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问,苦再不决定,怕是时辰一到,可就来不及挽回了。可依站在窗口,望向外面,不发一语,更不作出什么决定,好似没有听见悠冥所说的。
半晌,她缓缓的转过身来,灵秀的清眸透着坚定,一字一顿的道:“劫、法、场。”低沉语气透着森冷。
悠冥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恭身应道:“是,尊主。”现在,除了劫法场,好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悠冥,走。”
可依不在耽搁时间,叫上悠冥,便匆匆的向法场而去。
佟合安被囚于囚车内,手上脚上都被拷上了链子,从囚车内仅伸出一头在外面,杂乱的发丝,污脏的脸,让人显些认不出来他原来的样子,车从街上缓缓经过,两边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许多人都义愤填膺,纷纷为佟合安报不平,他杀的是该杀之人,是在为百姓除害。
监斩官是秦怛之,他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猥琐的双眸迸射出阴冷之意,他要亲眼看着佟合安的脑袋掉落。
突然,一名娇小的女子从人群里冲出,拦在队伍的最前面,人们定睛一看,才发现拦路的女子竟是前几天从秦毅手中救下的那人。
“大人,公子是因为小女子才会失手杀了秦公子,望大人开恩,放了公子,他是冤枉的啊。”
女子说完,重重的对着秦恒之磕着响头,额头已磕出血来。
秦恒之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不屑的开口:“放了他?谁来为我儿子偿命,我念你是女流之辈,不与你计较,若你再拦着,我连你一起抓。”他瞪着面前的女子,狠狠的道。
女子并没有因他的话而退缩,头磕着更厉害了:“求大人放了公子,小女子愿意偿命。”
她并无他意,只是不想让救她逃脱恶霸之手的好人的白白死去,若不是为了救她,公子也不会杀了人,亦不用被判死刑,想着,女子内心更是不安,都是自己害了他呀。
见女子没有任何起身让开的意思,秦恒之倏的冒出一股怒火:“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胆刁民给本官抓起来,一起押去刑场。”他儿子的死,都是因她而起,如今自己送上门来,可别怪他。
他身后的侍卫小跑到他面前,直接强拉起跪于地上的女子,把她托到后面,女子被人拉走仍不望频频回头求秦恒之放了佟合安。
然而,这无疑是以卵击石,毫无用处的。她死没关系,可她不能害公子为她送命呀。
秦恒之压根就没理会女子,手一挥,队伍继续往前走去,但人们的愤怒之声,越来越高,不断的指责秦恒之的心狠手辣,怪皇帝不分好坏,滥杀无辜,一时间,大街上怒骂声四起,大有把押送的队伍吞没之势。
秦恒之对百姓的不服置若罔闻,只顾领着囚车的队伍缓缓向刑场走去。
【019】 劫人
佟可欣急匆匆的来到书房,却被卓桐伸手拦在了门外:“王妃,王爷有命,任何人不得打扰。”
“让开,我一定要见到王爷。”佟可欣怒瞪着卓桐,责声道。
卓桐纹丝不动,对佟可欣的话置之不理。
佟可欣气结,她回身,走了几步,倏的跪于地上,朝着书房的门大声的喊着:
“王爷,求你救救大哥。”
说完,她静静的跪在那里,等待着回应,其实,她心里多少知道不太可能,爹去求皇上都没有用,哪会说放就能放的,但若不试,她亦不甘心,被押去法场的,是跟自己一母所出的亲哥哥呀。
如今爹已卧病在床,娘更是日日以泪洗面。
许久,当佟可欣以为文修不会开口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文修一身黑色衣衫立于门口,剑眉微拢,如潭深不可测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佟可欣,英俊的脸庞像被精雕细琢刻画出来的。
见到文修,佟可欣眼中有掩不住的欣喜神色:“王爷。”她从地上起身,小跑走到他的面前,娇滴滴一唤。
她就知道,王爷不会这么无情不见她。
文修冷冷的瞥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凛烈而冷然:“王妃别在这浪费时间了,皇上圣旨已下,已法改变,与其求本王,还不如去法场见他最后一面更有意义些。”
“王爷——”佟可欣美目一瞠,不想他拒绝得如此甘脆:“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王妃心里想必也明白,这不是凭本王说不杀,就不杀的。”说罢,一甩衣袍,向外走去:“卓桐,备马,去军营。”
佟家的事,他不想插手,更别妄想他会救佟合安。
