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身子不舒服,我就不在这里留宿了,你也早点歇着吧。”
他竟自称我,而不是本王,这一发现,又是让可依一惊。
纪雪儿瞠目结舌,怎么与自己的初衷相反呢?
她这样可不是为了让他离开呀,心中焦急:“王爷……”
刚一起身,便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呕……”当下便干呕了起来。
这倒是让文修返了回来:“是不是哪不舒服?”
只有纪雪儿露出惊喜的神情,这种症状,极似怀了身孕。
“妾身想必、想必是有了王爷的骨肉。”剪剪秋瞳闪着晶亮的光芒,面含娇羞,越发惹人怜爱。
都说母凭子贵,如今,她怀了文家的第一个孩子,早已等不急想要文修给她一个承诺,正妃的位子。
可是,却没有预想中的欢呼声,室内一片寂静,纪雪儿狐疑的抬头,见到的就是文修若有所思的神情,脸上也思毫没有一点喜悦之色。
可依闻言,内心惊诧不已,脑中反复念着的,只有那一句话。
“她有了,有了文家的孩子。”
双手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小腹,清亮的眸子瞬间变得黯淡。
“王爷?”纪雪儿娇娆唤着文修:“王爷不开心吗?”
“没有,找大夫来看看,你身子骨弱,可得当心点。”说着话,文修满是疲惫。
“嗯,一切听从王爷安排。”
※※※
原本安静的倚枫苑,在这个晚上,突然间燥杂了起来,下人们之间的传话速度可见飞快,不仅盈妃,琪妃双双报到之外,更有几位可依从未见过的女子,她们皆是服侍王爷的人,却不曾被给予侧妃的身份,因此,只能默默的呆在属于她们的院中。
此刻,正是听见雪妃娘娘怀有身孕的传闻,想一探究竟,全聚在了倚枫苑中。
她们有着同样的想法,希望她们刚刚听到的都是假的。
文修一身白衫,正待在寝室外,姿态傲然的坐在一旁,就连耳边杂乱的交谈声也充耳未闻。
寝室里,不知何时点上了檀香,香味萦绕。床上的人,被红色纱幔所掩,从中伸出如凝脂般的柔荑,屋里只有玉善伺候一旁,床榻边,中年大夫战战兢兢的为女子把脉。
从额间不断沁出汗可见大夫此刻紧张的心情。
“大夫,我家娘娘已有多久的身孕?”
见大夫只是把脉,不作声响,玉善等不急的开口问道。
“娘……娘娘,她……她……”对于玉善提出的问题,大夫只是吱吱唔唔,下面的话更是不敢说出来,就怕因失言而丢了小命。
“大夫,是不是我腹中的孩子有什么不对?”
“不……不是。”
“那……有什么就请直说吧,不管如何,我都不会降罪于你。”
大夫擦了擦额间的汗,才颤抖着启音。
“娘娘并没有怀有身孕。”
才刚说完一句,玉善便大声的怒吼:“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声音之大,让大夫不禁一个哆嗦。
雪妃掀起纱帘,阴寒的目光突地扫向玉善,玉善见状,吓得连忙禁声,怯怯的立于一旁。
“那我为何会想吐?”
“此前娘娘吃了过多油腻的补品,导致胃中难受,才会想吐,而且……而且娘娘能怀有子嗣的机会几乎为零。”
此话一出,纪雪儿仿佛被人定住一般,目瞪口呆的望着大夫:“怎么会?”
“草民刚刚诊断得出,娘娘以前腹部似乎受过伤,剑入腹过深,纵使治好了,也留下了病根,更导致娘娘失去了怀孕的能力。”
纪雪儿的脸越发的苍白,她不能怀孕了。
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她知道,现在外面聚满了人,若此刻让她们知道她并没有身孕,那么,就如了她们的愿,等着看她的笑话。况且,王爷也知道了,并应该相信着,她不能冒这个险,否则,她处心积虑的位置,将化成泡影。
想罢,一道凌厉的目光从上而下急速的落在大夫身上:“你可知道?只要我一句话,你全家便都活不成?”
