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绕一点路，并没有道路从底理波特一直连到圣都，必须先往西北走，绕道尼尔城，然后再折向东北。」

「尼尔城？」

波恩斯抢先应道：「那里是北大陆西南地区最大的城市，往西可以到达林德伯格城，那座海港城市是北大陆与西大陆之间最重要的航线枢纽，朝圣者一般都从那里进入。」

「也就是说，圣殿出动的大军都会在林德博格港湾登船，前往西大陆？」悠柠问。

「这是毫无疑问的。」

斩风斩钉截铁地道：「那就用两个月时间，提升你们所有人的实力。」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眸子里闪烁着兴奋。提升实力无疑是所有人的希望，只是侍神者的力量在他们看来实在太深奥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问了一句「这里怎么办」。众人这才想起自己还处在漩涡之中，不禁都哑然失笑。

刚才斩风所露的一手，无疑已经震慑这座狂妄自大的城市，不过他并不担心被怀疑。圣光人与青妖人之间原本就没有和睦一说，何况这是哈尼妖为了抢夺圣光人的物品而引发的骚乱，恐怕连哈尼妖族自己都不敢向外宣扬，这只会影响他们自己的威望和名誉。

骄傲和自大的本性不容许他们向元魔人或是圣光人求助，甚至不会向其他妖族求助。那位圣子大人或许就是他们求助的唯一目标，不过一个留在神都的圣子，暂时还不足以兴风作浪。

悠柠理性的分析，大大化解了众人心头的不安。如果只是两个种族之间因为物品引发的纷争，就算死了人也不会引来重视。何况，眼下正是圣都大举调兵准备出征的紧张时刻，没有人会理会南方边陲的小骚动。

「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城怕是待不下去了。」波恩斯为得不到食物和休息皱起了眉头。

「穿城走。」

「只怕哈尼妖族不肯放过我们。」

「无所谓，如果他们愿意送死，我不介意动手。」斩风淡淡的口吻不带一丝杀气，但周围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悠柠默然，这样的杀戮手段并非是第一次在老师身上出现，与屠杀日不落关的守军相比，这一次已经很仁慈了，否则整个城市的哈尼妖族都会变成一堆肉泥。

继续上路，街上已经不见了任何哈尼妖，城市内部的景象完整地映入他们的眼中，惊讶地发现这座城市实在华丽无双。

如果说圣光人的城市是被鲜花包裹的花园都市，哈尼妖的城市绝对配得上「金碧辉煌」四个字。每一幢房屋不是金色便是银色，在阳光下反射出薄薄的光辉，透着奢华贵气，甚至连街道也和城墙一样华丽无比。

珍贵无比的发光宝石，被一颗颗镶嵌在同样华贵无比的大理石块之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连空气都镀了一层珠光宝气，以至于无人的大街竟没有一丝清冷的感觉，因为贵气和光芒把空间填得满满的。

然而对于圣光人组成的主祭团，或是埃布特为首的扩教团，金碧辉煌在他们眼中只有一个俗字。一个讨厌这里缺乏植物的生气，另一个则讨厌眼睛不断被刺激的感觉，只有文雅的悠柠对青妖族建筑深感兴趣。

道路笔直而宽阔，一直沿着道路往北，走了大约三里后，北方那座同样金光灿灿的城门终于进入视线。

一路上，时不时露出几个哈尼妖的脑袋，小心翼翼地窥视他们的动静，每次被发现后又惊慌失措地逃开，仿佛在监视一群带着瘟疫的死亡使者，却又担心被感染。

他们的反应似乎印证了悠柠的推论——哈尼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否则绝不会只是监视。

主祭团和护教团都相当惊讶，青妖人虽然狡猾，但绝不会任由外族在自己的地盘随意杀人，可现在不但没有围攻，连一个稍强一点的高手都没有出现，不禁都感到诧异。

「难道这支哈尼妖族被打怕了？」所有人的脑海都浮现出这个疑问。

斩风很快解答了他们的问题，指了指正前方。

顺着手指朝前方望去， 目光穿过城门，伸向了城门外的世界。远方的天地之间多了一片亮晶晶的东西，一时也认不出那是什么，但当他们越过城门后，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支奇特的哈尼妖军早已整装待发，伫立在远方的平地，虽然相隔一里，但仍能感觉到空气中散发着复仇的火花。很明显，哈尼妖在城内没有动静是不想在金碧辉煌的家园战斗，大概担心美丽的城市毁于战乱。

