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4(1 / 1)

唐人叶子 佚名 5020 字 3个月前

下去。元无咎道:‘我从不打诳语。可他们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明日清晨你再到嵯峨殿来,我让你带西棠下山。’”

“又过了一日,天不亮我就来到嵯峨殿,却见只有元无咎一人站在殿中。我道:‘城主,我来接西棠了。她在哪里?’元无咎道:‘她不在紧罗那城中。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我一听就急了,道:‘你昨日说从不打诳语,怎么说话不算话。’他苦笑道:‘我素来不说假话。昨夜不光西棠还有别人也离开蹈歌山了。’我认定元无咎想要耍赖,将西棠藏了起来,和他越说越僵终于动起手来。元无咎的道术可比敖墨强出太多了,我当时觉得只怕咱们师父也未必是他对手。我和元无咎过了不到十招,就被他用沙罗无双指射中,翻倒在地。他说:‘你再练五年,或许能和我过上二十招。你走吧。’我知道自己的能耐和人家相差太远,只得忍气下山。闯出这场祸来,我也不敢回茅山去,便在西域呆了下来苦苦修行。苦练了五年,我自觉已经长进许多,可一回想起当年元无咎出手的模样,觉得还差得太远,于是就又埋头练了十年。”

小宴听到这里,奇道:“你一个人练功练了十五年?也不觉得闷吗?”韦法昭道:“武功道术都有许多学问,越练才越觉得有趣。何况我一想到打赢元无咎或许就能见到西棠,就更不觉得闷了。”此时敖墨忽道:“你这十五年一直在独自练功?”他说话声音微微颤抖,好似听到了什么激动人心的奇闻。韦法昭道:“你怕了不成?嘿嘿,十五年前你就不是我对手,如今自然更是远远不及。你师父到哪里去了?叫他出来,我与他再比一场!”敖墨踏上几步,瞪着韦法昭道:“难道……难道西棠这十五年不是和你在一起吗?”韦法昭怒道:“你说什么?她若同我在一起,我还来这里作甚?”

敖墨双手抱头,弯下腰来苦苦思索,低声道:“什么?这些年她不是同你在一起……”韦法昭只道对方赚他,退开一步喝道:“要动手便动手,休想使诈。”敖墨慢慢站起身来,面色惨白,说道:“韦兄,这中间定有重大误会,你听我慢慢说来。”韦法昭道:“有什么误会?你讲!你讲!”敖墨道:“那日我与韦兄比剑,斗到一百四十九招时,我使出‘昆吾剑气’罩住全场,有两道剑气这么攻去,韦兄矮身躲过。‘昆吾剑气’妙在回转如意,那两道剑气又这么追了回来,直奔韦兄后脑,此时韦兄忽然弃守为攻,门户大开。”敖墨一边说一边比划二人当年相斗时的招数,韦法昭频频点头,示意他所说的不错,又接着道:“然后你的剑便落在地上,被我刺中肩头。”敖墨道:“其实当时我并非败给了韦兄,而败给我自己手中的那柄剑。”韦法昭冷笑道:“输便是输了,生意不好怪柜台。”

十八 追昔 (4)

更新时间2008-6-22 22:15:25 字数:2094

敖墨正色道:“奈何天刃是名动天下的宝剑,当年我也犯愁用什么兵器来与韦兄比试。谁知就在比试前一天夜里,西棠跑来将她的佩剑送给了我。她的剑是师父所赠,叫作子夫剑,虽不如奈何天刃出名,却也是柄大有来历的古剑。据说是西汉名将卫青送给姐姐卫子夫的。因为太过锋利,卫子夫有次把玩时不小心还割伤了手指,由此得名。”小宴道:“西棠很喜欢你啊,所以才送宝剑给你,可惜你第二日打输了。”

