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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剑 佚名 4932 字 4个月前

一日无话,当黄昏再次来临时,欧阳飞照顾着倩儿喝了点稀粥,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总有些手忙脚乱,好几次都把粥喂到倩儿脸上,不过她好像也不计较,只红着脸不敢看欧阳飞一眼。勉强用完粥,欧阳飞待她又虚弱地睡过去后,对大夫仔细交代两句才起身出门,他没忘昨夜那老和尚的叮嘱。天尚未黑尽前,他已赶到荒僻的迦叶寺外潜伏,只等送饭的小和尚出来。

尚未藏好身形,欧阳飞突然发觉在庙外林木草丛中潜伏者竟不止他一个,稍一凝神,至少便听到七八人鼻息稍重的呼吸,甚至还有人粗心压断枯枝的声音。欧阳飞心中不免多了层担忧,期待着找到天魔剑,又怕天魔剑真的突然出现。

天尚未黑尽,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和尚便提着食盒,嘴里不满地嘟囔着从迦叶寺出来,老和尚在门里细细地叮嘱,而小和尚却颇不耐烦,随意应了两声便踏上山道,甚至都懒得观察一下自己周围和身后的情形。

他刚过去,几个江湖人物便从隐秘处出来,毫无忌惮地跟了上去,欧阳飞见状眉头皱得更深,不过还是静伏不动,直等到再无人出现,才缓缓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脚,正要悄然跟上众人,陡见不远处一个青衫人灵狐般从树上掠下,远离山道向众人消失的方向悄没声息地追去。一见那人身形,欧阳飞立刻便认出那是自己昨夜见过的那个夜行人。

直到青衫人去得远了,欧阳飞才悄悄跟了上去,此时天已黑尽,前方早已看不到那个小和尚的踪迹。小心翼翼地追着青衫人在山林中潜行,转过一处山坳,前方顿时失了青衫人的踪迹,欧阳飞暗叫不好,正要退却隐藏,陡感头顶有树枝轻响,一道凌厉无匹的刀意凌空而下,直指自己头顶。虽是猝不及防,欧阳飞仍于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这猝然而来的一刀,跟着一个倒地十八翻,狼狈地滚出数丈远,心中惊骇莫名,要知道即便是偷袭,能把欧阳飞逼得如此狼狈的刀手,这个世上也没有几个。

“什么人?竟敢跟踪本公子?”偷袭者一声冷喝,虽然言词冷厉,仍能听出他语音中的惊诧之意,想必他也没料到欧阳飞能在自己这一刀下安然逃脱。而欧阳飞听到对方那有些熟悉的声音,心中又是一惊,忙试探着问:“阁下可是南宫公子?”

青衫人一怔,似乎也听出了欧阳飞的声音,当即走近两步,借着斑驳晦暗的月光总算看清了欧阳飞的面容,青衫人脸上不禁有些尴尬,忙还刀入鞘,赔礼道:“原来是洛阳飞公子,晨曦得罪,幸亏是飞公子,不然我可要酿成大错了。”

见对方果然是南宫世家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南宫晨曦!欧阳飞心中一宽,不禁为自己方才从他刀下安然逃脱暗自庆幸,同时心中也生出几分得意。要知道作为欧阳世家和南宫世家年轻一辈中的两个代表人物,欧阳飞和南宫晨曦一直是江湖中人议论的焦点,虽然二人堪称一时瑜亮,可大家也还是想知道究竟谁为瑜谁为亮。可惜二人从未正式交过手,并且他们之间恐怕也不会有生死相搏的机会,因为欧阳世家与南宫世家即将联姻,而欧阳飞未过门的妻子,正是南宫晨曦的嫡亲妹妹南宫晓月。

欧阳飞忙收起飞天剑还礼道:“南宫兄不必客气,不知南宫兄旷夜追踪何人?”南宫晨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转瞬即失,立刻从容一笑:“我无意间听人说迦叶寺外有天魔剑的线索,本来并未放在心上,不想知道这传言的江湖人竟不在少数,并且尽皆往迦叶寺而来。想天魔剑原是欧阳世家之物,以你我两家的姻亲关系,即便是谣言,我也不能不追上来看个究竟。”欧阳飞闻言心中雪亮,想天魔剑的传说是何等惊人,只怕江湖中没人不会为之动心,南宫晨曦即便起了争夺之心也不过分。不过欧阳飞也不点破,淡然一笑道:“多谢南宫兄美意,改天我备下薄酒,专门致谢。”

“你我二人不必如此客气吧?”南宫晨曦哈哈一笑,大度地摆摆手,“咱们不管这传言是真是假,先跟上去看看再说,万一真有天魔剑的消息,你我二人联手,大概不必动手就能灭了众人的觊觎之心。”

“好!”欧阳飞爽快地答应下来,话音未落,陡听数里外的山谷中突然传来几声短促刺耳的惨呼。二人同时色变,那惨呼绝望而凄厉,任谁都能听出,那是人在遭到不可抵挡的袭击,临死前发出的恐惧至极的惨呼。

