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死刑?”李奎问。
我和雷雨扬均摇头。
“我看过很多次,近十向年来,每一回c城枪毙人我都会亲临现场。”未央生说。
我瞪大了眼,觉得这胖子不可理喻,死刑很有趣吗?每回都看,这样的行为简直是变态。
“三年前我看过一次死刑,那一批被枪毙的犯人当中有一位和我很熟,所以想去看看,那场面很刺激,看过之后我非常后悔,觉得不应该去,回家以后连着许多个夜晚都做噩梦。”李奎意味深长地说,“我弄明白了一件事,人原来是很容易死掉的。‘砰’的一声,子弹从脑袋里穿过,额头崩掉一大块,人倒在土堆上,红的白的流得满脸都是,就这么完蛋了。”
我猜想这位成功人士显赫的身家和地位之后必定隐藏有某些无法见光的东西,现场观摩死刑后心情不佳肯定是因为联想到自己可能的下场。
看样子他很富有,为什么不干脆到一个没有死刑的国家定居,难道钱没赚够吗?
“死刑结束后咱们得赶快上去,不然尸体会被医生抢走,那些家伙在一边等着拆零件去卖呢。”未央生显得很有经验。
“这事倒不担心,我和警察打过招呼,不会有人动我兄弟的尸首。”李奎说。
“真野蛮,什么年代了还枪毙人,应该注射或者坐电椅,那样至少可以保住全尸。”雷雨扬满面愤愤不平。
“应该取消死刑,无期徒刑比较人道一些。”我说。
“我赞成商大师的观点,死刑确实该废除,二十一世纪了,还用枪办事,成何体统,简直影响民族形象。”李奎说。
菜开始陆续送上来,大家动手开吃,我惊讶地发现,未央生只是喝酒,几乎不动筷子。
“老未,你要减肥吗?怎么不吃菜。”雷雨扬问。
“看来未大师已经修炼到辟谷的境界,用不着再吃东西。”我说。
“我想让自己瘦一点,所以每天只在早晨吃一顿。”未央生说。
第十七章催眠
更新时间2009-1-18 13:58:21 字数:2652
来此之前雷雨扬曾建议我尝试对未央生使用催眠术,看看我已经掌握的技艺在一位缺乏准备的阴阳师身上是否管用,如果我能控制住这样的厉害人物,那么平时对付顾客就决无问题。
他希望我能让未央生出个无伤大雅的丑,在众目睽睽跳个舞或者扮狗扮猫什么的都行。
我强忍住对这大胖墩的厌恶,坐在他的对面,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发动攻势。
雷雨扬全神贯注的埋头对付一盘麻辣河虾,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良企图,我只能装出对菜肴非常感兴趣的样子,未央生笑嘻嘻地喝了一杯又一杯,没人开口说话,酒席间的气氛有些冷场。
李奎想把场面弄热闹,开始大谈自己当年如何白手起家,如何抓住机会在经济大潮中发展壮大,如何与各式各样的贪婪之人打交道,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c城商业界的一流人物。
他的话我隐约听进一小部分,似乎最起初他在街角摆修自行车的小摊,常被流氓和混混欺侮,被城管和工商驱逐,每天风吹日晒雨淋,累得要命却只能勉强糊口,后来凑钱盘下一家小餐馆,辛苦几年,终于淘到人生第一桶金,此后转向建材生意,接着涉足服务业,开过妓院和赌场,资金积累得差不多后,他进军房地产,某楼盘就是他与某人合作开发,某酒店他占百分之三十股份......。
能经营色情场所和赌场的人自然非同小可,怎么说也可算是本市的精英和上层人士,李奎这番坦率的自白令我对他刮目相看,抛开偏见和不齿,公平地看,这个时代其实最适合他这样的人生存。
“让大家见笑了,其实我之所以有今天也就是运气好罢了,根本不值得一提。来,我敬大家一杯,先干了。”李奎举杯,表情严肃,满脸愁苦,仿佛明天上刑场被枪决的人是他自己。
“李总,你的人生如此起伏跌宕、历经沧桑,应该请人帮忙写一本自传,把那些复杂动人的经历传于后世,让还在生活底层奋斗的人有个学习和摹仿的榜样,为那些困惑的人点燃一盏指出正确方向的明灯。”雷雨扬放下筷子,开始捡好听的话说。
我心里有些鄙视雷,虽然受雇于人,但也不必如此吹捧这个暴发户,往常他从不会做这样的事,今天怎么了?
