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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神曲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片,我总是随身携带的。”

这一回,高额角的年轻人来到松村的祖国迎候旅游者。那个繁华拥挤的城市里,房屋仍然无限制地向高空伸展,在街道上简直无法挤过去,尽管货物运输往来已转为地下管道作业。所以,年轻人待在远处凝视着维琳诺莉和她的伙伴时完全能够不被觉察。

在东京大学博物馆内,安诺吃力地挪动自己纤瘦的腿脚。全球的漫游以及强烈的感受使他十分疲劳。

维琳诺莉一本正经地要他注意自己的健康,但是,他一见到那个陶土塑像,却又激动地叫唤起来了:“这是来自塔西利高原的伟大的火星人之神,这是头盔,这是领口,这个嘛,是密闭飞行衣。”

“你再仔细看看旁边,”松村建议说,“细心的安诺,你会看到,在这样古老的雕塑品上还清晰地刻划出眼镜。眼镜这玩意儿连你也是到达地球之后才戴上的,还有密封头盔、飞行衣上的纹饰……”

“我记起来了,好心的博士。你在‘生活二号’上谈到过一种交流信息的螺线,对于生活在宇宙中观测整个螺旋状银河系的一切生物来说是共同的通用信号。”

“那么我就不细说了,细心的安诺。”

“博士。我认得出这些陶制小塑像,跟据你的叙述、图画、照片!”安诺指着旁边一个小橱柜,“你称这些叫做,这,我想不起来了……”

“陶古,把这个古词翻译成通常的说法是……”

“蒙头衣。我听你讲过、说过,我也记住了。它是用人们所不熟悉的含金属的材料制作出来的。”

“对的。这些陶古出现时,日本民族的祖先还生活在石器时代,是在五千年之前。另外,请你再看一下那上面,宇宙飞行衣的所有零件复制得多么细致啊!甚至有用于呼吸的滤器、观察机件用的眼孔、眼孔的固定支架。”

飞返莫斯科的途中,在印度略事逗留,去看了一下记载着几千年前飞翔的火焰车——韦芒的古代文字真迹。

“强劲而又坚固,”梵文记录稿上正是这样描绘的,“乃该车之特色。车由轻质金属制造而成,状如巨鹏。火焰车凭借车身内水银及行动中的风旋增强其雷霆之势……飞翔而上,须臾间化为天际之瑰宝。”

日本博士精通梵文,这一段描写给了大家难忘的印象。维琳诺莉、松村和安诺走出荫凉而幽暗的古刹,蓦然来到阳光下,不由全眯缝起双眼。可是,维琳诺莉没有这样,她瞥见了一个人,跟上回在帕伦克一样。她突然双颊上飞起浓重的红晕。

维琳诺莉心头希望却又不大敢相信——此人是彼嘉!

“莫斯科的人们在等待着我们。”日本人对她说。

“可能,不仅在莫斯科。”维琳诺莉的答话很奇怪。

好心的安诺什么都不明白,日本人也是。

二、往昔的投影

维琳诺莉来到拉托夫一家的林边住宅,参加“维琳娜小型音乐会”,这一刻离预定演出的时间还早。阿尔谢尼还没有从宇航城回家,屋子里只有维琳娜一个人。

她十分喜爱自己的这位外孙女儿,一喜爱她的“思想成熟”的行为,喜爱她迸发出的演员的天才。维琳诺莉参加了剧院的排练,她作为一个新演员,已经以非凡的技艺引起人们的重视。近来,人们正不断排演传统剧目。至于维琳娜,在自己新的同代人当中,最亲近的一个就是维琳诺莉了。

她们仿佛是俩姊妹。维琳娜象姐姐一样把维琳诺莉迎了进来,让她在露台的合阶上挨着自己坐下来,诚挚地问道:

“诺,我的来自未来的小妹妹,跟我说真话!为什么要对彼嘉·金·卡切这样冷酷呢?”

维琳诺莉感到不好意思,脸颊都徘红了,过了一刻才辩解地说:“他就象,在出卖朋友——他发言反对伟人的航行,就是反对他的和我的朋友。”

“噢——这回事吗?你可想过没有,这些朋友当中有哪一个改变了对彼嘉·金·卡切的态度的呢?因为他除了希望有益于人类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别劝我。”维娜诺莉坚持道。

“不行。我们来一道儿找找原因?”维琳娜建议。

“怎么呢?”维琳诺莉惊诧地望着对方。

“你说呀!”

“说什么?”