大夫吓得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求娘娘放过草民一家老小,草命愿听从娘娘差谴。”
大夫说完,便传来雪妃诡谲的笑声,慢慢起身,走下床来,玉善见了,灵巧的递上手中的披风,为免雪妃着了凉。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喜欢聪明的人,自然也不会断然的去杀聪明人。”目光一凛,直直逼视着他:“等会见了王爷,该知道怎么说吧?可别给我出岔子。”
又是猛的一阵磕头:“草民明白,草民明白。”
“嗯,去吧。”
【030】 今日二更
大夫拎着医药箱走出了寝室,后面跟着的,是受雪妃之命监督的玉善,就怕一个万一,大夫一时说错了话,玉善是个机灵的人,有她跟着,突发情况也好应付。
大夫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失神的目光使他看上去像个木头一般。
“草民参见王爷。”
走至文修面前,恭敬的行礼。文修不语,只是眼中有着说不出的阴沉,四周一双双焦急等待的目光紧紧着盯着大夫,让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她们生吞活剥了般。
在文王府仅呆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大夫就觉得自己好像过了几十年一般,不自然的咽了咽口水,继而说道:“恭喜王爷,雪妃娘娘已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一切都很正常,往后需小心照顾才是。”
话一出口,四周一片唏嘘声,女子们各各露出失望的神情,原本心中一丝的侥幸,在大夫的一番话后,无情被击毁,更下意识的认定,从此,文王府将是她纪雪儿的天下。
文修紧意兴阑珊的挥挥手,示意大夫退下,而倚枫苑内的其余人也不敢多留,倾刻间,便一轰而散。
望着又恢复平静的倚枫苑,文修暗叹声气,雪儿怀了自己的孩子,为何他的心中没有任何喜悦之情,反而如此的沉重。他终于有后了,不是吗?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期待孩子的到来。
从纳雪儿为妃的那天起,他就该明白,终有一天,雪儿会怀有他的子嗣。而他,不能像对待其他女人一样让雪儿喝下那碗药。
瞥见始终低着头站在一旁的可依,淡淡的开口:“你也下去吧。”语气中不似平时的暴吝。
可依如释重负,不去细想文修今日是怎么了,逃也似的离开,屋子满是压抑的气氛,连带着她也觉得压抑。
“王爷。”玉善小心翼翼的唤道:“娘娘传奴婢来请王爷。”
文修慢慢地起身:“罢了,你家娘娘现在有了生孕,叫她好生歇着,本王就不打扰她养身子,明个儿叫管家去配些安胎药,再多买些补品回来,你回去照顾着吧。”
说完,便离开了倚枫苑,一见他出来,卓桐紧跟上去,静静的尾随其后。
玉善见自己没能留住王爷,忐忑不安的来到寝室。
雪妃向她身后望了望:“王爷呢?”
“王……王爷,他走了。”
“走了?”雪妃扬高了声音,勃然大怒,扬手狠狠的甩了玉善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娘娘息怒,奴婢知错了。”不敢去碰被打肿的脸,玉善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纪雪儿拿起屋里的器皿,全数摔在地上,向玉善声嘶力竭的一喊:“给我滚。”
玉善胆战心惊,不敢迟疑,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玉善胆战心惊,不敢迟疑,连滚带爬的出了房间。
……
…………
清晨的阳光如碎金般洒入窗棂,刺得可依茫然的睁眼,下一秒忽得立直了身子。
糟糕,居然睡过头了,急急的想叫醒身旁的安安,伸向旁边的手顿住了。
回头望去,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安安毕未在床下。
“王妃,你醒啦?奴婢给你打了热水。”
“安安,你不用辛苦伺候我,知道吗?我自己动手就好。”可依状似不满的道。
“不辛苦,奴婢喜欢伺候王妃。”
梳洗过后,可依便匆匆穿起衣赏往前院奔去。刚跑到阶梯口,就见玉善端着药碗立于房门口,原本消瘦的脸庞此刻红肿得厉害。
“玉善,你的脸怎么了?”
