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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吟 佚名 4332 字 3个月前

,只有她可以进太子府的大门。

唐嵛沉吟片刻,拾起手边的石子往荷塘里扔,石子在水面跳动了五六下方才沉下去。

“那晨妃是假孕。”

“嗯。”她从不怀疑自家产的蛊。

“奶奶说,如果你想回去,就和我说一声,唐家永远是你的家。”

她勉强地笑了笑,“这般回去了,三叔只怕就更不肯回家了,”她轻轻叹了口气,“三叔把路都给我铺好了,我却还走不好,怎么有脸见他?”

她是唐门之女,他是当朝太子,合易分难呵。

唐嵛哧笑,“我爹那个老糊涂,你别理他,这事儿就做得不靠谱。”

要换成他是那太子,他也不乐意啊!相反若是没有那蛊,说不准太子和岚儿之间的几率还大一些。

不是他夸,他们家岚儿,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她要放一只手指在水里,还能引得一堆鱼的追捧呢!

她深吸一口气,“哎呀,别说我了,你快给我说说,你又遇到什么好玩有趣的事儿没有?”

像以前一样,唐嵛开始叙述他在江湖上的所见所闻,偶尔也会夸大其辞,惹得唐岚脸上的表情极是丰富。

日暮西斜,快乐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她有些舍不得,“三哥,你今天就不要走了吧!”

唐嵛道:“我来也没知会太子一声,若是还在你这里歇,只怕不太好,你也知道,宫里人的规矩多。”

唐岚拉着他的袖子,撇着嘴。

唐嵛像以前一样心疼了,“好妹妹,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的话吗?那首《白头吟》。”

她点头,昔日司马相如以一曲《凤求凰》求得卓文君下嫁,发迹后,司马相如渐渐耽于享乐,日日周旋在脂粉堆里,直至欲纳茂陵女子为妾,卓文君便作了一首《白头吟》,司马相如知道后想到当年的患难相随,大为愧疚。

唐嵛道:“你记得就好,岚儿,若有一日你想离开了,你知道怎样找到三哥。”

唐岚点头,粲然一笑,“还是三哥好。”

一阵晚风拂过,岸边柳条随风而舞,她看着眼前这满塘的荷花,《白头吟》吗?

皑如天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日沟头水。

躞蝶御沟上,河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聚不须啼。

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摆摆。

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

她低低重复那一句:“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抬起头淡淡地对空呢喃:“三哥,也许我一开始就错了。”

她的期盼,她的想望,一开始,就只是个无论怎样也触碰不到的缺。

惜金拿着披风过来,“娘娘,起风了,回屋吧!”

她点头,纤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湖边。

轻浅的箫声在黑夜的空气里回旋,一曲终了,岸石上的女子垂下手中碧玉箫,静静凝思。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他的忽然出声似乎惊吓到她,她骤然回头,见是他,婉约一笑,“太子殿下呢?”

他一怔,是啊,这么晚了,他为什么不睡而跑来这引凤阁?

“你回来至今我都没来看过你,刚好路过,听见箫声就进来了。”

“太子殿下的耳力真好。”她这碧玉箫纯为自娱,因此发出的声音比一般的乐器要小得多,故她才喜欢在夜里吹奏,自娱之外亦不会打搅到其他人。

太子脸上兀然一红,好在有夜色作掩饰,他并不怕她看到他的异样。

要他怎么说呢?

晨儿有孕这些日子特别依赖他,他也除了公事之外处处照拂,刚刚才哄了晨儿入睡,心下略微烦闷,见窗外月色正好,索性就趁着夜色走了几步,回神之时已是在这引凤阁外了。她回府已一月有余,他不曾来看过她,亦不曾有只字片语的问候,想来不是没有丝毫愧疚的。

先前虽然对她一直有偏见怨恨,但这一个多月来却总是不自觉地回想她曾经说过的话,细细思量,正如她所说,她其实也是受害人,女子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嫁给一个对自己无心的丈夫,她曾说,她在京都无亲无故,无权无势,唯有的夫婿也不曾让她有过片刻的依靠。

他其实,也并不是铁石心肠。

她曾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很在理,这场婚姻带给她的痛苦,只怕更甚于他,他却还处处刁难,要了她清白的身子,还差点失手杀了她。

那晚的她骂醒了他,一直将所有的过错都发泄在她身上,是他的懦弱。

“今晚的月色不错,你可以再吹一曲吗?”

她微微有些诧异,然后侧过身,将碧玉箫放在唇边,曲调渐起。

一曲终了,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地吐出:“月也赏了,你也早点睡吧!”

“是。”

见他还站在那里没有转身离去的打算,唐岚只好主动往房间走去。

他跟在她身后,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细绢织锦的裙子,很是家常,更显得她身姿修长窈窕,不盈一握。

嫁到府中半年来,她清瘦削减了不少。

她显然并没有请他进屋坐一会的打算,“晚安,太子殿下。”

“晚安。”看着那两扇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听着房间里细小的声响渐渐趋于平静,他仰头看天,月光皎洁明亮。

他想将他的所有交给晨儿,可是他终于同时也放不下皇位,事到如今,如果晨儿能顺利产下他的子嗣,那时,唐岚,只当我今生负了你吧。

想起晨儿腹中的孩子,父皇母后不是没有怀疑的,唐门毒蛊甲天下,既已说明白了,已在他身上下了情蛊,除了同样被下了情蛊的唐岚,世间没有女人能怀上他的子嗣,那么如今晨儿又怎会有孕?