“几位大师,你们有所不知,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别看我现在混得还有点模样,背地里上不得台面的事可也做过不少,写自传这种事没办法考虑,就算写了,那也是包装过的假玩艺儿。”李奎说。
看来这家伙并不缺乏自知之明,没有因为钱多了忘记自己原来是什么东西。
未央生端起杯子,学着暴发户的样子敬酒,我暗自高兴,这一回机会来了。
和他碰杯时,我开始运用道术书里所授的方法直视他的双眼,凝聚精神的力量向他传递一些信号,同时握杯的手摆出相应的手势。
‘叮’一场响过,他举杯喝光了酒,行为举止均十分正常。
正当开始怀疑自己费尽心机练习的催眠术是否真有用时,我惊讶地看到,未央生的眼神突然一片迷茫,显然已经进入状态了。
“你一点也不胖,其实你是黄飞鸿,就是那个爱国的武林高手,现在为大家秀一下那个著名的姿势,然后高唱一曲《男儿当自强》。”我开始指挥他。
令我感到高兴的是未央生竟然很听话,他立即离开桌子到空地上站好,比划出李连杰的经典架式,一手在前,另一手举在身后,脚蹬弓箭步,还很像那么一回事,只是由于他体形太过肥大,以致喜剧效果强烈。
雷雨扬捧腹大笑,李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傻笑一通。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的精神深受折磨,如果事前知道未央生的歌唱有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奇异效果,我决不会让他有开口的机会,他的嗓音只能用恐怖和恶劣来形容,连躺在案板上被刺了一刀的猪发出的声音也比这更可容忍,半夜里若是他在马路上引吭高歌,估计整条街的男人都会提着各种武器出门问候他。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比太阳更光......。”未央生板着一张巨大的胖脸,倾情狂嚎,仿佛一头发情的雄性河马或者海象。
对于催眠术的运用我还不太熟练,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他停下来,现在这场面简直让我哭笑不得。
“未大师喝醉了吗?他以前常这样吗?”李奎面色紧张,拉住旁边的雷雨扬问,“怎么回事?他看上去不太对劲啊。”
“没事,过一会儿他就会恢复正常,用不着紧张,咱们接着喝酒,等到他表演结束之后大力鼓掌就行了。”雷雨扬说。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李奎满脸困惑,坐回椅子里。
“净空,问问他最喜欢做什么事。”雷雨扬说。
我按照教材里所记载的方法,用眼神向未央生发出停止唱歌的信号,可他正来劲,陶醉在自己的狂吼中无法自拨,我的目光根本不可能与他对上,鬼哭狼嚎的噪声不知疲倦地从他口中发出,就连路上的行人也纷纷停住匆忙的脚步,把充满好奇的目光穿过玻璃投向餐厅里。
“黄飞鸿,停止!”我不顾体面地大喊,“有话跟你说。”
未央生颇不情愿地闭上嘴,满脸委屈地看着我,就像一个被老师冤枉了的小学生。
雷雨扬发出一阵狂笑。
“黄大英雄,大高手,大侠士,我们都非常崇拜你,想知道你生平最高理想是什么,可以就此谈谈吗?”我通过眼神发出精神力,继续控制未央生的意识。
“我想——,我想——,有很多的钱,还想让好多人跪在我面前——磕头。”未央生结结巴巴地说。
“你最喜欢做什么事?”我继续问。
“小女孩嫩嫩的腿和屁股,好可爱好诱人——好香。”一丝口涎从未央生的嘴角流下,形成一条细长的线状物,他目光呆滞,表情里流露出明显的邪恶和得意。
“变态。”雷雨扬满脸十分鄙视的表情。
我准备接下来再问点有深度有内涵的,比如有没杀过人,生平最为内疚的事等等。
“商大师,适可而止吧,我猜未大师可能会不高兴的。”李奎终于明白眼前的一切是怎么一回事。
稍一走神,控制力减弱,未央生迅速摆脱我的操纵,清醒过来,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和肚皮,然后摸裤裆,确认所有东西都完好之后,抬起头怒气冲冲地看着我。
原本我打算引导他把一切忘记,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现在不行了。
出乎预料,怒火仅仅只在他脸上呆了不到两秒钟,很快,熟悉的笑容再次浮现,他若无其事地回到椅子里,笑吟吟地对我说:“商兄弟,真有两下子,连我都着了道,这门功夫确实厉害,有空教教我好不好?”
