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小蝶去了,我外公已经传下话来,决不能让他和欧阳小蝶会和,话已至此,你们好自为之吧!”话落身影已逝。
四人八只眼俱是睁得大大的,不懂,萧湘秀四下望,悄声道:“长老‘千里莺啼’李冰玉便是败在他们二人联手之下,我也是刚从欧阳长老那里获悉任公子沿途必有危险,所以你们还是赶快启程吧!”说完未等常小雨等人再问人已是匆匆折回‘金凤楼’去。
筱矝闻言已是急道:“那么我们快回‘过故人庄’,‘祥云’马的脚程快,现在出发,定是能够追上任大哥的!”
四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商量着。常小雨心中念的是紫云和紫云肚里的孩子,道:“要不我和筱矝姑娘先行一步,紫云,你和燕姑娘休息一晚再慢慢来,我们到时在洛阳的‘醉里绣乾坤’酒楼会合。”
燕无双道:“为何?一起走不好吗?人多了遇事也好办!”
紫云也是道:“就是啊!”
常小雨笑嘻嘻道:“紫云,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紫云立时羞,食指一点常小雨的鼻子,道:“就你知道!”心中却是美滋滋的。
燕无双本还想坚持,但随后一想,毕竟筱矝和紫云不是很熟,只好不语,脸上却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筱矝此刻却是问了一个憋了半天的问题,道:“欧阳小蝶的武功很高吗?任大哥和她联手真的很厉害吗?”
紫云口无遮拦道:“那是当然了,都怪那个老不死的李奔雷!”话说完才反映上来了李奔雷是筱矝的师傅,忙道:“对不起啊!筱矝姐姐,我……”
筱矝似是没有生气,叹了一口气,道:“师傅向来守诺,想来只是阻止任大哥和欧阳小蝶会和吧!”
常小雨道:“事情可能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我看你师傅对‘弑天剑’和《九天玄功》势在必得,或许他的野心也许更大!”
筱矝不懂,道:“野心更大是何意?”
常小雨道:“但从这‘正反四象剑阵’来看,迟早他是要入主中原的!”
三女听到常小雨此话,心中自是惊讶,抬头间已是到了‘过故人庄’门口。
……
天色已见亮。一路行来,连续驾车的老王头显然有点疲惫不堪,上下眼皮止不住的打架,合上了又睁开,睁开了又合上,突然间,路旁的一颗树毫无迹象轰然倒下,正好拦住马车的去路,马声嘶鸣,马车已是在陡然的颠簸中停止。
正在闭目养神的任飘萍不由得一惊,道:“王老哥!怎么回事?”
老王头已是稳住马车,四下查看,但见那棵树断口处极为平整光滑,四下却空无一人,道:“任公子,好像有人故意弄到树拦住我们的去路。”
在老王头的帮助下任飘萍来到了那新断的树桩旁,弯腰蹲了下去,用手仔细地摸着那断面,眉头皱起,自言自语道:奇了怪了,这既不像是刀劈又不像是剑削,这又是什么兵刃呢?
老王头也是奇了怪了,问道:“任公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不是刀剑所致的呢?”
任飘萍站起身笑道:“王老哥,刀是单面长刃的短兵器,刀背厚刀刃薄,刀痕自是有挤压,断面纹理疏密自是不一,决计不会如此均匀,而剑则是两边薄中间微厚,同样也会产生疏密不均匀的结果,只是我一时想不出是什么样的兵刃?”
老王头虽说武功不高,但也是懂得一些武功的,此刻似懂非懂,手中一挥马鞭,道:“难不成是一鞭子抽到的!”
任飘萍道:“什么什么!王老哥,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老王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讷讷道:“任公子,小的那……那是胡诌的。”
任飘萍似是已听不到他的话,喃喃道:“鞭子,鞭子!对对对!”忽然似有所悟,笑,大笑道:“原来是‘孤舟独钓’花无叶花前辈,花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晚辈任飘萍这厢有礼了。”任飘萍这句话是以内力送出,方圆一里地的沙漠。黄河,旷野俱是可以听到。任飘萍心道:不想当世九大高手之一的‘尼僧道丐痴癫狂,老妇独钓湖海江’中的独钓,仙人掌杀手组织的第二大高手已是来到。
老王头虽然不知道任飘萍为何突然说这样的话,因为四下空旷尽入眼底,哪有半个人影,倒是黄河中央处一叶扁舟‘野渡无人舟自横’在那里,但是老王头显然知道花无叶其人,因为他的脸色突然变得绿幽幽的,是那种极端恐惧的绿。
就在此刻,一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漠,一边是寂寥流动的黄河,就在这广袤的天地间传来一个苍劲浑厚清远悠长的声音:“天荒地老柳飞絮,咫尺天涯任飘萍,小子果然有些门道,老夫在此恭候多时了。”这声音是愈来愈近,越来越大,但见那一叶扁舟由远及近,迅速自黄河中央处向任飘萍脚底下的河岸靠拢。那话音方落,那一叶扁舟便到达河岸边,船上一老者,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手持一钓竿稳稳盘坐于船头。
老王头见那船上并无用以划船之物,便知老者定是内力极为深厚,乃催发内力而行舟。再见及老者垂钓的黑色钓竿和银色钓丝,心下这才明白,原来任飘萍是由那棵树断面的特征加以自己胡诌的马鞭联想到花无叶的独门武器——千山万水乾坤钓。心中暗自吃惊,据说那钓竿系南海玄铁打造,坚而不脆极为柔韧,那长长的银色钓丝更是由极为罕见的北海蛟龙的龙须连接而成,不想今个居然可以见此宝物。
老王头寻思之际,任飘萍已是开口道:“多谢前辈夸奖!不知前辈所为何事?”
