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满意,眼下唯一的遗憾只是网络上看我的小说的人仍嫌太少。
丁蓉仍然每天看二十小时电视,有时我也觉得困惑,鬼的记忆力普遍都很糟糕,数十集的长剧,恐怕还没看到中间部分她已经忘记了前面的情节,她不屈不挠地看个不停,从中究竟享受到些什么我无从得知。
丁蓉住到我屋子里有大半年了,从未让我买过衣服和化妆品,记忆里她几乎未向我提过任何要求,自从与她相识以来,我的开支甚至比起独自居住时还下降了许多,因为现在我总是下班就回家,除了到超市买生活用品,几乎哪儿也不去。
我常常问她想要什么,比如首饰、鲜花、宠物、玩具等等,她总说不需要,并且对此表现出真诚的淡漠。
我和她生活在一种奇怪的浪漫气氛中,莫名其妙的非常融洽,我们交谈的机会不多(她总在看电视,我不睡觉的时候习惯于呆在电脑前),然而每天我离开家时她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的依恋和不舍,我归来时她的笑容又是那么的甜美和真诚。
雷雨扬对此颇为羡慕,常常说如果遇到合适的女鬼,也要弄一只来做自己的情人。
午餐后,一辆黑色林肯越野车停在门前,我觉得奇怪,难道这位司机就不怕交警来罚款吗?
几位面目不善的中年男子下车后直奔店内,非常干脆的委托我们帮忙一位即将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的死囚,让他的魂魄可以和自己的尸体一道回故乡入土为安,而不是下地狱。
“我们会尽力帮忙,但人死之后下不下地狱我们是无法决定的。”雷雨扬说。
“除了两位,我们还邀请了本市比较有名的几位阴阳师,大家一起努力,争取把事弄好。”顾客说。
“还有哪几位接受了委托?”我好奇地问。
“东郊的李半仙,北区的徐师娘,还有德江路的未央生,本来还想找熊四姑,可没人知道她在哪。听说你俩是她的传人,我们就来了。”
熊四姑就是雷雨扬的四姨兼授业恩师,我们用的符纸全出自于她的双手。
说来惭愧,我和雷虽然名为阴阳师,却没学会画符。
这伙人显然是不什么好东西,我很想把这桩生意推掉,雷雨扬却痛快地答应下来,我暗地里叹息,真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
“被枪决的人一般情况下会因为死于非命以及刑场特有的煞气,导致死后魂飞魄散,严重影响到成为鬼之后的生活。”雷雨扬非常严肃地说,“其实要做的事就是尽可能保全那位朋友的阴魂,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就算真的下了地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你们在这边多烧些香烛冥币,再做一场大法事,他在那边的处境也会得到改善。”
他们让我的雷明天下午到监狱见那位死囚,交待相关事宜和做准备工作,后天早晨将执行死刑。
他们留下订金后离开了,中年男子的名字叫李奎。
“哥们,我认为应该先弄清楚那家伙为什么被判的死刑,如果真是十恶不赦,我们就不用出工了。”我说。
“管他呢,有钱赚就行。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在大庭广众面前如果我们能好好露一手,压过其它阴阳师一头,以后的生意可就厉害了。”
“咱们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只要能维持现状,几年后你我的命运就彻底改变了。”我说。
“未央生那死胖子我一直看他不顺眼,此次一同做事,看我怎么修理他。”雷雨扬满面坏笑。
第十五章在监狱
更新时间2009-1-15 20:16:34 字数:2324
清晨八时,林肯越野车准点到达。
原以为能见到本市久负盛名的几位阴阳师,我已经打算好主动去坐最后排的位子,没想到车里除我和雷雨扬外只有两个人。
“还去接其它人吗?”我问。
“李半仙和徐师娘听说未央生参与此事后就退出了,他们说自己能力远不如未大师,用不着去了。”李奎说。
“未央生今天不去监狱吗?”我问。
“他说明天到刑场作法就可以,今天去那里帮不上忙。”
雷雨扬拿出一件八成新的西服,递给李奎,说已经让裁缝把灵符藏在里面,只需让那位朋友被枪决前穿到身上就可保护他不至于魂飞魄散。
在监狱里,隔着铁栏杆,我见到了那位即将被枪决的倒霉蛋,两名警察站在旁边,各提着他的一只胳膊,估计他已经无法自己站立和行走。
他显得很惶恐,绝望和沮丧完全占据了整个面孔,见到有人探视,他立即摆脱警察,手足并用爬过来。