第十八章寻鬼
更新时间2009-1-20 19:27:03 字数:2203
宴席结束后,未央生热情地与我们挥手道别,然后乘李奎的车离开。
我和雷雨扬到桃源湖边,回家睡觉未免为时过早,我们想散散步,顺便找到那只死于枪下的鬼,跟他聊聊,了解一下情况,通过他的亲身经历弄清楚明天的行动步骤是否可行。
“净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竟然把这老家伙玩得团团转。”想起先前发生的事,雷雨扬显得很开心。
“我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份,弄得未央生很难堪,现在他肯定恨得牙痒痒的。”我叹息。
“就他那熊样,什么玩艺儿,欺侮他又怎么啦。”雷雨扬满不在乎,“哪天心情不好上门去砸了他的招牌。”
我们围绕着喷泉转悠了一大圈,到处都是人,鬼也挺多,可就是找不到想找的那两只。
“你还记得那鬼长什么样吗?”雷雨扬问。
“只要看到就一定能认出来。”我东张西望。
“这样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万一他们今天有其它节目,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还是找只鬼打听一下比较好。”雷雨扬说。
“不行,这里游魂太多,如果被发现咱俩有阴眼,以后事就多了,天天都得为他们做义务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把我们彻底忘记。”
“鬼的生活一般是比较多姿多彩的,谁也无法保证咱们要找的那两只今晚一定会在此出现。”
我觉得鬼的日子并非如雷所说那样丰富和复杂,看看正在这里闲逛的数百只阴魂便知,他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带着忧郁的表情看那些正在瞎折腾的老头和老太太,听人唱极难听、只能算是噪声的歌,鬼们无所事事,时间只是用来消磨和浪费的,占据他们的思维和意识的几乎全是生前的记忆,他们没有什么想象力和思考能力,因为容易遗忘,他们无法学习任何新事物。
所以才会有鬼因为无法继续忍受这种无聊的生活而甘愿失去前世的一切记忆,重入轮回。
绝大部分的鬼直到投胎的那一天为止都会保持着刚死时的样子,像丁蓉那样强大的极为罕见,万中无一,她是鬼中出类拨萃者,却也总是忘事,她常常想不起我的名字,习惯性地胡乱称呼雷雨扬,一会儿叫他小强,过一会儿又叫他哆啦a梦,有时还会叫他韦小宝。
围绕着图书馆转了三圈之后,我们幸运地看到了本市鬼界领袖,死于清朝光绪年间的辫子鬼,和大块头女鬼。
两只鬼蹲在草坪上,双手托腮,看着前方路上跑来跑去的几只小狗。
“会长,副会长,两位晚上好。”我微笑着上前,与他们打招呼。
辫子鬼抬头看看我,表情显得困惑,显然已经想不起我是谁。
“你们是?”大块头女鬼抓抓自己头发稀疏的头顶。
上一次见面至今已时隔半年多,对于阴魂来说,记不起我是很正常的事,就算强大如鬼首脑者亦如此。
我很担心,这两位如此健忘,怎么能管理好整个c市的游魂,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他们出门之前记着要去惩罚某个胡作非为的坏鬼,但十分钟后却把这事给忘了。
由此可见,整个c市的游魂们生活在怎样一个无序和乱糟糟的世界里。
“我叫商净空,他是雷雨扬,我们是阴阳师,就在七个月以前,我们与两位会长曾见过面。”我说。
“在荷花酒店,我们打过一次麻将,不知两位会长是否还记得?”雷雨扬说。
两位大鬼物面面相觑,眼中一片茫然,显然已经彻底忘记了我们,估计他们曾在酒店干过的坏事也想不起了。
我发觉跟鬼交往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因为他们记忆力极差,听到的话过不了多久就会忘掉,决不会追在身后让人践诺,每一天都像刚认识一样,省却不少的麻烦。
“嘿嘿,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辫子鬼问。
“我们接受了一个委托,明天到刑场保全一位被枪毙的人的魂魄,能否帮忙指点一下我们应该怎样做。”雷雨扬说。
“难呐,刑场上被处死的人死后一般都魂魄不全,十有八九会成为一只傻鬼。”大块头女鬼说。
“两位都是阴阳师,这事虽然麻烦些,但应该也是能做好的。”辫子鬼说。
“想打听一下,两位有没有见过一对形影不离的鬼情人?其中老太婆模样的那个汉语名字叫玫瑰,壮男模样的那位额头正中有个弹孔。”我问。
“知道名字就好办,我替你们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