御林军拦在两旁的百姓面前,以防有人冲出,扰乱队伍进法场,拥护的人群里,可依死死的盯着囚车,寻找着下手的最佳时机。
娇阳似火,灼灼的光热无情着烤着地面,已渐渐有了夏天的气息,只是今天的太阳,特别的大,仅仅站着,便已有细汗流下。
午门,专为监斩犯人的地方,较大的露天场地,四周用围栏围着,密密麻麻的站围观的百姓,最中央,是高高隆起的高台,佟合安与半途拦路的女子一同跪于高台之上,旁边立着两名赤着膀子的彪形大汉,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拿在手里,用布不断的来回擦拭着。
女子泣不成声,转头望向一旁的佟合安,不停的自责:“公子,对不起,对不起,是小女子害了你,对不起……”
佟合安弯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随即他仰起头,眯起眼:“何来对不起,这条路是我选的,跟你无关。”
只是,他的心里,放不下他。
如果有来生,依依,真希望我们不再是兄妹。想罢,他闭起眼,眼角,却倏的流下泪来,缓缓而下,滴落地面。
而另一边的,用高架搭起的凉棚内,秦恒之一派闲然的坐在里面,端着香茗,慢慢的品味着,时不时抬头望一下日头所在的位置。
午时三刻,秦怛之嘴角露出一抹阴笑,他放下茶杯,从面前的竹筒中抽出两张标有“斩”字的木签,向空中抛去,在风中滑过,发出哗啦两声,呯然落地。
可依的心跟着木签的落地声,随之一顿,紧接着,秦怛之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回荡场地中,敲进所有人的心里。
“斩——”
尾音被长长的拉开,刽子手把手中的刀高高扬起,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白光,佟合安闭上双眼,等待着刀落的那一刻,很快,他就要解脱了。眼见刀就要落下,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然而,就在刀落到一半时,被突如其然的两样硬物给击重,两人手里的刀被分成两半。
人群中忽的飞出一女子,面容被白色纱巾遮挡住。傲视着众人,眸中带着冷冽,但目光在触及佟和安时又柔和了下来。
刽子手愣愣的望着手里的刀,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手上倏的传来疼痛,低眼一看,只见自己的手被人捏住,反手一握,拿着刀柄的手一松,半截刀被扔了出去。
可依用空着的手向刽子手击出一掌,他向后退出了好几步。
“悠冥,趁现在,走。”
众人只觉得面前一阵风,那女子迅速闪到佟和安面前,一手拉起他,消失在天际。速度快的让人反映不过来,全场鸦雀无声。
这时,从她们的身后才传来侍卫的反应声:“有人劫法场啦,有人劫法场啦。”
下一刻,就听见秦恒之暴跳如雷的怒吼声:“废物,还不给我追。”
一时间,法场上混乱一片,侍卫们在人群里一个个搜寻着可能劫法场的,弄得百姓人心惶惶,而可依与悠冥救了人,早已不知去向。
秦怛之只能瞪着天空,恨得咬牙切齿,眼中的怒火像是要燃烧起来。
“启禀大人,劫匪已不知去向。”一名侍卫跑到他跟前说道。
秦恒之抬起一只脚,狠狠的往他身上踢去,侍卫被踢得跌倒一边。
“真是没用的东西。”说罢,拂袖而去。
可依与悠冥把两人带至西郊的别院,这是炎霄特意为她在外所置的,地方极其隐蔽,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佟合安疑惑的望着眼前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总觉得,说不出的熟悉
“请问姑娘……”话仅说到一半,佟合安便突的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女子拿开面纱后的脸:“依依,怎么是你?”
这一发现,让他震憾不已,他无法想像,曾柔弱的可依,一下子竟变成了内力高深的高手。
可依露出一抹淡笑,并未回答佟合安的问题:“大哥,这陌絮别院相当隐蔽,不是熟悉地形的人找不到这里,你跟这位姑娘就暂时安顿在这里,等风声过后,你们再另做打算。”
“依依,我……”可依彬彬有礼的态度让佟合安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唤了一声,却又欲言又止,那一次的行为,让他们两人的之间隔起了一道厚厚的墙,怎么也无法跨越。
“大哥,别说了,你永远都是我大哥。”可依开口,不让佟合安有说什么的机会:“你们还不太熟悉陌絮别院的一切,我让悠冥暂时留下照顾你们。”
至始自终,可依几乎都没正视过佟合安,她怕大哥看她的眼神,那种有着浓浓爱意的神情,不应该出现在他眼中啊!