花无叶笑,笑得极为憨厚,实在是让人感觉不到这就是江湖传说中的第四大杀手,道:“任飘萍,今年二十六岁,十八岁出道江湖,曾一人一夜间连盗京城十八富豪八百万两白银;又曾经在陕南道上单掌击退黑道中盛极一时的秦岭六魔,六人武功俱废;后来与少林寺达摩院首席长老舍得和尚和武当派掌门忘忧上人切磋武艺一天一夜,无人得知结果;再后来连连击败少林寺无念和仙人掌众多高手慕容秋叶、李冰玉、李思然、凤如烟,再后来于大漠中力挫燕赵三十六骑的‘兴庆八俊’,又于重伤之下败燕霸天,老夫说的可对?!”
任飘萍笑道:“前辈有心人,自是不错,只是不知前辈为何拦住晚辈去路?”
花无叶依旧憨笑,道:“老夫一个人垂钓实在无聊,小子,你若是能陪老夫一起垂钓该有多好!”话落,手中钓竿颤动,一缕银光化作一条灵蛇便直奔任飘萍的腰间而去,只是那花无叶虽是杀手,却也是光明磊落。口中同时喝道:“小心!”挥动钓丝所施的是刚猛手法,为的是任飘萍能够听到那钓丝此刻呼啸而来的声音,显见是不愿意欺任飘萍现下不能视物。
花无叶距岸上的任飘萍至少有三丈之远,而那钓丝飞来而袭的速度就好像两人身距咫尺之遥。
任飘萍不由得对花无叶多了几分敬佩之情,心中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可不想做那棵树,凝耳细辩之间,右手自怀中拿出一物力弹而出,只见一道银光激射而出,破空之声激扬,不偏不倚毫厘不差地击中在那钓丝之上,口中同时笑道:“前辈钓的本就是寂寞,自是不需要晚辈去陪吧!”
斗笠之下花无叶紫铜色的脸膛忽然变得有些煞白,原来两道银光相遇,‘噗嗤’一声,钓丝已是断为两截,任飘萍射出的那道银光同时落地。任飘萍所处地势自是比花无叶的要高,那物落地之后在地上余势未尽,由高到低而滚落,轱辘至花无叶近前,那花无叶定睛一看,竟是一块碎银,心中赫然一惊。要知那钓丝乃极为柔软坚韧富有弹性之物,寻常兵刃一击很难着力,若是任飘萍这样的高手以刀剑等利刃尚可勉力为之,可是现在任飘萍只是凭借一块千人捏万人摸的毫无棱角的碎银击断了他的钓丝,那是需要怎样深厚的功力和精巧的手法!那又如何不使他震惊呢!
花无叶沉默良久道:“好!任飘萍!普天下能够毁老夫的‘千山万水乾坤钓’的至多不超过十人,你就是其中的一个,看来老夫是留你不住了!”
任飘萍心中暗道侥幸,手心已是冷汗涔涔。他自知如论功力而言,自己决计不是这个出身武当四十年前便已威震黑白两道的花无叶,若是自己色眼睛尚好,则还可凭借‘咫尺天涯’和对方周旋,遂在右手击出那块碎银之际,暗中聚集功力于中指之上,中指剑气虽后发而先至,只是之间的差距微之又微而已,待那中指剑气于瞬间固定抻直那钓丝,这才使得那块碎银击断钓丝。倘若这之间的力道时间角度收油拿捏不准便定然会被花无叶看破,自己是比也会被那钓丝卷到船上去。
岸上的任飘萍笑道:“前辈谬赞,晚辈只是一时侥幸而已,更何况前辈适才也未尽全力,而晚辈一时尽力而为了。”
花无叶心中苦极,虽说自己的确未使全力,但对方只不过是个瞎子,此刻又见任飘萍极为诚恳的谦虚,顿时心灰意冷,遂闭眼道:“罢罢罢!长江后浪推前浪,老朽老矣!年轻人!前途无量啊!”话音未落之际,身形已是自船头弹起,再一沉已是双脚落在马车顶部,狠狠地将手中断了半截钓丝的‘千山万水乾坤钓’扔去,再看时人已渺。
任飘萍笑道:“前辈,后会有期!”