目测敌军的数目，至少在一千以上，对于仅有七、八十人的一行人而言，可谓绝对劣势。扩教团的成员们脸色都变了，青妖人虽然高傲，却绝非浪得虚名之族，以圣殿的处事态度，没有实力的种族绝对不可能在圣都直辖地区给予独立的管辖权。

不过，这种紧张很快便消失了，因为他们看到悠柠轻松的表情，心中透入莫名的信心。这种数目的对手显然没有让强大的侍神者放在心上，也就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斩风静静地看着前方，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密集的圣徒徽章拥有者。之前那些圣徒只要有一、两个拥有徽章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可这支哈尼妖的族军里，竟然有一半士兵都拥有圣徒徽章，无疑证明哈尼妖族的地位。

「波恩斯、埃布特，带着你们的团跟着喀玛琉斯从左侧绕行，到十里外等我。」斩风命令道。

「您要一个人出战？」埃布特忍不住问道。

「这支军队离底理波特太近了，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仿佛九幽深渊吹来的阴寒之气，把众人吓得浑身直颤。他们突然想起侍神者并不只会带来生命力，他也曾经干掉了七位大圣师。

「是！」

斩风的身边依然只剩下悠柠一个人，当然还有那根大地灵枝。

底理波特北面是一片开阔地，两侧是从山脉延伸下来的树林。此时，哈尼妖军正集结在那片北去必经的开阔地上。青妖人与元魔人、圣光人不同，他们更喜欢果子，林果才是他们的农田，因此开阔地没有种植任何地面植物，反倒是种了不少薯类。

哈尼妖军确切的数目是一千两百五十人，分成五队，每队两百五十，之间空着大约三丈左右的空隙。即便如此，还不足以填满整个开阔地，尽管视觉上，那已经算得上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了。

慢慢前行，悠柠对这些哈尼妖军越来越好奇，因为整支军队都穿戴整齐，腰上的妖刀、手上的刺矛、整齐鲜明的晶铠战甲，无一不说明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族兵，而不是仓促间聚合的暴民。

每个人都显得气定神闲，没有匆忙慌张的样子，想必是城内的哈尼妖通知了城外的族兵，早早到此摆好了阵式。不过，全身笼罩在晶铠战甲中的哈尼妖军的确相当好看，整支队伍看上去就像一组彩色光团，亮丽显眼。

与两人的从容不迫相比，哈尼妖兵们显然等得很不耐烦了，看到慢悠悠走出城门的两个身影都皱起了眉头。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手干掉六位神卫士的高手，有些人甚至觉得城里的人在开玩笑。

领军的是哈尼妖族长老会的歌温长老，同时身兼底理波特城的备武卫，统领一城之兵。由于这座城的特殊性，原本应该拥有至少一万五千驻军的大城此刻只有可怜的两千五百人，其中一千两百五十人被拉入了这场战斗。

「投降吧！你们杀了六位神卫士大人，这是灭门的重罪，别指望可以从我手里逃掉。」歌温长老喊道。

歌温长老好不容易展示一下神威，可不想几下就把人解决掉。如果可能，他甚至希望对手拥有一定的实力，然后经过艰苦的战斗再把人抓到，这样才能彰显他的指挥能力，不过眼前的两个身影似乎不太符合预想。

斩风依然淡淡的，敌人越多，他越是平静，沉稳得就像一座山。歌温的张扬没有展示出多少气势，反而显得浮夸，眉间的傲气与城里的哈尼妖一模一样。一个正常点的将军，绝不会以这种样子站在军阵之前。

见对手不说话，歌温更加趾高气扬，拔出妖刀朝前一指，大声呼喝道：「放下武器，束手就縛，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斩风又扫了几眼后，忽然转头面向悠柠，淡淡地道：「妳去试试。」

「我？」悠柠完全愣住了。

「妳已经是强者了，差的只是身为强者的意识。」斩风果真退开一步。

悠柠并不在意动手杀人，只是做惯了辅助者的角色，突然登上舞台，多少有些不习惯。然而老师的要求看上去也没有办法拒绝，沉默了片刻后，她只能一个人继续前进。

这一变化，让哈尼妖军都愣住了，原本整齐的队形甚至因此而变得散漫。谁也不在意一个少女的威胁，反而都伸长了脖子眺望——在哈尼妖的眼中，悠柠无疑是一个美女。

歌温平时倒也不是托大的人，只是一千多名士兵和一个少女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他甚至忘记了对方是敌人，更忘记了六位神卫士被杀的事实，轻蔑之心难以控制。

