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娘娘的三姐,不就是佟千明的三女儿,文王府的前王妃?”
易河音落,便闻周身断断续续的回应声。
余诺洋淡定自若的扫视群臣,又看了一眼文修,示意他先别担心。
“不知易尚书可知,娴妃苏醒后,记忆留在十岁,如孩童一般,见了长相相同的人,错把她当成自己的三姐,情有可原,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易河的身子微微一顿,像是没想到皇帝会这么难应付,他这样子,摆明了是维护,不过这也让众人疑云顿生。但碍于此刻是上朝时,又是在天子眼下,不敢太过放肆,然,相互交流的眼神在在表露着他们好奇的心。
半晌,易河继而开口:“匿名信上有说明那姑娘唤佟千明的第四房夫人为娘,而且也已把四夫人接入王府,四夫人再正常不过,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女儿。”
那咄咄逼人了神情,摆明了就是要让皇帝降罪于佟可依。
文修心下诧异,为何这易河知道的事情如此之多,王府内是谁透露出去,连她们两的关系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余诺洋看了一眼手中的信,没错,这信上的确有写,但他仍不妥协的问:
“谁又能证明你所说之人是佟千明的四夫人?”
“被遣散的佟家众仆人能证明。”
一句话,让余诺洋一时间无言以对,易河是有备而来,他提出的每一种假设,都被易河一一否绝,令人无法驳回。
见皇帝不语,易河继而又道:“对方身为佟家女,隐藏身份混进王府,动机不纯,微臣觉得,说不定她正暗暗聚集势力,好为佟千明报仇,此女定不能留。”
饶了半天,易河终于说出最终目的,纪雪儿就是要借他人之手,除去眼中钉,她如今武功内力比不上佟可依,但若皇上下旨,她也只有乖乖就范的份。
易河的话让文修怒火中烧,他目光倏的一沉,冷冷的直视着他:
“易河,你没凭没据,凭什么就此断定,依本王看,动机不纯的人该是你吧,想我文王府并不与你有何深交,为什么你对我府中事物知道得如此清楚?”
易河脸色微变,神情有些不自然,但他仍强装着底气十足,道:
“微臣所说的这些都是信上所讲,为了证明,我们可以传她过来问话,便知真假。”
余诺洋犹豫,着急的目光看向文修,而大臣不又有不少人附和着易河,认为他所说非常有理,如果不是,也可以还女子一个清白,但若真是佟千明之女,那就不可简单看待,皇上并没有处决佟府家眷,她这样隐藏身份混进文王府的目的让人不得不怀疑。
这里,只有文修知道可依进府的真正想法,连余诺洋听了易河的话,不免开始有些疑虑,当初还真没有想到这一层。
不过,文修对他亦君亦友,如果真是如此,他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向他汇报。但面对群臣,他不可一意孤行。
余诺洋的视线从群臣身上一一扫过,又回到易河身上,黝黑的瞳眸,深不见底,许久,他才开口:
“林得,去文王府宣那名女子到正清殿。”
“喳,奴才遵旨。”
林得走后,余诺洋接着又道:“易河,这次朕如了你的愿,但若事情的真相属你捏造……”接下来的话,余诺洋并没有说下去,这样一来,更让易河心若捣鼓,也暗暗担忧起来。
不知昨天那男子给他的信息正不正确,如果并不如他所说,看皇上此刻的怒气,怕是乌纱帽也不保。可要是他不说,那就是将要小命不保,不过照他看来,应该不会有假。
文修紧握的双拳,隐忍着他的怒气,而眉宇间倏的闪过一道杀气,如果依依有任何危险,他定饶不了他。
很快,可依便随着林得走进正清殿,四周投视而来的视线让她备感压抑。而文修,一见到她,瞳仁死死的锁在可依身上,只觉胸膛一震一震,似要撕裂开来,锥心之痛,蔓延全身。
他,还是无法接受两人是兄妹的关系。
“奴婢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走到最前面,双膝跪下,行着礼。
“免礼。”
易河看了一眼余诺洋,见他并没有任何举止,这才大着胆子走到可依面前,质问道:
“本官收到匿名信,上述你是佟千明之女,对此,你有何异议?”
