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之辈。
“什么人?出来说话!”欧阳锐一声厉喝,惊得四周的窗户均有人探出头来张望,却不见有人回答。见无人应对,欧阳锐便朗声道,“谁若想打我祖上天魔剑的主意,便先问问我手中宝剑答不答应!”
“咦!天魔剑啥时候成了欧阳世家之物了?”先前那声音又是一声怪叫,这一次欧阳锐听得真切,一声冷哼,飞身直扑其藏身的街角,人未至,剑光已如流星般飞刺而出。只听“叮”的一声轻响,这一剑竟刺在了墙角,那人于电光火石间不仅躲过了这一剑,且没留下一点踪影。欧阳锐心中吃惊不小,能躲过自己这一剑的高手或许有不少,但能从自己眼皮低下不留痕迹逃脱的,江湖上恐怕就屈指可数了!
就在这时,只听身后传来鬼秀才的惊呼,转头望去,只见焦颜、莫战已抓住了他的双手,显然在天魔剑的巨大诱惑下,这两个丑汉已经不把欧阳锐放在心上了。欧阳锐见状一声冷喝,返身直扑二人,手中长剑如电芒般闪烁,数招之间便让焦颜、莫战不得不丢开鬼秀才全力应对。三人甫一交手,欧阳锐便知凭自己孤身一人,在短时间内要想打发二人默契的联手是千难万难,鬼秀才似乎也看出了其中关节,便悄悄逃入一旁的小巷,显然是想先离开这是非之地。欧阳锐见状大急,这一急反而不易摆脱焦颜、莫战的纠缠。
待欧阳玉听到打斗声赶回来,与欧阳锐联手击退焦颜、莫战的纠缠,再追入那小巷后,只见里面寂寂无声,哪里还有鬼秀才的影子?
南陵城短短几日便成了各路好汉关注的焦点,更多的江湖人齐聚南陵,大家都知道了鬼秀才还活着,而他更是找到云飞扬的唯一线索。可惜自那一晚从欧阳锐手里失踪后,他便彻底消失了。
欧阳飞也从欧阳锐和欧阳玉那儿知道了鬼秀才失踪的经过,以及云飞扬可能藏匿的地点,对这一点江湖上知道的人还不多,看来鬼秀才并没有把这关键的一点完全公开。所以他们在找不到鬼秀才的情况下,只有秘密赶往长安城东面的骊山北麓。欧阳世家作为有数百年历史的世家望族,什么样的人才都有,就连盗墓这等下三滥的勾当也不乏顶尖好手,既然知道了始皇陵的大概位置,欧阳锐有信心靠家族的力量闯上一闯。只有欧阳飞借口不引起其他江湖人的注意,暂时留在了南陵,以掩护欧阳世家主要力量的西进。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欧阳飞不愿丢下伤势未愈的倩儿不管。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可倩儿那种率直天真的性情,以及不拘小节的“粗野”,还是让见惯了大家闺秀的欧阳飞耳目一新,心中渐生一种异样的感觉。只是十多天后,倩儿的伤已无大碍,欧阳飞没有理由不顾家族的使命再为她逗留南陵,分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当他向倩儿告辞时,倩儿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欧阳飞的想象。
“走吧走吧!找你的南宫小姐去,人家一个野丫头,怎能和别人大家闺秀相比?”倩儿说着眼眶一红,猛地背转身,瘦削双肩微微耸动,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欧阳飞见状有些好笑,自己与南宫小姐的婚事江湖上早已传遍,却没有料到一个素昧平生的野丫头竟会为这个吃醋,这丫头该不是对自己动了情吧?欧阳飞疑惑地摇摇头,柔声解释道:“我另有要事离开,跟南宫小姐没什么关系。”
“你不是去找南宫小姐?”倩儿猛转回头,带泪的眼中露出毫无掩饰的惊喜,跟着却又勃然大怒,连声质问,“你为何不去找南宫小姐?难道你随便遇到个姑娘就忘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
欧阳飞顿时哭笑不得,连连摇头道:“我说小姐,男子汉总有许多大事要做,岂能整天儿女情长,围着女人打转?”
“是啊,你们男人总有做不完的大事。”倩儿眼光一黯,跟着又调皮一笑道,“这么说你是有事要做了?带上我怎样?”
“不行!”欧阳飞赶紧道,脸上立时肃然,“这不是我自己的私事,它关系到家族的秘密,外人决不能参与!”
“我知道,天魔剑嘛!”倩儿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不就是一把破剑,用得着闹得这么神秘?”