可依走近,拉着玉善关切的问道。
玉善回眸,怒瞪着可依:“滚开,不用你假好心。”
昨晚受的怨气一股脑的全撒在了可依身上,可依放开拉着玉善的手,沉默的与玉善一同站于门外。心知定是昨晚玉善的脸挨了雪妃的打,今个心情才会不好。
一点也没有责怪玉善态度恶劣。
玉善睨了自己手中的托盘,嘴角忽地勾起,然后飘飘然的说道:“娘娘不知何时起床,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这药你帮我一会给娘娘端去,记住,可千万别让药凉了。”
【031】 算计可依
可依忙从玉善手中接过,应声道:“嗯,我明白了,交给我吧,你有什么就去忙吧。”
玉善心中冷笑,清楚雪妃的性子,经过昨晚,今早定是还未消气,此刻进去,定是没好果子吃,如今贴身伺候娘娘的又多了一个人,这种吃里不讨好的事,当然要转手。
想着以后不必在雪妃生气时伺候,玉善心情大好,离开时的脚步也变轻了不少。
玉善离开后,可依继而端着盘子立于门口,酽酽的浓黑药汁,还冒着缕缕热气。
隐约地听见屋里传来细微的声响,该是雪妃醒了,可依轻扣房门,等待着召唤。
“进来。”
可依推门而入,目光所触及之处尽是被打碎的瓷器,一片狼藉,终于明白,为何玉善会急急的把送药的事交给她。离开时又充满愉悦。
雪妃一脸阴鸷的靠于床上,原本灵动的美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可见她昨晚睡得并不好。
“娘娘,该喝药了。”可依尽可能的恭敬的说道。
纪雪儿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放着吧,去给我倒杯茶来。”
把药放置一旁,从桌上倒了杯茶端给她,仅喝了一小口,纪雪儿便全数喷出,酒在了可依的脸上。
“这么冷的茶,你想冻死我呀,去换杯热的来。”
“是。”
拎起桌上的茶壶,便去换了热茶,而雪妃则趁可依离开之际,把碗里的药汁一股脑的全倒到了窗外,不用问也知道,这碗里的是安胎药,纪雪儿不禁苦笑,没有怀孕,何来安胎,命运弄人。
不多久,可依换了热茶回来,重新倒了杯茶给纪雪儿,瞅了眼空空的药碗,刚想着把它端出去,又听见茶水喷出的声音,紧接着,纪雪儿抓起手中的茶杯,狠狠的向可依砸来。
可依闪躲不及,茶杯硬生生的砸在额头,血缓缓的从头上流了下来。
“你这是不是又想烫死我?”纪雪儿愤怒的吼道:“我知道,我怀了王爷的骨肉,你们打心眼里妒忌我,恨我不得我和腹中的孩子消失。”
她,这是故意的,摆明了想刁难她。
“娘娘多心了。大夫吩咐过,娘娘不易动怒,否则对腹中胎儿不利。”可依好心的劝着,却惹来雪妃更加不满的瞪视。
“你这是在命令我吗?给我跪下。”
可依一愣,不再言语,乖巧的跪了下去。
见状,纪雪儿原本阴沉的心情顿时好转,想着堂堂文王妃此时在她面前让她呼来喝去,虚荣心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早已忘了昨晚文修毫无欢喜的离开倚枫苑。
王妃又怎样,也不过如此,懦弱又胆小。
“玉善,玉善……”
听见叫唤,一直没悄悄躲于一旁的玉善小跑着进来:“奴婢在,娘娘有何吩咐。”
眼角的余光瞄见跪于地上,额角流血的可依,一副兴灾乐祸的嘴脸,心下更是长长吁出一口气。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想到让她代替自己。
玉善正暗暗庆幸着,却听得雪妃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一大早的跑去哪了?”
一句话,问得玉善胆战心惊,颤颤悠悠的开口:“回……回娘娘的话,奴婢……奴婢刚刚……”玉善吱吱唔唔,眼神更是飘忽不定。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奴婢刚刚趁娘娘未醒,去打听昨晚王爷离开倚枫苑后去了哪儿?”
玉善仿佛摸清了雪妃的性子,果然,雪妃当下脸色便缓和了起来:“王爷昨晚上去哪了?”
“奴婢不敢说。”
“我不怪你就是了。”
“谢娘娘,听说王爷昨晚去了迹珂姑娘那,听珂姑娘弹了几乎整整一夜的琴。直到卯时才离开去上早朝。”
弹琴?真是好兴致啊。
忽而,纪雪儿邪佞的笑了,可依瞧见,只觉得冷森。
“玉善,帮我更衣,我们去见识见识珂姑娘的琴艺,能让王爷听一宿,我倒真想好好学习一番。对了,顺便把我那紫檀古筝一起带着。”
“是,娘娘。”
纪雪儿领着玉善走了,走前却没有叫可依起身,无耐,只能一直跪着。
“王妃?”安安拿着扫把,正扫着前院,不经意间,看见了跪着的可依,吃惊的唤道:“你怎么跪在这?快起来。”说着,便要拉可依起身。
可依抽回自己的手,摇摇头:“没事的,安安,不用管我,若我现在起身,指不定等会纪雪儿回来,又找各种理由,还不如一直跪着,放心吧,我没事的。”
可依执着,安安强扭不过,当下跪于她身旁。
“安安,你这是作什么?”
“既然王妃要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