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下。」

悠柠露出相当惶恐的表情，无论如何都不敢与老师相提并论。

「所有人都必须独当一面，毕竟我需要去的地方太多，元魔界已经耗费了我太多时间。」斩风望向天空，深邃的目光仿佛穿越了空间，看到了飘渺离尘的仙界，看到了一个充满了浮空岛的世界，在那里，有一座世界崩毁之源的神都。

「不知道哈尼妖会怎样面对这次的事情，希望他们够聪明，否则我们会很麻烦。」波恩斯突然道。

斩风点点头，哈尼妖族的事情的确只能寄望他们的智慧。如果只是一群哭泣的小孩，他们会选择向强大的圣都寻求支持，但只要他们有一丝自尊、一丝荣耀感，就不会把这么丢脸的事情传开。

尼尔城是北大陆西南角落的重镇，地理位置算不上最重要，以往只是承担着相当于郡守府一类的角色，因为这一带的其他城市更像只是拥有城墙的小镇。除了哈尼妖族那座金碧辉煌的城市，尼尔城唯一的价值就是它连接着林德伯格港，因此成为西南地区的交通枢扭。

这座五百年前早就矗立在大地上的城市，也曾有过辉煌的历史，唯一可惜的是大部分都是战火留下的痕迹。这一点，从那些刻满刀剑痕迹的城墙就可以看出来。

斩风一行人的旅程非常顺利，绝大部分的原因在于他们一路上再也没有进入任何一座城市，宁愿栖宿在荒野树林。不过没有人对此有意见，因为扩教团和主祭团都沉浸有力量的烕悟上。

让信仰之力影响生命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斩风并不能控制每个人的信仰，只能接受从他们身上传来的信仰之力，甚至不知道是哪一个人释放的。

但是，他却能引导。生命绽放让他学会了反射，附加在原始生命力上的信仰之力在没有被吸收之前，被注入了灵魂之府，原始生命力刺激灵核之余，信仰之力也在刺激灵魂之府空间内的生命力。

只要明白方法，做起来并不困难，因此斩风很快为所有人完成了这足以改变他们一生的仪式。

当然，即便是悠柠，也没有感觉到灵魂之府和灵核的存在。这是她这个层次不应该知道的力量空间，否则无殇之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幸好没有人敢再要求更多，对于眼前获得的一切，一直生活在最低层的人们完全当成是神迹的一部分，而他们则是神眷者。

在仪式完成的刹那，他们感觉到自己充满了生机，尤其是对于力量的控制有了神奇的进步。然而最让他们惊奇的，还是侍神者对这一切的解释。

斩风要的更多，尤其是主祭团成员，他们是执掌一方的神教会各中心的首脑，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根本无法独立派出去。

「我并没有直接赐给你们任何力量，只不过让你们拥有的力量与意念、身躯之间的互动更加协调。现在你们都拥有更好的修炼状态，能够获得多少，全看你们自己。」

斩风并没有传授他的神系力量，因为信仰之力带给他们的反馈还不足以用来修炼，那是只有透过虔诚的祈祷才能提升的东西。

信徒们完全相信这一点，现在的一切已经是奇迹了。只是他们不知道与以后获得的力量相比，现在的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祈祷、修炼、冥想，成为他们每日的修炼课程，并因应情况做出修正。斩风渐渐发现这是一套近乎完美的修炼模式，任何信徒都可以套用。

悠柠很清楚老师的想法，在她的整理下，修正这些修炼仪式，然后用文字记录下来，编成了第一本简单的手册。

尼尔城与众多元魔族城市一样，都是用冰冷的大小石块、石板堆砌。斩风一行人到达的时候，天空正下着蒙蒙小雨，使得整个城市的表面透出一层冰冷，远远就能感觉到它的寒气。

与其他方向的道路不同，南方通往尼尔城的是一条泥土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下了雨后更满是泥泞。即便是斩风也显得有些狼狈，他身后的信徒们更像是在泥水里打了个滚，实在说不上好，甚至与乞丐没什么区别。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一行人走到城门前的时候，守城的士兵都露出鄙视之色。若不是其中有元魔人成员，或许会直接把一行人赶出尼尔城。