欧阳飞紧抿着嘴没有搭腔。倩儿见欧阳飞神态坚决一言不发,眼珠骨碌一转,指点着自己受伤处说:“你走吧,只是我的伤还没痊愈,这儿还隐隐作痛,要是哪天伤势发作一命呜呼,到阎王那里我只好如实禀报,就说是洛阳飞公子伤了我不说,还丢下我不管不顾,要去骊山追查什么天魔剑,害得我早早夭折。就算侥幸不死,别人问起我也只好这样说了。”
“你讹上了我怎么的?”欧阳飞沉下脸来,心中暗自后悔与族人商议要事时没有刻意避开这丫头,如今这秘密竟成了她要挟自己的把柄。要是江湖人都知道自己去了骊山,恐怕兄长秘密行事的计划便要落空。心中正在为难,倩儿又涎着脸陪笑说:“别那么小器嘛,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欧阳公子,拿出点风度来行不行?我最多保证不再给你惹任何麻烦!”眼看无法摆脱她的纠缠,欧阳飞只得点头答道:“好吧,我带你去骊山。”
骊山北麓,一座数十丈高的土堆与骊山山脚相接,土堆呈覆斗形,长宽各有百余丈,上面长满灌木荒草,远远望去,郁郁葱葱一片翠绿,就像是一座形状规整的小土山,只是这样的土山在百里之内再看不到第二座,显得颇有些特别。当欧阳飞带着倩儿赶到这里后,很快便依着族人留下的特殊暗记找到接应者,见接应者是一直随侍在父亲身边的远房族兄欧阳昆,欧阳飞顿时体会到天魔剑在父亲心目中的重要性。
“我们已经探明了进入始皇陵的两条通道,”欧阳昆做事一向简洁而高效,不等欧阳飞动问便展开一张草图解说起来,“陵区范围足有数十里,堪称一座地下城市,据行家推测,有秦皇墓室的地宫该在这座封土堆下,不过这座土堆净高有三四十丈,再加埋在地下的部分,任何人也无法从上面直接打洞直达地宫,所以得由地下通道进入。”
“我们是来找天魔剑,不是来盗墓。”欧阳飞打断了欧阳昆的解释,“我只关心云飞扬可能藏在哪里,不想过问始皇陵的情况。”
“飞公子,”欧阳昆面色不变,耐心解释道,“云飞扬可能藏在始皇陵任何地方,而最可能的地方便是陵城之内,那里机关消息重重,稍有不慎便会做了秦皇的陪葬。你若不打算进去便罢了,你一旦要进去,即便有向导领路,我也要给你解释清楚。”
欧阳飞眉头一皱,心知欧阳昆说得在理,点头问:“什么是陵城?”
欧阳昆立刻指着草图上那个最大的方框:“就是帝王陵墓内像地下城市一样的建筑,也是皇陵的中心部分。因为有坚实的地下城墙,所以行内把它叫陵城,始皇陵有内外两城,内城该在那封土堆下,外城则在你我现在站这儿的脚下,城内有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和无数墓室,并有一条主通道直达内城,这条通道也叫司马道,通常在陵墓的中轴线上,由此可以推测整个陵城的规模,很幸运我们找到了这条通道,不过在通往内城的路上,我们已损失了很多兄弟。”
欧阳飞再次皱皱眉头,问:“这么说大哥二哥已经带人进了陵城?”
“不错,已经下去三天了。”欧阳昆面露忧色,“昨日我也曾带人下去,除了找到十几个中了机关的兄弟们的尸体,我们已失去了锐公子和玉公子的消息。”欧阳飞默然片刻,又问:“你能肯定云飞扬就一定藏在这始皇陵之内?”
“有兄弟发现了陵城内有人出没留下的痕迹,”欧阳昆肯定地点点头,“听锐公子讲,活着的盗墓贼中,只有云飞扬曾到过内城外围,所以可以肯定他现在藏身其中,而我们也在这方圆五十里内设下了无数暗桩眼线,他要离开陵墓来到地面上的话,也逃不过我们的监视。”
“不离开陵墓,粮食怎么解决?”欧阳飞有些疑惑。
欧阳昆耐心解释道:“穿山帮曾在这儿下过大功夫,在陵城内留下了不少藏有粮食的秘密地点,以备长久使用,我们甚至发现了其中两处。至于食水,通常帝王的陵墓都会有地下水源和地下排水道。”
“原来如此。”欧阳飞总算明白过来,也总算清楚两位兄长所冒的风险,不禁忧心地道,“咱们不能再等了,我要立刻下去,尽快找到她们”
“好,我这就带你下去!”欧阳昆说着,斜视远处与两个手下有说有笑的倩儿,小声问,“她怎么办?”