老王头却是愕然,原来,他的眼中的花无叶身形渐远之后的三匹炭红骏马的马头正一点一点地从马颈之处慢慢脱落,接连三声‘扑通’相继而起,与此同时三匹马发出垂死的三声悲鸣,三匹马的马颈处这才鲜血激射而出。
老王头一急,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说话间,又见马车也四分五裂轰然倒塌,不禁道:“任公子,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第十四章 飘飘何所依
任飘萍心知这杀马毁车之事定是适才花无叶临走时所为,花无叶自是不忘阻止自己去洛阳,还好李奔雷还算是守信用,如若追杀自己的话,想来自己此刻失明之际当是必死无疑。
思忖间老王头又道:“任公子,你倒是说句话,现下该怎么办?”
任飘萍笑道:“花无叶不是给我们留下了一条后路吗?”
老王头起初不懂,但是当眼睛瞥及那条小船时,旋即便明白了,喜道:“任公子的意思是……”
任飘萍道:“走水路!”
老王头收拾了马车上的一些干粮和酒水,放到了船上,又去把适才倒下的那棵树砍了两根较粗的树枝当做船桨,末了却不忘去岸边把那块碎银捡了回来,边上船边笑道:“任公子,这块碎银就留个纪念吧,你知道我不是贪图这点儿银子,我只是想……呵呵……”
任飘萍笑道:“王老哥!说哪儿的话!我这不是还要麻烦你吗?”
这船儿本是给一个人使唤的,虽小的可怜,但尚可够任飘萍和老王头两人用。于是二人便乘船一路而去。
黄河之水自古奔腾不息,唯独在河套平原平静的像是一个羞涩的小姑娘一样缓缓流过。所谓河套是指贺兰山以东、吕梁山以西、阴山以南、长城以北之地,黄河先沿着贺兰山向北,再由于阴山阻挡向东,后沿着吕梁山向南,形成‘几’字形。
数日后,一叶扁舟载着任飘萍两人已至陕西神木境内,此时正从北向南缓缓而行,左手青山连连,右手片片良田,田地之后是一个较大的村落。此时正值中午,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热浪无孔不入在空气中蠕动,近处岸边有几个女子在洗衣服,还有四五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在河边嬉戏。紧靠岸边的田地边搭着一个简易的草棚,草棚里一个上了岁数的老汉坐在一堆西瓜后打着瞌睡。
躺在这敞篷的船上的任飘萍显然无精打采,此刻正懒洋洋的挥动着手掌驱赶那偶尔飞落到脸上的飞虫,老王头则是显得比较兴奋,老王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道:“任公子,这里的景色还不错,要不歇歇再走?”
任飘萍心中虽是想早日赶到洛阳,但也不远忤逆老王头的意思,毕竟这几日老王头很是辛苦,遂笑道:“也好!我都快成烤猪了!”
老王头遂把小船靠向岸边,道:“任公子你等着,小的给你弄几块西瓜尝尝!”然后未待任飘萍回答迫不及待地一脚跨上岸,冲着卖西瓜的老汉远远道:“大爷,西瓜怎样啊!快渴死了!”远远的那卖瓜的老汉的声音传来:“小伙子啊!老汉的瓜又沙又甜!你尝尝……”
那船儿没有固定在河岸上,就那么悠悠地飘在水面之上,每一次的飘就会荡起一圈圈的涟漪,那一圈圈的涟漪荡起不久便消失融合在那些洗衣女子洗衣和孩子们嬉戏荡起的涟漪中了。这时一个黑黑的小男孩一个猛子扎了进去,过了很久,突兀地从任飘萍的小船便冒了出来,看了任飘萍一眼,怯怯道:“叔,你从阿达(方言:哪里)来地?”
已是坐了起来的任飘萍先是一愣,便明白,笑道:“叔叔从很远的地方来,对了,小伙子,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啊?”
那小男孩听到任飘萍叫他小伙子,高兴极了,挺起小胸脯,道:“这儿叫盘塘村,叔,想吃西瓜不,我在我家地里给你摘一个,那老汉的瓜还是买我家的,我的不要钱。”
任飘萍心念电转,道:“那老汉不是你们村子的?”
小男孩摇头道:“不是,今个晌午突然就来了这个老汉说是要买我家的西瓜!”
任飘萍惊,道:“小伙子,你替叔叔把叔叔的朋友叫回来,好吗?就说叔叔有事找他,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