「你们要去哪里？」

埃布特迎了上去，「我们是朝圣团，前往圣都朝圣。」

斩风和悠柠都太显眼了，喀玛琉斯也不打算过早露面，高高飞在天空，因此扩教团成了主体，而人数众多的他们在外人看来，也很像是这个团体的核心。

见惯了朝圣者的元魔族武士，用眼角瞥了埃布特和后面的人，很难想象两个种族可以融洽地处在一起。

「他们也是和你们一起的？」

「是的。」

「居然和圣光人一起，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不过进了圣都就不可能这么做了，每一族都有自己的区域。」

埃布特愣了一下，这倒是他没有想过的事情。

斩风靠着众多的圣徒徽章力量，压制了大地灵枝的力量，使它在外人看来毫不显眼，因此他和悠柠丝毫没被注意。

「老师，东面的路都是整齐的青石板路。」悠柠指着东方道。

斩风点点头，通往圣殿的道路绝不可能是泥土路。他所在意的是源源不断开来的圣殿大军，道路两侧的空地全是一片片营地，有些甚至连帐篷都没有，可以看到高大的元魔族士兵挤在一起。

埃布特出身军队，自然对军队的动向最为关注。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底理波特的位置，他和他的部队极有可能也是其中一分子。

「怎么这么多军队，要打仗吗？」

「去西大陆，听说暴乱闹得越来越凶，连大圣师都战死了，所以调集大军前去征讨。哎！暴乱军居然是元魔族组成的，我怎么想也想不通——快走吧！否则你们要等很久，城里的道路都快被这些军队挤满了。」

越过湿漉漉的城门，一行人顺利踏入尼尔城。

城内的景象与之前见过的那些元魔族城市没有多少差别，石路、石屋，满大街都是冰冷的石头，被水一泡更是寒气逼人。埃布特等人显得很高兴，主祭团的圣光人们却皱起了眉头。

一边走，斩风一边感应城内的状态。为数众多的圣天力量让他有些吃惊，数目绝对在哈尼妖族的那座圣子之城之上，单凭此刻的感觉，至少有数干人。虽然绝大部分的圣天力量都不算太强，但其中也有数十个非常强大的释放点。

他很怀疑那至少是圣天侍者一类的高手，甚至有可能是大圣师。

以城外大军的聚集数目判断，有大圣师同行并不是什么奇事，只是如此一来他就必须小心。尽管城内外的大军不用放在心上，但被围攻总不是一件好事。

「大家小心，收敛心神，停止修炼。」

闻言，信徒们立即照做，没有比侍神者的命令更让他们信服的声音。

朝圣者有固定的落脚点，任何一座城市都设有朝圣堂，用来接待朝圣者。当然，不是所有朝圣者都接受，只有拥有朝圣凭证的人才能进住，那张凭证就是身分证明文书。

有博努克这个当权者，弄张证明书并不困难，埃布特等人则有底理波特的证明书。控制了大片城市的他们，拥有很多制造凭证的工具。

尼尔城的朝圣堂在城西南，离南门非常近，走了大约百余丈就看到了那座同样用石头建造的建筑。

尼尔城的朝圣堂很大，但正面和两侧都没有墙，只有一排柱子支撑着屋顶。空间充满了湿气，在这雨天里并不是舒服的地方，好在地面被垫高了，不会有水流进去。

斩风扫视了一圈，朝圣堂内竟然挤着不少人，简单目测后至少有百余人，而且全是元魔族，三五成群地围坐在冰冷的地上，连张席子都没铺。

「这边吧！」埃布特指了指外圈的一个角落。那里虽然坐着几个人，但明显比较空旷。

斩风点点头，随同埃布特慢步走了进去，却发现堂内所有人都用讶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如果说只是因为种族的关系倒也罢了，但这些人的目光并不只是盯着自己和

那些主祭，埃布特为首的护教团明显也包括在内，足以说明问题。

「滚开！」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咆哮，如同炸雷般震荡。

斩风皱了皱眉头，横跨一步望向前方。一名比埃布特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巨大元魔人恶狠狠地挡在前方，眼睛瞪得比拳头还大，那双拳头在他看来不比锤子小，恐怕一拳就能把周边两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巨大石柱击断。

埃布特虽然是军人，但并没有多少实力，面对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同族，多少有些心虚，即便他已经拥有了一些新力量，于是在潜意识作用下，他退了一步。

正是这一步，让穷凶极恶的对手看到了机会，高大的身影同样跨前一步，一下子就迈到了埃布特两腿之间，只是轻轻一顶，埃布特就横着倒飞过来。若不是身后有其他人撑着，恐怕这一顶就能把他扔出朝圣堂。