欧阳飞犹豫了一下,淡淡道:“把她也带上,我倒想看看,她这一路紧跟着我究竟是何居心。”
四、秦始皇陵
顺着低矮的洞穴佝偻着身子慢慢向斜下方前进,新开出的通道低矮潮湿,泥土中还带着股子熏人的霉味。向有洁癖的欧阳飞强忍着恶心紧跟在欧阳昆身后,回头看看倩儿,只见她也是紧捂口鼻,一脸苦相。幸好这段新掘的通道还不算太长,摸索着走出十余丈后便到了头,洞穴底端是一个黑黢黢的深洞,欧阳昆先冲洞口吹了声口哨,听到洞里传来一声击掌回应后,才从洞口跳了下去,然后在下面轻轻弹了弹手指,欧阳飞借着他手中闪烁不定的火把大致看清了洞中的情形,朦朦胧胧像条宽阔的甬道,而自己置身之处,正是拱形甬道的顶端。
欧阳飞轻轻跃入甬道后,两个兄弟便迎了上来禀报:“三公子,咱们一直守候在这里,没有任何异常情况。”欧阳飞赞许地点点头,欧阳昆则指着望不到尽头的甬道深处轻声道:“这便是直达内城的司马道,一路上机关重重,岔路无数。”
望着暗黑幽深的甬道尽头,欧阳飞平静地道:“先尽快找到大哥二哥,至于云飞扬和天魔剑,能不能找到都不太重要了。大哥二哥应该在沿途留下了暗记,这些暗记你都查过吗?”
“所有暗记我们都查过,”欧阳昆忙禀报道,“但那些暗记指点着我们绕了一个大圈后又回到原处,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快带路,咱们先顺着大哥二哥留下的暗记再找找!”心中焦急,欧阳飞也顾不得凶险。欧阳昆点头答应,然后回头招呼两个兄弟:“丁三、钱四,这个入口已没必要再看守,你们两个前边带路。”
二人脸上闪过一丝悲壮之色,拱手躬身答应,然后点燃两个特制的火绒,当先向甬道深处走去。欧阳飞和倩儿立刻紧紧跟上,欧阳昆殿后。一行五人,就这样慢慢隐入甬道深处那恒古不变的幽暗中。
幽幽暗道不知深有几许,火绒照不到的地方便如地府幽冥。除了五人单调的脚步声,甬道中寂静得听不到半点声息,这是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幽静,使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似乎怕稍重的鼻息惊醒了沉睡的亡灵。
“前面是一处强弩机关,我们有三名兄弟就是被那些淬毒的弩箭射成了刺猬。”寂静中突然听到欧阳昆小声提醒了一句,声音在甬道中嗡嗡回响。欧阳飞一惊,不禁放缓了脚步,凝神戒备,欧阳昆见状连忙解释,“机关已被我们破坏,不会再发动。”说话间五人已看清了前方火绒照出的情形,只见三名汉子身上钉满弩箭,三具尸体已完全发黑,那些散落在地的弩箭,箭蔟虽已锈蚀,却依然带有一种妖异的幽蓝色。
沿途不时有岔洞散布于甬道两壁,走出十数丈后,欧阳昆突然指着左侧甬道壁上一处岔洞小声说:“这儿有锐公子的暗记,他便是从这儿进入了岔洞。”欧阳飞凝神望去,只见岔洞旁的洞壁上果然有大哥留下的印记,欧阳飞立刻道:“咱们跟进去看看。”
五人拐入岔洞,只见这条甬道比司马道狭窄矮小了许多,仅容两人并行,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欧阳昆指着甬道深处小声提醒:“十丈处有一陷阱,两个兄弟便葬身其中,陷阱对面还有一处钉板机关,不过已发动过,不会再有威胁。”
欧阳飞紧跟着丁三、钱四走出十丈左右,果然地上显出一个黑黢黢的深洞,扔下去一根火烛,只见下面是根根尖利的长矛,两个兄弟的尸体便被这些长矛穿在一起。陷阱宽有丈余,欧阳昆指着陷阱对面解释说:“那边原有个钉板,在陷阱发动的瞬间会从上面落下来,人若侥幸逃过陷阱,恐怕也躲不开那猝然而至的钉板,一个兄弟便是这样死的,幸好它也发动过了。”欧阳飞见状神情黯然,低声吩咐:“这些兄弟的尸骨一定要带回去好好安葬,他们的家人也要好好抚恤。”
欧阳昆忙道:“等正事一了,我会全力去办,现在咱们人手不够。”
“这也是正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欧阳飞说着正要跃过陷阱,丁三忙道:“公子等等,让小人先过去看看。”
欧阳飞点点头,看着他轻盈地从陷阱上一跃而过,借着他手里的火绒,只见他刚踏足陷阱对面,陡听“呼”地一声轻响,一块布满尖钉的铁板由上而下直落下来,丁三忙一个倒翻要退回陷阱这边,哪想陷阱中的铁矛暴然射出,把丁三凌空刺穿,跟着他的身体重重落入陷阱,那一声短促的惨呼在甬道中飘飘荡荡地传出了老远。
欧阳飞慌忙拉起倩儿紧贴洞壁,全神戒备,半晌不见再有异状,这才厉声质问:“不是说已经发动过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