“不好!”南宫晨曦一声低呼,当先向惨呼传来的山谷奔去,欧阳飞也纵身而起,闪电般追了上去。二人几个起伏来到惨呼声传出的山谷,只见谷中寂寂如常,景物在晦暗月色下朦胧模糊,嶙峋乱石如黑黢黢怪兽般凝立不动,山风微微吹拂,四周并无一丝异状。来到谷中,欧阳飞身形一凝,浑身衣衫无风而鼓,神情戒备如临大敌。

南宫晨曦也停了下来,微微翕翕鼻翼,立刻于微风中闻到了淡淡血腥气,不禁握紧刀柄,与欧阳飞交换了一个眼色,二人拉开些距离,一左一右顺着风向向谷底摸去。

血腥气越来越浓烈,二人也越加小心,缓缓向前摸出数十丈,欧阳飞突然踢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心中一惊,忙闪开一步,那边已传来南宫晨曦的低呼:“有死人!”

二人贴着谷底搜索了一炷香工夫,只见谷底除了八具血迹未干的尸体外,再无一个活物,八具尸体除了那个送饭的小和尚,无一不是威震江湖的大人物。二人对望一眼,脸色不禁凝重起来,欧阳飞自问即便在暗处暴然出手偷袭,自己也不可能一举击杀这八人,就算与南宫晨曦联手,恐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要做到这一点也很勉强。

“看来那传言多半是真的了,”南宫晨曦小声道。

欧阳飞疑惑地摇摇头说:“就算那穿山帮的云飞扬得了天魔剑,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武功进展如此神速。”

“这正是天魔剑的神奇之处!”南宫晨曦嗓子发干,涩声道。

欧阳飞还要反驳,立刻又想起一事,不禁失色惊呼:“不好!咱们快去迦叶寺!”南宫晨曦立刻明白过来,率先往迦叶寺方向狂奔。刚冲出这山谷,只见迦叶寺方向的夜空已变成火红,显然迦叶寺已成火海。二人见状同时停下脚步,立刻意识到凶手火焚迦叶寺的目的。

见此情形,南宫晨曦开口问道:“飞公子下一步有何打算?”

欧阳飞想了想,道:“先把今日的情况回报宗主,至于下一步,我尚未想好。”南宫晨曦轻叹道:“既然南陵城能传出天魔剑的消息,并且从当前的情形看,这消息竟有几分真实可信,我想先追查这消息的源头,这大概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欧阳飞心中蓦地一动,突然想起了那个痨病鬼一样的算命穷酸,不知道所有的消息是不是都从他那儿传出来?正想说先追查他的下落,抬头便见南陵城赫然在望,一见南陵城,欧阳飞自然就想起了那个受伤在床的野丫头倩儿,不禁叹了口气道:“目前我另有一桩事,在未了之前,恐怕暂时没有精力去追查天魔剑。”

南宫晨曦脸上露出怪异之色,忙问:“目前还有什么事比追查天魔剑更重要?”欧阳飞缓缓摇摇头:“这是我的私事,南宫兄不必多问。”

南宫晨曦只好无奈点点头说:“那好吧,如果有关于天魔剑的消息,我会尽快通知你。”

与南宫晨曦在城中客气地分手后,欧阳飞心忧虑更甚,自始至终,南宫晨曦都没有问问自己的落脚地点,显然有消息便通知自己的说法,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而已,从他言谈举止间,显然已把天魔剑当成了无主之物。如果连南宫世家的人都这样认为,恐怕这江湖上除了自己的家人,再无一人可以相信和依靠。此时此刻,欧阳飞尤其想念自己的两个兄长,大哥欧阳锐和二哥欧阳玉。

就在欧阳飞正为倩儿的伤头痛的时候,欧阳锐和欧阳玉也先后赶到了南陵城,当天黄昏时分,他们也从那个算命先生那里得到了与天魔剑有关的线索。

“长安城东,上古皇陵,一代天魔,蛰伏其中!”欧阳锐喃喃重复了一遍算命先生的那句偈语,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寒光,低声道,“说!你有什么根据?这消息是从何而来?”

算命先生突然痛苦的咳嗽起来,最后强自镇定地咧嘴笑了笑,淡淡道:“公子,老朽这条贱命原本不值什么钱,公子随时可以取去,我苗灵之其实也早该死了,挣扎着活到现在,只是想为几个枉死的兄弟讨个公道罢了。”欧阳锐眼光倏然一亮,忙拱手见礼:“原来是鬼秀才苗老先生,在下若能得老先生之助追回天魔剑,自然会替老先生完成这心愿!”

算命先生淡然一笑,摆手道:“罢了,若不是因为天魔剑,锐公子大概也不会正眼看老朽一眼,咱们不过是相互利用!”