“悠冥,这里一切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
“是,尊主。”
悠冥的这一声尊主更是让佟合安诧异不已,满心的疑惑无从得解,只因可依早已消失在别院内,那速度,连身手不凡的佟安合都自叹不如。
依依的内力尽如此的深,她不见的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本想问被可依留下来的悠冥,自耐悠冥一句话也不说,做着该属于自己的份内工作,心中的不解,也只暂放一边。
而从法场上一同劫回来的女子,自发的帮悠冥做起照顾佟合安的事情,反正她也无处可去,现在有个能让她安身的地方,她亦满足了。
【020】 原来
御书房
秦恒之跪于案前,一脸的悲愤,禀报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皇上,请为微臣做主。”他躬着身子,狠狠的低头,誓有得不到答复,不起身的姿态。
皇帝直起身子,从朱漆的龙椅上走了下来。
“爱卿起身吧,朕已发动御林军在城内搜查了,能在法场上劫走犯人,可想而之,此人不可小看,爱卿急,也是急不来的。”
余诺洋一扬手,秦恒之顿了顿,从地上起身:“谢皇上。”
然而,心里却很不已为意,怕是皇上这么做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秦恒之心知肚明,皇帝赐罪于佟合安,是借他的手打击佟千明,而让他们两人争锋相对。
如今,佟千明对他的仇是记下了,佟合安死或不死,对皇帝来说也是毫无紧要的。
“好了秦御史,你先退下吧,回家等着御林军的消息。”余诺洋眯起眼,懒懒的挥挥手。
秦恒之作了个九十度毕恭毕敬的揖:“微臣告退。”然后退了出去。
留下的余诺洋抬手柔柔有些发疼的额角,近日,靖王爷不断送来佟千明暗中准备造反的事宜,但一些机密要事他们却怎么也探察不到,唯今能做的,只有不断的防备。
这一次,秦恒之联合众大臣弹劾,判了佟合安死刑,多少让佟千明无法分身筹备造反的事,也让他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只是这样,可娴,会恨他吧。
佟合安被人救走的消息转眼就传到了丞相府,佟千明闻言喜上眉梢,当下病就好了大半,佟可欣因怕娘悲伤过度,并没有去刑场,而是回了娘家,陪在薛商蕾身边。
当听到佟管家所传来的消息,两人都震惊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薛商蕾更是顾不擦掉满脸的泪水,在佟可欣的搀扶下,来到佟千明的房内。
“相爷,这消息是真的吗?”薛商蕾抑制不住激动,开口问。
佟千明霍地一笑:“是真的,去刑场的下人亲眼见安儿被一名白衣女子劫走了。”
薛商蕾舒了口气:“那就好。”但转眼,她眉心一拢,担忧的说:“劫走安儿的女子不会对安儿不利吧?”交叠于胸前的手不断的扭绞着。
“放心吧,安儿应该没事,若那女子有心对安儿不利,就不会冒险在刑场救人。”
佟千明丝毫不担心佟合安会有什么不测,只要不是在皇帝的手中。
微眯的狭眸,倏地闪过一道凛烈的杀意,接下来,是到了他该行动的时候了。
“欣儿,你的动作可要快着些,爹怕是没耐心等了。”
佟可欣的身子一顿,头垂了下去,低低的应道:“是,爹,女儿知道了。”
※
五七,听说人死后会在这一天回来,今晚的夜空像一块洗净了的蓝黑色的粗布,星星仿佛是撒在这块粗布上闪光的碎金。
亥时,可依聂手聂脚的来到琉茵小筑,她是特意选了这个时间来的,此时,正是大家睡得正香的时候,不会有人发现,即使有些人要祭拜他们的前“王妃”,也早已离去,断不会有人留在这里不走。
只因她的灵魂,等回要“回家”。
可依先是四下观察了一下动静,这才推门而入。
然而,门仅推开了一点,脚步便停了下来,手扶在门框上,不敢发出声响,只因里面,还有人在。
他以这个时候,应该没人才是,却不曾想,文修会在此。
看来今天是无法拜祭安安了,可依胃然一叹,摇头准备离去,刚转身,便听见文修落莫的声音通过空气,传入耳中,让她不由自主的折了回来,静静的听着。
“依依,我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