“一切。你记忆中老外祖母的情况。”

“阿奴什卡吗?可是,我对她等于什么也不知道。”

“怎么会什么也不知道呢?我也曾经被催醒过遗传记忆。我做了许多梦,梦中出现了许多遥远的往事……没有让你进入梦境吗?”

“没有。我只是记得一点模糊的事物。”

“我们来想象一下你的阿奴什卡·伊洛温娜的生活情景吧。”

“真的,我不晓得……一切都搅混了……”

“你记得她一些什么事呢……从最远的年代说起吧。”

“记得一个地窖……圆顶拱形天花板下有几扇长窗。天花板上有水湿的斑印,长窗外——一口深灰色井栏的水井……”

“这是房屋的内院。”维琳娜断定以后说,“还有呢?”

“记得,好象很欢悦,为什么——不知道。地窖里常常蒸腾着一层水气。我帮妈妈洗衣裳……”

“这是阿奴什卡在干活,不是你。”

“呶,这当然,还记得父亲……不是一样的……”

“怎么会不是一样的?”

“起先,戴顶帽子,疲倦劳累……身上一股机油味……他把我们的城市叫做彼得。”

“他是在工厂干活。”

“后来,变成一个戴着水兵无檐帽、穿着蓝白条纹制服的快快活活的人……安德留沙弟弟老是试着穿那件水兵服,我嘛——试着戴那顶无檐帽……对着镜子。”

“不是你,是阿奴什卡。”

“原谅我,全都搅混了。我记得那一位父亲,戴着无檐帽,而且背着子弹带,子弹带在胸前交叉成十字形。他说,资本家——完蛋,还有什么冬宫……”

“太有意思了。这就是说,他不仅是伟大的十月革命的同代人,而且是这个革命的参加者。”

“我还记得他那张脸。脸上充满了自豪、坚定的神情和炽烈的斗志。我记得清楚,是因为我对着镜子一个劲儿地学他的表情。”

“就在这时,你的阿奴什卡的才能开始萌动了。”

“不知道……我记得我父亲,穿一件皮上本,系着轧轧响的皮带。于是,大伙儿在淌眼泪……”

“那是,上前线了。”维琳娜判断道,“国内战争了。”

“在我的回想中,已经不再是地窖了,而是一个空落落的大房间,没有生火……天花板上有长着翅膀的小天使的身影;有趣的是,我逼着安德留沙弟弟学那上面的姿势。”

“拿出导演的派头来了?”

“呶,看你说的!……过去的女主人从过去的客厅走过,掀动鼻翼,看也不看我们一眼。要在先前,早打发我们去给她赶车去了。”

“那是说,这幢房子里迁进了……洗衣女工的孩子……”

“最有趣的是这位女主人照镜子的姿势,只要一想到,弟弟跟妈妈都会笑起来。”

“一种演员派头。女主人呢,也笑吗?”

“也笑。一点不生气。我记得她教我,并且夸奖找的语音和理解能力。女主人是位演员。”

“这是真实经历。后来呢?”

“后来,很模糊了。……大概,当一个人回忆往事的时候,想到的往往总是互不连贯的场景。在我的记忆中还有一首诗。”

“读一读吧。”

“轻风在城市上空有节奏地飘动,

如同吹拂在密密匝匝的网中,

玻璃窗户是书籍的一页又一页,

房屋的尖顶直插苍空,

如同平原上的密林一样的葱笼,

书籍的宫殿,知识的宫殿,

玻璃的书页在轻风中掀动。”

“等等,等等!这已经是另外一个时代了。这是描写的新的莫斯科,大概已经是二十世纪后半期的事了。照年岁算,你不大可能熟悉这首诗。”

“我熟悉,而且能说出这是谁的诗,我是在哪儿听到的。这是赫列勃尼柯夫的诗!是在布留索夫斯基学院朗诵的。那一回,我从艺术剧院附设的艺术专修学校去参加诗歌朗诵会。”

“赫列勃尼柯夫?二十世纪第二个十年间的诗人!这首诗里描写的是五十年后的莫斯科。按照加里宁描绘的蓝图,建设大约半个世纪的时间。房屋成为一本本打开的书,玻璃窗是书页上的一行行的字……高楼的尖顶如同笔尖……”

“我自己并不太懂,”维琳诺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记住罢了。人们说,诗歌跟幻想是一对姊妹,看来,诗人也能预测到未来的建筑师的思想……”

“是塑造时代风貌的雕塑家!”维琳娜赞同地说,“那末说,你的阿奴什卡是跟亲人迁居到莫斯科来了。”

“对,对的,当然了,到了莫斯科!嘈杂、忙乱、蹄声嘚嘚,铃声响亮的漂亮马车,加上鬃毛散乱的懒惰的比丘格拖车高马,电车嘡嘡乱响,塞得满满匝匝,叫人头昏眼花……所有的人都急急匆匆……”

“是的。人们正是这样来形容那个年代的莫斯科的。”

“然后——红艳艳的火焰的河流淌来了,淌向放在下面的钢包,欢快的火星子喷溅着,真美!”

