整齐的圆洞,并无任何裂纹,就象子弹击中玻璃时一样。颅骨的右颞颥骨的一部分已经散落,这是受到枪伤后常有的情况。
“长生老者不知道、不研究、不懂得过去。他们甚至要消除掉记忆。真该叫他们好好儿地向人类学习。”艾当诺星人说。
安诺对周围事物所表露出的兴趣,使得维琳诺莉宽心,因为只有这样才有益于安诺的健康。
可是她本人却显得十分疲惫和抑郁。原来指望环境的变换能够缓解积压在心头的一切,可是徒然。
英国的天气和她的心境倒十分一致。
维琳诺莉低垂着头走出博物馆。她没有发觉街角上正有一个被淋得浑身透湿的年轻人。年轻人竭力隐蔽着不让维琳诺莉看到。
古老的伊斯兰教堂组成的城市五光十色,弥漫着浓郁的东方色调。松村向安诺和维琳诺莉介绍了古代苏麦尔文明社会的纪念碑。苏麦尔文明社会是地球史上的一种“跃变”。几千年历史的野蛮部落,突然之间开始从事耕作,畜牧,建设起美妙的城市,创造了书面文字。
苏麦尔人是这样来描述自己历史的:“波斯湾和巴比伦毗连的地带,突然出现了许多极有智慧的生物,我们称其为奥恩诺。奥恩诺的身躯仿佛鱼类,但是头颅不同于鱼类而象人头。这种奇异生物白天来到人们当中,但不吃人们的食物,它们教人们掌握文字、科学和各种技术,还教人们营造房屋和修建神殿,制定法律,并向人们讲授初步的几何原理,教人们学会辨别庄稼的种籽以及收获果实的方法。”
松村寻来一块楔形文宇的字盘,字盘上刻有苏麦尔人的记述和古代奇异生物的图形。当年这些字盘保存在阿苏尔班尼拜皇家图书馆内。
字盘上的图形,如果不去研究它的风格特色,可以明显地看出一个身着密闭飞行衣的人形来,苏麦尔人把这种飞行衣当作鱼鳞了。
不知劳累的松村从遥远的东方古城,把同伴们“载运”到墨西哥。
阿勒贝尔达·罗斯·路易利在家乡迎接来宾。他曾经应允向朋友们介绍自己高祖父的重大发现。他的高祖父是着名的考古学家,高祖父的名字已由这位重孙袭用下来了。
葱茏蓊郁的丛林里,草深树密的原野上发现了一座远古的玛雅人的城镇,城镇里有富丽堂皇的神殿和雄伟的金字塔,人们称这里为帕伦克。
一座金字塔的顶端悬挂着精致的匾额“铭文殿”。阿勒贝尔达·罗斯·路易利的高祖父曾在这座金字塔内发现一座震惊科学界的古墓。人们知道,古玛雅人不同于古埃及人,玛雅人从来不在金字塔内埋葬亲人。因而墨西哥考古学家的发现就有更为重要的意义。考古学家发狂似地搜掘了四年,奔波于石块倾圮的地道里,最后终于到达了不知是部族首领还是宗教祭司的古墓前。
墓道入口处有六具男女青年的骨骼架,这是殉葬者的遗骸。椁盖是块沉重的石板,石板上的图案很象火箭的剖视图,火箭内舱还有一位航天飞行员,此人半卧在软椅上准备起航,双手紧握启动杠杆,脚踩活动踏板,身后是喷火吐焰的推进器。
椁盖开启后,下面是类似火箭式样的石头棺柩,棺柩内残存着骨骼、颅骨以及经历了几千几万年之久的带绿色的半透明的稠密质体。遗体进行了修复。
上述重大发现的一百多年之后,宇航员阿勒贝尔达·罗斯·路易利和安诺、维琳诺莉以及松村来到帕伦克访问。前者带领来宾沿着如今宽敞通畅的楼梯、通道进入金字塔,到达石椁前。松村十分关切地注意着由他护理的两位客人的反应。
第一个进入墓地的维琳诺莉叫唤了一声,猛然扑向一边,差一点撞到半卧在火箭软椅上的航行员图像上。这幅石刻浮雕像确实是伟大的珍品。可是使维琳诺莉更加惊讶的是遗体上的石膏面具,面具是他们的这位墨西哥朋友特地弄到这儿来的。
石膏面具上可以看到一张奇异的脸孔——巨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富有表情的、仿佛活的一般的双眼。一种奇异的、不是地球人所具有的特征,构成了石膏面具的轮廓。
“注意那鼻子!”松村指点着说,“鼻根一直到双眉的上面,它把额角分成了两部分:额鼻人!请原谅,据我所知,地球上并没有具备这种特点的种族。”
“难道是地外行星人吗?”维琳诺莉喃喃地说。
“我觉得、我证实、我相信——他既不象我,也不象青春岛上我的同族,也不象艾当诺星人。”安诺说。