“爽快!”欧阳锐哈哈一笑,道,“那我们之间就不必讲什么客套了,以你对云飞扬的了解,大概这世上也只有你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处了,难道就是那长安城东的上古皇陵?”

鬼秀才微微点了点头:“我跟了云飞扬十多年,除了这南陵城郊的迦叶寺和长安的那座陵墓,我想不出他还会藏到哪里去。”

“迦叶寺昨夜已被焚毁,这么说就只剩下那座陵墓了,那是一座什么样的陵墓?”欧阳锐若有所思地转动着手中酒杯,盯着鬼秀才问。鬼秀才踌躇了一下,低声道:“那座陵墓在长安城东面七十里外的骊山北麓,是老朽十几年盗墓生涯中,见过的最大最宏伟一处陵墓,若我估计得不错,该是先秦的始皇陵墓!”

“始皇陵墓!”欧阳锐失口惊呼,“难道穿山帮找到了始皇陵墓?”

鬼秀才微微颔首道:“对云飞扬来说,现在大概只有始皇陵最安全了,能够达到内城外围的盗墓者,全天下也只有云飞扬和老三两人而已,老三已死,旁人即便知道他藏身始皇陵,恐怕也无法在迷宫般的地下城内找到他的踪迹。”

“幸好我们有你。”欧阳玉笑着插话道,“以你过去的经验和对云飞扬的了解,想必始皇陵也难不倒你。”

鬼秀才再次捂住胸口声嘶力竭地干咳起来,半晌后才压住喘息苦笑说:“老朽对始皇陵的熟悉不如云飞扬,不过他熟悉的地方我也知道个大概,如果连老朽也找不到他,恐怕这世上也无人能找到他了。”

“好!咱们立刻通知宗主,联络三弟欧阳飞,即刻赶往骊山!”欧阳锐说着站起来,示意欧阳玉去办,自己则对鬼秀才一拱手,“苗老先生,只要能追回天魔剑,欧阳世家永远是你的朋友。”

鬼秀才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慌忙还礼应承。

就这当儿,欧阳玉已悄然离开酒楼,以独特的渠道把这消息传递回洛阳老家。而欧阳锐则客气地搀住鬼秀才,与之携手出得谪仙楼。现在鬼秀才已经是找到天魔剑的唯一钥匙!欧阳锐对这一点相当清楚。

外面的天色尚未黑尽,就在朦胧夜色中,只见两个面目模糊的汉子并肩挡住了欧阳锐和鬼秀才的去路,欧阳锐一改往昔飞扬跋扈的脾气,拉起鬼秀才正要从边上绕开走,只听一个汉子嗡声嗡气地道:“苗老先生,咱们兄弟想请您给指点一条明路。”

欧阳锐见对方见面就点破了鬼秀才的身份,心中一凛,不待鬼秀才回答,即声色冷厉地抢着问:“不知二位是何方高人?”

“在下焦颜,在下莫战,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把你那小白脸搓成烂泥!”两个汉子一人一句,默契得竟如同一人。欧阳锐心中又是一惊,这才看清二人面容,只见左边一个鼻歪口裂,黑黢黢的面容上满是绒毛,右边一个口鼻倒是周正,只是满脸的麻子,稠密得赛过满天的繁星,把他的五官轮廓均湮没其中,难怪在夜色下二人的面容都不易看真切。果然不愧是名满江湖的两个丑汉。见二人似乎没有认出自己,欧阳锐哈哈一笑道:“原来是焦颜莫战两位好汉,洛阳欧阳锐有礼了。”

两个丑汉脸上立刻显出惊异之色,洛阳三个公子的名头江湖上不知道的恐怕不多,不过二人惊异归惊异,却并没有退缩让路的意思,对望一眼后,仍一人一句缓缓道:“原来是欧阳大公子,方才言语多有得罪,勿怪。”欧阳锐见二人确实不认识自己,但却知道在这儿等着鬼秀才,想必是从别的地方听到了什么风声。以欧阳锐一向的狂傲,自然不会怕了这两个丑汉,不过现在不是争气斗狠的时候,欧阳玉又不在身边,欧阳锐便客气地道:“不知者无罪,在下不会放在心上。”

二人缓缓点了点头,立刻道:“那就好,改日再给公子赔罪,今日我兄弟二人只想请苗老先生也为我们算上一卦,指点一条明路。”

欧阳锐脸色沉下来,没想到二人竟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若在平时,欧阳锐早拔剑而起了,不过今日是为护住鬼秀才,而暗处还不知有多少人在觊觎,欧阳锐只好强压怒火冷冷地道:“苗老先生现在是欧阳世家的朋友,他要不愿意的事,谁也不能勉强!”

两个丑汉一窒,正不知如何应对,突听暗处有人高喊了一声:“你又不是他,怎知他不愿意?”

欧阳锐眼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人却已经闭了口,让人无从确定其藏身之处。欧阳锐心中暗惊,光这手隐匿功夫,此人便不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