敖墨道:“我当时也这么想,谁知第二日就在这柄子夫剑上出了差错。”小宴惊道:“什么?”敖墨道:“我与西棠从小一起长大,最是交好。她的本事也都是我教的,后来又有了婚姻之约。”他说到这里,脸上微微露出笑意,似乎回想起了童年时光。韦法昭道:“呸!呸!”敖墨并不理会,继续讲述道:“我们本来只在山上修炼,不怎么理会山下的世界。有一年不知为何,奈何天刃忽然现于世间,让师父给知道了,就派了西棠和三位师弟下山去寻找。当时我想奈何天刃既然是把宝剑,天下高手只怕人人都想抢夺,少不得有场龙争虎斗。当时西棠与三位师弟的修为尚未大成,不如我下山去走这一遭,可师父就是不让,后来三位师弟果然都败在别人手里。再后来又听到些风言风语说西棠也被打败了,还让敌人照顾了一夜。那日韦兄驾临蹈歌山,我心里的惶恐实是难以言说。”小宴道:“你担心你师妹喜欢上打败她的人了?怎么会?你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敖墨看了小宴一眼,长长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小姑娘,不明白情不知所起。喜不喜欢一个人,同相处了多长也没什么关系。有时候情之所生只在转念之间,何况他与师妹还……还相处了一夜。”韦法昭骂道:“什么相处了一夜!我只是照顾了她一夜,你若敢动什么肮脏念头亵du了她,我一剑劈了你!”小宴却在思索敖墨的话,心想:“敖墨说的倒也不错啊,我在成都遇到许观的时候,好像便觉得从前认识他,忽然就喜欢上他了。”抬头去找许观,却正瞧见郭三怀抱铁剑,在阳光下闭目微笑,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只听敖墨接着道:“你说的不错,可我心里爱极了西棠。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因此生出许多糊涂念头。直到西棠送给我子夫剑,我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心想师妹原来还是喜欢我的。”小宴忍不住又问道:“你说了半天,还没说子夫剑上究竟出了什么差错呢。”敖墨道:“第二日我与韦兄斗到一百五十招时,韦兄贸然抢攻,露出极大破绽。我心中大喜,寻思:‘你若稳守,我虽占上风可若想击败你倒也不易,这般打法岂不正是自寻死路。’正想出手进攻,不知怎的子夫剑的剑柄处忽然钻出一只黑色小虫,狠狠叮了我一口。我手上一痛,剑就落在地上。我当时心如死灰,心中雪亮:‘原来师妹当真喜欢的是他!’”许观奇道:“为什么你被小虫叮了,就认定你师妹喜欢他?”敖墨叹道:“这门忽然生出小虫叮人的本事正是蹈歌山的独门道术幻虫咒。施咒者先对某件物事下咒,便能让只毒虫之类附在其中,常人却瞧不见。等到需要之时,念动咒语就能让那只毒虫现身暴起伤人。师父只将幻虫咒传了西棠一人,连我都不会。这柄种了幻虫咒的子夫剑是西棠给我的,她想助韦兄取胜,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到了第二日清晨,西棠与韦兄都已不在蹈歌山了。师父见我神情恍惚,心绪不宁,便让我去镇魂峰面壁,收敛心神。后来日子久了,慢慢许多心思也就淡了……这些年来,我心灰意冷,只道西棠与韦兄作了神仙眷属,逍遥自在。可依韦兄所说,这十五年来韦兄却在独自修炼,这中间……中间究竟有什么隐情……”说到此处,敖墨声音颤抖,长须抖动,显是情难自已。

忽听殿外古琴声悠扬,由远而近,有个女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师哥,我在觉有情殿外种的樱桃树都长得好高了,是你在帮忙照看吗?”众人回头看去,见一名玄衣白发的妇人走了进来。这女子年岁虽已不小,却姿容端丽,行动轻盈。小宴见了,奔了上去,拉住她的手大声叫道:“五娘,你怎么来了?”敖墨几乎要站立不稳,揉了揉眼睛颤声道:“西棠,你……”韦法昭见了她,心中迷迷糊糊,想要上前相认却又迈不开脚步。原来燕婉园的五娘正是蹈歌山的小师妹西棠。

西棠对小宴道:“你还真到这里来了。”小宴道:“五娘,你身子不好,干嘛还出远门?”西棠道:“不妨事,该走的路总要走完。”又招呼韦法昭道:“韦师兄,好久不见了。”说着松开小宴的手,走到殿中朝那名白眉少年面前跪倒在地,拜了三拜,说道:“师父,你老人家安好。”

众人都大吃一惊,韦法昭道:“什么?你是元无咎?”他又走近仔细看了看那白眉少年,满腹诧异,说道:“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小宴暗想:“按说这城主十五年前已是老人,怎么今日看来倒如同十八九岁少年。难道他果真通晓长生之秘以至能返老还童?”却见西棠拜罢站起身来,对元无咎道:“师父,拜你三拜是为了谢你养育之恩。可我后半生的痛楚苦难,却也是拜你所赐。”敖墨惊道:“西棠,你说什么?”西棠苦笑道:“大师哥,你道茅山上只有我一人会幻虫咒吗?错啦!还有一人,就是咱们的好师父。”

十九 长生 (1)

更新时间2008-6-23 14:37:34 字数:2211

敖墨颤声道:“你说是师父他……”西棠道:“那日斗剑时对方明明有重大漏洞,可你却将子夫剑失落,竟似有意败给对方。我心里一沉,寻思:‘莫非他真听信了那些风言风语,认定我已是不洁之人,才故意输的?’当时我心里又是伤心又是自怜,一气之下就下了蹈歌山。”敖墨大叫一声:“什么?”小宴听她说到这里,朝敖梦等三人看去,见这三人果然面如土色不敢抬头,心中骂道:“这山上只有你们几人,什么风言风语还不是你们几个家伙嚼舌头嚼出来的?”只听轰的一声,敖梦等三人都被震飞出数丈开外,晕倒在地。正是韦法昭听到这里怒气勃发,忍耐不住终于出手。