“有可能,这一个并不是地外来客,而是来客的久远的后代。”日本人说,“椁盖上的图像说明他跟宇宙航行有关。没办法,象形文字只能由形象组成,图像的解释也只好如此。可能,死者的同时代人并不能用火箭飞行,但是为了纪念他们埋葬的这个人的种族起源跟飞行有关联,所以有了这样的图像。”
“顺便说一下,”阿勒贝尔达·罗斯·路易利说道,“几千年之前,在这里就有人在空中飞行——有确凿的证据可以使你们相信。”
维琳诺莉发觉自己是真正地入迷了。和眼前揭示的这类巨大的奥秘相比较,她个人生活中的这点波折,她觉得太微小、太不足道了。
安诺和他的同伴们参观过古墓和石刻之后,一位额角高高的年轻人也来到这里。他长久而阴郁地端详着那具神秘的石膏面具,仿佛觉得埋葬在这里的陌生的部族首领,祭司或者地外来客正用一种十分敏锐、洞察他的无限哀伤的眼光盯视着他。
高额角的年轻人走出铭文殿时,已经没有那种积久的愁闷了,他的全部身心沉浸在这座古墓引起的遐想中。
维琳诺莉在最后一次回顾金字塔时,脸色突然一变。
朋友们为她的健康担心起来。
但是,维琳诺莉却爽朗地笑出声来,要同伴们相信,在她一生中还没有看到过比这更有意思的事物了。她自己也准备飞行,哪怕是飞向地外行星人那里去。
谁也想不到,引动维琳诺莉的激情的不仅是那些地外来客留下的遗迹。
朋友们继续飞航。他们来到邻近的哥伦比亚。在当地的一个博物馆内参观了金质的小飞行器。这显然是某位祭司或者其他知名人士的饰物。制作者应该是埋葬在“铭文殿”金字塔内的“额鼻人”的同年代人物。人们仔细研究过这小玩意,并用鸟、鱼、虫以及飞机平面图与之相比较,后来才确认这是一种管状的航行物、一种飞行器的模拟件。
松村知道这一切,他勾勒出二十世纪的飞行器的平面图,并指出金质“护身符”上很象是一幅飞机设计草图。
阿勒贝尔达·罗斯·路易利给客人带来了喜出望外的消息。他建议朋友们登上一架老式飞机,这是充当旅游者散步用,或者供旅客用以眺望秘鲁海岸风光的工具。
他们乘着这样的飞机从太平洋对岸的皮斯克地区飞往秘鲁海岸。耸立的峭岩的顶端有凿成的巨大的三齿叉形的路标,指示着飞越高山的途径。
“这个路标在几千年之前的古代,不到高空也还是看不到的。”路易利说,“古时候有什么人能看到这路标呢?是什么人,为了什么道理凿出来的呢?”
飞机沿着预定航线穿越过群山,古文明的残迹倏忽闪过。重峦叠嶂的莽莽群山之中没有通路,可是有一条神奇的笔直的直线贯穿群山,这条直线穿过峪谷,截断山脊,伸延、伸延,一直深入到山地的深处。
飞机沿着这条直线向纳斯克石壁飞去。
旅游者在高空观赏到石壁上的地球生物或者是地外生物的奇异的雕像,每一座雕像高达一百米。
“站在地面上是无法看到这些雕像的,”路易利说,“几千年之前建造这些雕像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恐怕是种降落的标志,”松村说,“不过,是为谁设置的呢?古代的美洲文明不仅没有飞机,甚至没有轮盘。”
当座机降落在这个令人不快的群石嶙峋的地段时,维琳诺莉和她的朋友们心头更有种惊悸的感觉。
古代的人们在这里修筑了一条石路。石路开始于空地,中断在悬岩前,是条孤零零的路面。探照灯照耀着它,使它仿佛是机场上常有飞机盘旋起落的跑道。
需要跑道特别平坦的老式飞机,轻轻地降落在几公里长的古老的路面上,这石路就象是专门为它修建的一样。维琳诺莉,而后是松村、阿勒贝尔达·罗斯·路易利,最后是安诺踏上了这段石头路面。石头路平整得象桌面一样,它稍微高出于尖利纷杂,乱七八糟的石头荒原之上。
飞机开始降落时维琳诺莉就吓昏了,直到此刻呼吸还没有正常。她思想中仿佛自己正来到另外的一个世界:从没有见到过的机器上,走下没有见到过的生物,生物乘坐自己的机器,翱翔在地球上空。当时她的祖先还只有在森林里抡斧头的本领。维琳诺莉甚至有种眩晕的感觉:这些生物是人吗,或者有点儿象人吗?