悠柠丝毫不但心自己的安危，这种层次的对手根本无法攻击「虚」的境界。只是蝶心的范围太小，不足以把敌人包含在内，因此她必须走进哈尼妖军之中。

十丈，五丈，二丈……

第八章 魔城尼尔

看着美丽的少女走到近处，哈尼妖兵们突然哗的一下散开了，瞬间就把悠柠包围在内，像看着稀有动物一样看着她。

悠柠完全听不懂青妖语，因此她根本没有理睬任何人，目光越过哈尼妖兵的脑袋，看了看歌温。

歌温虽然狂妄，却不是蠢人，突然想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少女面对千人大军，竟然没有露出半丝惊色，这绝不是普通少女应有的表现，心头不禁升起一丝担忧。万一这个少女真是强者，那可不好办了。

「乱什么！杀了她！」

命令一下，所有哈尼妖兵的眼神顿时变了。一名哈尼妖抡起大刀就往悠柠头上劈，可刀锋过后却没有带起一丝血花，反倒是他自己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趴在了悠柠脚边。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惊住了，愣愣地看着前方。

对手一击不中，悠柠的信心顿时填满了身躯，不再担心任何事情的她继续向前，朝着歌温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歌温的骄傲全然不见了，剩下的只有谨慎。不过他并没有退却，冷然命令道：「拜札克，你去。」

一名稍胖的哈尼妖兵大步走向悠柠，腰间虽然也挂着妖刀，却完全没有动刀的意思，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笑盈盈地朝前方喷山一团妖火，瞬间把悠柠包裹在内。

人群一阵哄笑，更多的却是叹息，为损失了这么一个小美女而抱撼。

歌温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拜札克的妖火名叫真实之火，能把一切幻象烧毁，对付幻术师非常有效。不过他的笑容很快就僵化了，因为那个本应化在火中的少女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手中的竹枝绽放出更加强烈的光辉，刺得连眼都睁不开。

拜札克的脸色全白了，愣愣地看着美丽的面容，眼睁睁看着少女从身前走过，竟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歌温终于拔出了他的妖刀。与其他的妖刀不同，他的妖刀是由各色宝石堆砌而成，散发着眩目的光辉，只是锋利程度恐怕要大打折扣，因为刀没有刀刃，更没有刀锋，只是一个刀形的宝石组合物。不过这却是他的妖器，上面的宝石专门用来精神控制，而他就是一个精神控制的大师。

让敌人自己干掉自己，远比用刀去杀更轻松——这便是他的格言。

如果悠柠是过去的悠柠，这一手的确有效。可惜无论是什么力量都会受到层次限制，一种力量再强，如果不能有效击中目标也没用。

歌温很快就发现刀上的宝石之光竟然从少女身边滑走，就像一把刀划在冰面上。他这才感觉到真正的危险，然而就在他准备避开时，突然发现少女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微笑——这就是他一生最后的记忆。眨眼之间，他就被一团红光所吞噬了。

飞溅的血雨洒落在哈尼妖军的头顶上，立即掀起恐慌之潮。原本自信的面孔完全被恐惧取代，一个个争相逃避，恨不得长上八条腿。不过绝大多数人都发现自己居然成功逃了出来，而且毫发无伤。等到他们清醒过来，再次回到战场时，却发现两个身影早已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片片血滩。

敌人究竟杀了谁？

很快，他们找到了答案，所有小队长以上的将领无一例外消失了。地上那一滩滩的血，极有可能就是他们留下的。

就在此时，斩风也出手了。不过他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只是用境域把哈尼妖兵带离了战场。从此之后，谁也不会再看到他们，一切仿佛都是谜。

通往圣都的大道上，依然是那群身影，只是气氛有了点变化。哈尼妖城一战，悠柠终于开始朝人生的巅峰迈进。在同伴的眼中，拥有大地灵枝的她毫无疑问是侍神者之下的第一人。

无比轻松地干掉了那些拥有圣徒徽章的「高手」，让悠柠有些迷茫，一切似乎太轻易了，「老师，我真的如此轻易就解决对手了吗？」

「轻易？妳问问其他人。」

悠柠看了看身后的同伴，所有人都摇摇头，没有一个人愿意独自去面对一支拥有上千人的军队，其中还不乏妖术高手。

她又回望老师，「是我自己的感觉问题？」

「以境域的层次，妳不在任何人之下，只不过无法独立运作。如果哪一天妳一个人就能展开蝶心，妳的层次就绝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