西棠视若不见,接着道:“我下了山,心里只觉空荡荡的。一个人昏昏沉沉在莫贺延碛里乱走,从天明走到天黑,又从天黑走到天明,一边走一边流泪。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想起子夫剑还留在山上。我想:‘那柄剑是师父送给我的,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回到蹈歌山,我去把它取回来以后做个念想吧。’便又趁夜色回到紧罗那城。经过不餍足殿,经过双树殿,一直走到觉有情殿,听到里面好像有人说话:‘菩萨,这下虽对西棠不公……’有人提我名字,我自是吃了一惊,凑过去偷偷一瞧,原来是师父正对着殿里那幅观音像自言自语。”

“我躲在窗下,大气也不敢透一口,师父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了过来。他叹了口气道:‘菩萨,你当真能救苦救难吗?珠儿她娘走后那段日子,我活在世上,只觉草木再不青绿,瓜果不复香甜;溪水穿石无声无响,鸟儿啼叫却如同悲鸣;白昼好似黑夜,黑夜里再无星光闪烁。这些苦难,你可知道?’珠儿是师父的女儿,当时只有三四岁大,我上山的时候,师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只见到师父、珠儿和几位师兄。那日我才知道原来师父还曾对师母这般情重。又听师父说道:‘自从她上了蹈歌山,我才有些时候不再想起珠儿她娘。后来我明白了,莫非是珠儿她娘在天有灵,怕我一个人在世上孤孤单单单才派她来陪我吗?’我越听越是害怕,师父说的‘她’究竟是谁,可又不敢深想。师父续道:‘菩萨,我在子夫剑上种了‘幻虫咒’,让他们成不了亲,是不是做得太狠?可我想到他们去成亲,我心里就难过,心里就难过啊。’当时我在窗外,听到这里只觉得浑身冰冷,心想:‘原来师父说的‘她’就是我吗?我可该怎么办?’师父说着说着,慢慢合上眼,许久不再吭声。我看他好像睡着了,才轻手轻脚从觉有情殿外离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大师哥不是故意输的。我要去找他,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大师哥,那天我在紧罗那城里四处找你,可怎么也找不到,原来师父早把你派去镇魂峰了。我找不到你,心里渐渐怨恨起师父,可师父本事那么大,我又有什么办法。”

“开始我在蹈歌山上躲躲藏藏,生怕露了形迹,后来我也不在乎了,心想:‘要是被发现了,大不了我自尽就是。大师哥不见了,二师哥、三师哥、四师哥他们从来没安过什么好心,连师父原来也是坏的,这世界有什么好呢?我一个人跑到觉有情殿外的花园里躺着。想想发生的事儿,觉得好像作梦一样。我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有个女孩儿咿咿呀呀唱歌。听不清她唱的是什么,可她唱得真好听,透着活泼欢喜,好像人世上就不会有烦恼一样。我坐起来见珠儿一边唱一边蹦蹦跳跳着过来,朝我笑了笑。我心想:‘你父亲虽救我教我,可又让我生不如死。你却为什么能这样欢喜?老天爷当真如此不公吗?’我越想越是恼怒,心想:‘你让我这般苦痛,我也要让你尝尝这滋味。’我把珠儿带下了山。师父,你十五年来没见过自己的女儿,是不是也很伤心?”

元无咎立在殿中,一直面无表情,默然无语。此时缓缓走到小宴身旁,眼中露出暖意,对西棠询问道:“是她吗?”西棠道:“我不说。我要你永不知晓。”元无咎道:“何必要你说我方知。她长得与珠儿她娘年轻时一模一样。”又对小宴道:“孩子,你便是出生在蹈歌山上的。你四处看看,可喜欢这里?”西棠的一番述说,小宴只听得迷迷惘惘,眼见这白眉少年怎么成了自己一直寻找的父亲,更觉匪夷所思。她虽聪颖机智,可此事却万万料想不到。听到元无咎对自己说话,也不知如何应付,不自觉退了一步,定了定神才道:“怎么可能,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怎会是我爹爹?五娘,你快说说,这怎么可能?”西棠道:“蹈歌山有一门最高深的道术叫作瀛洲咒,传说修炼起来十分艰难,可练成之后能延年驻颜。师父,恭喜你终于练成了。”

元无咎恍若不闻,道:“西棠,你这次上蹈歌山来,是为了找我寻仇吗?”西棠惨然道:“我打不过你,寻什么仇?我活不了多久了,想回蹈歌山来看看大师哥。”敖墨急道:“西棠,你怎么了?生病了吗?”韦法昭也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