不过母后也亲自带了御医来检查过了,却是孕脉无疑,他要做父亲了,他心爱的女人有了他的孩子,心里不是不雀跃的,可是这样的雀跃,似乎也跃得无精打采。

侧身回首,她的房门依旧紧紧关闭,一小片月光洒在门棱上,可以看见那上面吉祥如意的纹路。

她的眉目如画,身姿如柳,竟然也似乎更清晰了。

他用力地闭上眼,可是她的眼睛却那样明亮而灵动,不能趋逐。

他兀然一惊睁开眼睛,掌心渗出层层冷汗……

“晨儿,我送你的那幅画可在?”

“太子殿下说的是哪一幅?”

“就是我画的,与你在未央山上初见的那一幅,最近时常想念起与晨儿初见时的情形,所以想看一下。”

赵熙晨低垂下头,忽然落下泪来。

太子急道:“晨儿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香兰忙说:“太子殿下可是忘了,太子妃刚入门不久,便将那幅画撞进水里了,晨妃娘娘还为此生了一场病呢!”

他一怔,才想起确有此事,那时她站在厅内,脊背挺得笔直,似一只欲与人斗的猫,“有人推了我,我并没有撞到她。”

那时他是不信的,可是如今……

见眼前的晨儿哭得梨花带雨,一旁的香兰亦露出委屈的神色,太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罢了,过去的事情,还有什么好问的。

又好言对晨儿哄了半天,晨儿终于止住泪,他这才笑道:“你也是要做母妃的人了,可不能动不动哭鼻子啊!”

赵熙晨偎依在他怀里,“臣妾只是想到那幅画就觉得心痛难忍,那幅画……”

“行了行了,”他为她拭着泪,笑道,“再哭可就不美了,那幅画毁了就毁了吧,以后我再给你画一幅就是,你现在养好身子是正经。”

赵熙晨这才破涕为笑,娇羞道:“到时太子殿下要画的可就是母子图了。”

太子大笑道:“正好,正好……”

太子走后,赵熙晨坐在榻上冷笑一声。

香兰在一旁唤了声:“娘娘。”

赵熙晨道:“还好那画毁得早,我就知道什么王小姐李小姐成小姐,统共没有一个唐小姐威胁来得大,她那双眼睛妖里妖气的,只怕不把太子的魂给勾了去。”

一旁的香兰微微迟疑,道:“引凤阁的人传来话说,昨夜太子有到引凤阁与太子妃私会,赏月听箫。”

赵熙晨怒瞪着她,“什么?你给我说清楚,昨夜太子不是在我这里留到三更吗?”

香兰苦笑,“太子走后便去了引凤阁。”

赵熙晨胸口急剧起伏着,只觉得浑身都痒痛不止,她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我早该,我早该……”她恨恨道,“竟然让太子与她独处一月有余,是我的错。”

香兰道:“娘娘,那药伤身子,您身体本来就不好……”

剩下的话在赵熙晨的视线下被生生掐断了。

“我只恨没有早些用那药。”

“可是之后该如何是好啊?”毕竟没有的总不能凭空掉出一个来吧!

赵熙晨冷笑道:“等着看吧,我岂会让那狐狸精如此称心如意,这府里到底谁才是女主人,她也该明了明了了。”

第五章香芷园夜宴动箫

香芷园里的侍婢们忙碌地准备着晚宴,赵熙晨伏在太子身前,“殿下,今夜只有我们二人吗?”

太子笑道:“不是你说想要简单地热闹一下吗?你还想请哪家的小姐夫人,直接下帖子便是。”

赵熙晨娇笑道:“臣妾不是闷坏了嘛!臣妾又不像太子和太子妃有机会出去玩儿。”

太子握住她的手,“你若是想,待我们的皇儿出生后,你想去哪里我便带你去哪里。”

“真的?”

“我何曾骗过你?”

“殿下对臣妾真好。”

“好就好,又哭什么?”太子宠溺地为她拭着泪。

“臣妾感动嘛!”

太子失笑。

赵熙晨拭着泪,抬头道:“臣妾想,此次臣妾和太子二人赏月,毕竟不太妥当,不如也邀上太子妃,也算是家宴。”

太子迟疑,“这倒不必吧!”

以她的性子,必然是不愿意来的吧!

赵熙晨急道:“太子殿下,臣妾斗胆,之前已经派过侍女去下帖子,可是太子妃推托身子不大好,臣妾又亲自去引凤阁,太子妃也只是要婢女们打发臣妾回来,”她急得眼泪直掉,“太子殿下,太子妃是不是对臣妾有所误解?所以才总是避而不见?”

太子道:“她性子孤僻,你莫要放在心上。”

听太子此言竟有些像是在为太子妃辩解,赵熙晨心中更是愤愤,她哭道:“可是太子妃如此,臣妾总觉得心下难安,按理说,太子妃乃是府里的女主人,臣妾,臣妾……”

似乎明白她到底在担心什么,太子道:“既是这样,就让人去请太子妃过来吧,说来府里也确实没有怎么办过家宴。”只因他素来都没有将那位太子妃放在心上,冷落她,无视她……

想到这里,太子心怀愧疚,“墨竹,你去请太子妃晚上来香芷园一叙。”

“是。”墨竹退下,

不久墨竹回来,面露难色。

太子脸色微变,“怎么了?”

墨竹道:“回太子殿下,太子妃的侍女言说太子妃身体不适,谢太子殿下和晨妃娘娘的好意。”

一旁的赵熙晨大怒,“放肆,她连太子殿下也不放在眼里吗?”

太子一怔,微微皱眉,“晨儿。”

赵熙晨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柔顺地倚在太子臂上,“太子殿下,臣妾是为太子抱不平,这府里太子殿下才是一家之主,那位太子妃也太……”

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赵熙晨眸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寒光。

太子道:“太子妃既然身体不适,我去看看她,晨儿你有孕在身,就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