“我弟弟——成了工程师。”

“阿奴什卡的弟弟是安德列·米哈依诺维奇·伊洛文。大概,她跟弟弟一起到乌拉尔去了。”

“为什么上与拉尔?”维琳诺莉惊异地问。

“这些,有关伊林家族的生活情况,我都尽可能地研究过了,那是在我接受催醒他的记忆的手术前。我的这位伊林在乌拉尔遇上了你的阿奴什卡。到了乌拉尔,阿奴什卡在俱乐部的舞台演出,她扮演的是主角。”

“噢,记起来了,记起来了!米沙·伊林!他是从列宁格勒探亲来的。下面的事很快就发生了……”

“对,你的阿奴什卡是个急性子,一下子就出嫁了……”

“我们便一起上莫斯科去……为着自己的未来!”

“这句话说得对——‘为了未来!’……你记忆中还浮现出什么场景呢?”

“车站……挤满乘客的车厢!闷热、包裹、皮箱、危厄、灾难……大概,我这时才看到人间的痛苦。”

“不是你,是阿奴什卡。”

“现在反正一样。我们就在包袱堆里过夜,遍地泥泞,我跟米沙简直没有落脚的地方……有一次夜里,所有的人全被赶到室外去。强制性的‘散步’……莫斯科的夜景就这样深深地留在记忆中。如同昨天一般。大街上点燃着篝火……可以去烤烤火。电车也只得让路。激动人心的对工人的演说……玩笑话……他们支持我和米沙……”

“那时,伊林常到一些机关部门去求援,这是我了解的……他第一次提出自己的微粒子理论的时候,简直把全世界都震动了。”

“阿奴什卡也在等待机遇。当时首都最有名的剧场是艺术剧院,当一个外省的无名的女演员来到剧院,要求扮演根据列夫·托尔斯泰的同名长篇小说新编的话剧《安娜·卡列尼娜》中的主角时,吓得剧院里的人发愣。”

“可以想象得出,”维琳娜微微一笑,“后来就让你演啦了”她也忘记了,谈论的是遥远年代的阿奴什卡·伊洛温娜的事。”

“大概……我记得一间空旷的大厅……里面有几位‘艺术家’,在当时人们全这样称呼艺术剧院的演员……没有掌声。只有扮演佛伦斯基的那位着名演员悄悄地跟我说了一句:‘您,安娜·米哈依诺芙娜,有特色!’到了休息室,扮演卡列尼娜的主要演员一把抱住我,预示出我的前景……就这样,我这个外省的小演员被吸收进了艺术剧院……”

“人们说,这是罕见的事。”维琳娜证实道,“当然,个别的有过……还记得些什么呢?”

“野战医院……给伤员慰问演出……或者在前线,站在战士们的面前演出。前线的轰炸声我还记得……也记得轰炸莫斯科……站在屋顶上看得清清楚楚。探照灯光盯上了玩具一般的飞机的发亮的机身……不过,这可不是玩具,而是可怕的玩意儿……半空中落下了燃烧弹……它们迸溅着凶险的火星,全然不象铸钢厂里见到的火星……在一座野战医院里,我,也就是我的阿奴什卡遇上了自己的米沙·伊林。……”

“他的一条腿上了石膏绷带,用滑轮悬吊了好些时。”维琳娜提示说。

“你也记得!”维琳诺莉高兴极了。

“因为这是本人在躺着,”娜维娜开玩笑地回答,“不过,我记得比较多的是伊林研究微粒子理论方面的情况,比起他的生活经历来,理论研究方面的事情我记得多些。”

“这方面的思考材料,他全记在练习本上,他把这些练习本放在文件夹里带来了。他扶着拐杖,一拐一拐地朝我走过来。我看到他了,他有些腼腆,不知怎么地,脸上还带一点愧悔的笑意……”

“他来到妻子所在的城市,可是城里正把剧院朝后方撤。”维琳娜作出了解释。

“后来,他不扶拐杖了。月台上,跟我告别后,回到前线……”

“一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牺牲在柏林城郊。生命的结束是为了在自己的信念中得到永生。他的信念代代相传,一直传给了我。”维琳娜凄然地说道。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只知道,在盼望一个小孩……”

“再多的情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