仿佛这是所有人预期中的结果，原本伸长脖子等着看热闹的朝圣者们突然放松下来，有种看完最精彩的一幕后的空虚感。

埃布特可没兴趣享受这种感觉，这一顶差一点就把胃给顶穿了。军中有不少大力士，也不会比这个家伙的力气更大。

「这角落是我的，滚开。」元魔族大力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坐回到角落。他身边依然坐着原来的那几个，只是眼中多了些嘲笑轻蔑之色，让扩教团的人愤怒不已。

斩风皱了皱眉头，实在没有必要为这种小事动手，但事情既然发生了，也没有必要忍让，因此他慢慢走了过去。

见他出手，护教团和主祭团的信徒都不再动作，因为结果已经注定，就像之前哈尼妖城那一战一样。

「大傻子，又有人来了。」

「再叫我傻子，我撕了你！」

元魔族大力士恶狠狠地瞪着同伴，然后甩头望向斩风，发现来者像是圣光人，不禁露出鄙视之色，撇撇嘴道：「这种小不点根本就是浪费我的时间，你们谁有兴趣，谁去把他扔出去就是了。」

坐在旁边的几名元魔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戏谑之色。

「算了，都是朝圣者，惹出麻烦可不好。」

「什么麻不麻烦，圣光族不就是一群摆弄花草的矮子嘛，圣殿根本不用对他们客气。」

「你不怕麻烦，你去啊！」

「上就上，谁怕！」大力士受不住挑唆，愤而腾的站了起来。

斩风一直静静看着，大力士虽然粗鲁了些，也笨了些，不过性格倒是直爽憨厚。如果没有旁边这些教唆者，他应该不是一个很难相处的家伙。

巨山般的身影很快地挪到斩风身边，看着还不到自己腰部的对手，心里实在别扭，这种以大欺小的战斗实在没什么趣味。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来，他也不好再坐回去，大手朝前一伸，打算把人扔出街就算了。

可他的手指刚伸出来，斩风的身子朝前一滑，一头扎入了元魔族大力士的怀里。高大的身影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发现身子浮了起来，紧接着眼前的景象骤然转变，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扔出了街，狠狠地撞在了街道对面的屋角上，顿时撞塌了一大片。

看到这一幕，所有朝圣者都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斩风，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圣光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大力士的几名同伴也呆若木鸡，知道惹祸了的他们下意识就想溜，却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揪住，瞬间也扔了出去，准确地落在大力士砸烂的屋角，重重跌入乱石堆中。

小小的骚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气氛也显得有些紧张。

斩风却连正眼都不抬，朝信徒们招了手，然后拿出一块长布铺在地上，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

倾刻间，这个原本被大力士占领的角落，又落到了神秘强者的手里。

在元魔人看来，那个摆弄花草的种族只拥有很多华而不实的能力，不过此刻再也没有人这么看了，至少朝圣堂内的朝圣者不敢这么想。

更让他们担心的，还是圣光人强者那悠然自得的气息。如果显露出和大力士一样的霸气和狂傲，或许反而会让他们感到轻松些。这样的身影让他们联想到了永远也无法看穿的天空，高深悠远，一旦发起怒来却是急风暴雨、惊雷狂电。

「这是什么人？好强大的力量。」

「不要小看圣光族，好歹那也是强大的一族，否则早就被灭掉了，听说他们的幻术很强大。」

「幻术？我不觉得刚才那一手是幻术……」

他们不由自主地朝相反的方向挪动。

多了一块空间，悠柠等人自然乐意接收，各自轻松地找到地方坐下来。

气氛略显凝重，但很快就随着埃布特等人的笑声而淡化。

街道的对面，那几个被扔出的身影到现在还没起来，直挺挺地躺在乱石堆中。几个好事的路人已经上去摇动他们的身躯，却只有大力士有点反应，撑了半天才坐起来，却无法站起来。

其他几个连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是还有生命征兆，几乎都要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悠柠一直在观察旁人的反应。元魔人明显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种族，虽然有人前去探视，却没有一个人有意愿把那几个人扶起来。

「似乎信仰也无法让人变得友善。」

「圣殿的神在于破坏，友善这种情绪与袍无关。」斩风口是心非地答道。事实上，蚀人所展示出来的感情并不在任何一族之下，星辰岛的一幕一直深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