可依抬眸,凝望片刻,冷静的启音:
“奴婢没有异议。”
从决定重新回到王府为安安报仇时,她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身份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她不会否认,只是她不明白,刚刚林公公带人来王府传她进宫时说,有人秘密告知尚书大人她是佟千明的女儿,隐藏身份混入王府企图伺机找机会为佟千明报仇。乍听时,她有些怔愣,细想下来,才明白,有人要借机致她于死地。
可依的承认,最高兴的莫过于易河,他向余诺洋急急磕了一个头:
“启禀皇上,她已承认,证明臣并不是信口开河,皇上应立即下旨将贼女斩立决。”易河只想着尽快将可依处死,这样,他就能保住小命,而忘了他在正清殿,在皇帝眼下,他突的站起身,转身大呼:“来人,将这贼女拿下。”
易河的话音刚落,就见余诺洋重重的拍了椅子的扶手,发出沉闷的一声,而后倏的站起,怒目而视:“大胆易河,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朕,朕都没有发话,这里,何时轮到你说话了。”
只听下面刷刷声一片,众人皆跪了下去,齐喊:“皇上息怒。”
易河身子僵了一僵,连忙跪了下来,战战兢兢的道:“皇……皇上恕罪,臣失态了。”
“哼!”余诺洋冷哼一声,一甩袖袍。
易河虽然大惊失色,但仍是不忘开口:
“皇上,臣也是为皇上着想,如果不是这样,那她又何须另用身份,皇上并没有对佟家赶尽杀绝,连佟千明都没有下旨处斩,她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自己因乱党之女而性命不保,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另有企图,为了皇上的性命,为了以绝后患,此女万万不能留。”
“易河,你别太过份。”
说话的是文修,早已怒火中烧的他已不顾此时身处的环境,上前一步,拽起易河,咬牙切齿。
“文修,不可放肆。”怕文修一时冲动而伤了易河,余诺洋连忙制止。
可依亦担忧的凝视着他:“王爷,请息怒,奴婢行得正,坐得端,相信皇上是明理的圣君,定会还奴婢一个公道。”
她显得十分镇定,然而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对方既然要至她于死地,定会想心一切,易河向皇上所说的很是冠冕堂皇,毕竟,她是用了另一种身份进了王府。
但又有多少人能证明她进王府的原因?
文修眼里的杀气渐退,手也松了开来,只是那燃着一团怒火像要把易河燃得粉身碎骨。
“贼臣之女欺君罔上,罪该万死,肯请皇上下旨。”
易河怕死,不然不会这么卖力,但他却没有想过,在这么下去,文修真的会第一个杀了他。
静,除了静,还是静!
余诺洋不说话,文修不说话,可依也不说话,两边的大臣也不说话,只是他们分明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平常。最好的方法,便是沉默自保。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在正清殿门口响起,在这静默的殿中异常突兀:
“谁敢处死,本王的女儿!”声音清如洪钟。
众人心下一顿,纷纷回过头去,只见余靖面带怒色,匆匆走进正清殿。
“见过靖王。”
众人磕头,向急促走过的靖王行礼。
余靖不理会其余大臣,大步走向前方:“臣叩见皇上。”
“皇叔免礼。”
“谢皇上。”
余靖起身,走向可依,把她扶了起来,满脸慈爱:“孩子,你受苦了。”语中饱含疼惜。
可依错鄂,怔怔的由余靖扶她起身,不明所以。
不止可依,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一瞬不瞬的望着余靖,他安慰的拍了拍可依的手,凌厉的视线射向一旁的易河。
“易尚书,没想到你的胆子如此之大,竟敢诬陷本王的女儿,你可知诬蔑皇亲国戚乃是死罪。”
一字一字,似是从牙缝中挤出。
“我……”易河瞠目,怔愣不已,紧接着,他敛了敛眸,弯着腰:“请恕微臣无礼,靖王爷不能因想要包庇此女,谎称她是自己的女儿。”他没有说,靖王妃并没有为靖王生下一男半女。
余靖嗤笑一声,缓缓启音:“尚书大人是想说本王膝下并无儿女,是吗?”