她环顾着,似乎在寻觅这些生物,终于目光停留在安诺身上。
“我在这里。”艾当诺星人安诺微微一笑,“我此刻觉得,在那些飞临地球的星球来客当中,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的一个,更不是最奇怪的一个。但是,我是由人类带到地球上来的第一个来客。”
“第一个,当然,第一个!”维琳诺莉笑了起来。
“我是第一个,第一个得到地球的女儿支援出部分器官以维持自己的生命、思想和观察的。”安诺说。
旅游者参观了纳斯克荒原之后到达齐基卡卡高山湖。路易利在这里和他们分了手。
高山湖在有史时期还曾经是个海湾。但是由于安达地区的地表上升,一部分陆地连同海湾高入云间,所以便形成了高山湖。
旅游者观赏着古代防波堤的残迹。远处可以看到当年齐阿冈纳柯市镇附近卡拉萨思夫古教堂的废墟。旁边则是令人惊异的太阳门。
“这上面形象地绘制了其他行星的日历。一年二百九十天,分十二个月。”日本人指着门饰花纹中的象形文字说。
“那么,这便正是艾当诺星上的日历了。”安诺激动地说,“我们的星球围绕亮星运行一周时要自转二百九十次。当然,我们的行星没有月亮卫星,但是我们按十二计数是确实的。”
“请原谅,安诺,你们不用十进位,而是十二进位,就跟画在太阳门上的图画一般,每月两个十二天,而每一扇门上再另加一天。”
“我们艾当诺人是按十二来计数的。可是,艾当诺星上的日历怎么会弄到地球上来的呢?弄不懂,猜不出,想不透。”安诺也真弄糊涂了。
“有可能,地外来客是在到过你们的星球之后才到地球来的。”松村猜测说,“我有点儿怀疑,是他。地球上的人称他叫康·齐基。照我看,他来自其他星球,到地球上后用使当时人类惊异的方式建立了印加王国;那时劳动是一切人的义务(甚至‘第一名印加人’也在自己的一份土地上劳动)。对财富的鄙视是共同的观念,黄金只有在需要发挥它的金属物质特性时才加以使用,粮食归人们无偿地享有。每个人在活到五十岁时,就可以不再参加劳动、享受公共的赡养。矿场干活的人可以更早一点享受赡养。后来,这些规定全被忘记了。”
“唉唉!这不是我们的法则,”安诺叹息了一声,“这是你们现行的社会准则,你们新社会的基础,地球生活独有的特点。多可惜,艾当诺星上没有一个长生老者曾在我们的星球上会见过康·齐基,没有一个向他学到点东西。现在,就更不会有人知道康·齐基了。”
“生活中不能失去记忆……所以人们寻觅着地外来客遗留下的踪迹。”
旅游者从安达飞往孤独的神奇的帕斯赫小岛。当地向导称这个岛叫“远眺岛”。小岛岸边一列巨大的石像向着大洋远处极目远眺。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把这些石像置放在这里。石像的面容类似宇宙来客,表明了它们并不是人类制作出来的。无怪乎当地居民常常绘声绘色地谈论天外来客……
在南美洲、在古玛雅人的国家,人们常常有这种设想。传说中,当年太阳的儿子(阿兹台克人称其为凯查勒夸特,玛雅人称其为库库勒康——这是不同语种的同义词:权力的标志,飞行的蛇神),印加人称之为康-齐基(明亮的太阳之子),他们从天际,伴随着没有闪光的雷鸣来到人间,教会人们知识以及人类的感情,然后飞走了,并答应以后一定再来……
松村和友人们从帕斯赫岛飞往撒哈拉大沙漠,塔西利高原,塞法拉山地,这山地里有着当年宏伟的城市的残存废墟。岩壁在风霜侵袭、日光烤炙中遮护着这些往昔的珍宝。
日本人把同伴带领到他熟悉的一处所在。他向岩壁上泼了些水,石块上立即显现出古老的石刻浮雕像来。浮雕中凸现出身着密闭飞行衣的一位潜水员或是宇航员的形象,飞行衣还连带着头盔,头盔比较宽大,人头在里面可以活动。飞行衣上有深深的褶皱。整个画面使人感到一种神秘的力量。
“伟大的火星人之神!”安诺叫唤了一声:“星际航船上我就见到这种图象。”
日本人笑了起来:“这浮雕的复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