“臣不敢。”但又却实如此。
余靖环顾了一下四周,心中明白所有人都不相信他所说的,他转身正视余诺洋:“臣想请皇上做个见证,今日当着众大臣的面,滴血认亲。”
余诺洋俊眉一拢,有些心惶的看着余靖:“皇叔,这……”一时间,他也猜不透余靖要做什么?滴血认亲,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的血怎能相融。
“请皇上恩准。”
余诺洋又静静的看了余靖一会,见他坚决的神情,点了点头,他想,皇叔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办法应付。
“来人,拿把匕首与碗清水来。”
不一会儿,一名太监端了一个盘子出来,走到余靖面前,余靖拿起匕首,在自己的手上轻轻一滑,一滴鲜血滴落清水之中。
他把匕首又递给可依,可依鄂然,盯着面前的匕首,始终不敢接过来,心下忐忑不安。
“别怕,来吧。”
一句话,像是有魔力似的,让可依慌乱的心平复了下来,她宛尔一笑,接过匕首,也在自己的手指上一划,把血滴落清水中。
许多大臣围了上来,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碗里的两滴血,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慢慢靠近。
最终,两滴原本分开的血,融合在了一起。
所有人均瞠着目,包话可依,更包括了文修。
诧异,目然,充斥着所有人的心。
“启禀皇上,靖王爷的血与可依姑娘的血融合在了一起。”太监把融合之后的血端到余诺洋面前,余诺洋的眼中,写满不可置信。
“皇叔……”他怔怔然的望着余靖,惊讶的开口。
“皇上,微臣并无撒谎,她确是臣失散二十年的女儿,这其中的原由,是臣的私事,不便在朝堂之上说。”
闻言,文修的嘴角扯出一抹完美的弧度,笑得魅惑人心,禁固着心的枷锁,一下子解了开来,喜悦,顿时溢满全身。
虽然让人不可思议,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只听到一个事实,依依是靖王的女儿,那就意味着,他们两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不是兄妹!
这一信息,反复在他脑中盘旋,让他的眼,他的眉,都存着笑意。
“靖王妃不是没有生下半子吗?”
或许是来得太突然,易河慌了心神,无礼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跪下。”余诺洋倏的启音,带着隐忍的怒气。
易河猛然一惊,又膝重重的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易河,你可知罪。”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像是知道自己的后果,易河不停的磕着头求饶。
余诺洋置若罔闻:“易河,你以下犯上,拿封伪造的书信诬蔑郡主,捏造事实。来人,撤除易河尚书之职,贬为庶民。”
闻言,易河全身瘫软在地,瞠目结舌,任由人把他拖出正清殿。
“退朝。”
余诺洋沉沉的说了一声,便先退了下去。
实事证据放在眼前,大臣们也无话可说,即为靖王的女儿,那又何来贼女之说,为何为佟家之女,这其中,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靖王已说明这是家事,那他们就不便猜测。
【051】 真相(一)
可依走出正清殿,才见仪月神色紧张的游走于回廊之上。
“月姨?”
可依发出一声惊呼,仪月闻言,回过头来,欣喜的跑到可依面前,上下端详。
“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亏靖王救了我。”想想真的好奇怪,为何两滴血会相融:“月姨,你怎么来了?”
仪月不言,看了一眼可依身后的余靖,神情有些不自然,可依不免狐疑,却也没有多加疑问。
这时,林得走到众人面前,躬着身子:“皇上请文王爷,靖王爷到御书房。”
文修与余靖两人相互一望,心里早会猜到皇上会召见,余靖走到可依与仪月身旁,轻轻的道:“走吧。”
可依顿了一顿,不是只召文王与靖王?为何还要她与月姨一起去,而看月姨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空凭想也想不出什么,可依踩着步子,同仪月一起跟在他们身后。
“参见皇上。”
四人在书案面前跪下,齐声唤道。
“这里并无外人,大家不用客气。”余诺洋自桌案前走下,来到他们面前,继而望向余靖:“皇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疑问,也是文修心里的疑问。
“皇上,这件事臣也是今天才从月嬷嬷的口中得知。”
一时间,几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聚集在仪月身上,都在等着她的答案,如今,也只有她知道事情全部的真相。
仪月深吸了口气,缓缓讲述道……
小姐是江南总督的千金何宛清,当年,老爷离逝前把她交由老王爷代为照顾,老王爷代小姐极好,如亲身女儿般看待,而小姐也与当时还是世子的靖王爷互生爱慕,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