“大哥,救救我,明天就要上刑场了,我不想死啊。”他声泪俱下,把手从栏杆里伸出,想抓着同伙的衣角。
“大哥也不想你死,可没办法。”中年男子一副疼不欲生的样子。
他蹲下,想与死囚拉手,被站在身后的警察阻止。
我觉得这位被称为大哥的中年男子面部悲痛的表情有些做作和虚假,眼皮迅速的眨来眨去就是挤不出一滴泪水。
来之前他应该用辣椒擦拭手背,做好了准备工作后,装悲伤就是件容易的事。
雷雨扬东张西望,对周围的一切显得兴致勃勃。
李奎与犯人商量后事如何办理,问他有何要求和愿望,犯人抽泣着,语无伦次的说话。
对死囚呆的地方我很好奇,早就想认真观摩一番,但非常遗憾,到了接待室就不让再往里走。
这里颜色很单调很普通,板凳和桌子非常结实,铁栏杆有大脚趾那么粗。
一切跟我想象中都不一样,原以为会看到一个个暗无天日的小笼子,里面分别单独关着许多罪大恶极的超级坏蛋,全都在没完没了地呻吟和忏悔自己的不当行为。
没想这里竟然如此整洁和安静,见不到一只游魂,警察也没戴口罩和墨镜,他们一个个笑容可掬,谈笑风生,轻松的表情与那位将在明天被押赴刑场的不幸罪犯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看到李奎已经厌烦那位哭哭啼啼的家伙,雷雨扬上前。
“朋友,我是阴阳师,你大哥请我来帮助你。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所以你不要再哭了,平静下来,摆出爷们的样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没啥大不了的。现在你得记住了我的话,事关你死后做鬼的前途。”雷雨扬点燃嘴里叼着的烟,非常严肃地说,“明天临行刑前你必须集中注意力,想象自己只是睡着了,或者想象自己正站在一扇门前,正要抬脚跨进去。”
“呜呜——,我尽量照你说的做,呜呜,我不想死。”死囚的鼻涕流过了嘴唇,流经下巴滴下。
他的精神已经濒于崩溃,别人说的话恐怕根本无法听进去。
“没人想死,但没办法,明天你会死掉,事已至此,别无选择,我希望你能镇定些,想想老电影里的革命者,学习一下他们面对枪口时所表现出的风度和气质。”雷雨扬说。
我突然觉得,雷还是很有一些幽默感的。
“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救救我,只要能活下去,让我做什么都行。”死囚面色泛红,泪如泉涌,白沫从嘴角不断滴下。
雷雨扬把手里的西服递给警察,请他们检查。
“朋友,记住了,等会把这件衣服穿上,明天行刑时它能保住你的的魂魄不至散掉。”说完这句话,雷雨扬退回来,也不管死囚是否听进去。
死囚如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目光呆滞,嘴里喃喃自语,裤裆湿了一大片,强烈的尿臊味在空气中弥漫。
我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同情,这家伙实在可怜,如果此时有人问我是否赞成废除死刑,我会高举双手表示支持。
警察问是否还有什么要说的,李奎说没有了,留下两瓶酒和一些熟肉之后,众人逃也似的离开。
看死囚现在这样子,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我有些担忧,如果他无法自己把那件衣服穿上,警察是否会帮忙。
走到门口转角处,我回头,看到两个警察拖着死囚往里走,仿佛拖着一条刚死的山羊,我急忙转移开视线,再看几眼的话,同情心很可能会泛滥成灾让我流下泪水。
回到林肯车里。
李奎说:“想不到会是这样子,以前他也算得上c城的一位猛人,想砍谁就砍谁。”
“这位朋友犯了什么事?”我问。
“两个月前,他与几个人在烧烤店喝酒,同伴跟邻桌的人发生口角,对方仗着人多,声音挺大,他咽不下这口气,一怒之下刺死了两个,扎伤了三个,其中有一个念初中的女学生。”李奎平静地说,语气极为从容,仿佛谈论发生在非洲的事。
此人一望可知决非等闲之辈,本市黑白两道恐怕都得给他几分面子,从今天探监时那几位警察的态度上能看出他路子挺野,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他是一位能人,这位死囚应该是他手底下的一件工具,用于吓唬竞争对手和那些不听话的人。
对此类人物我向来敬而远之,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在探视室里看到的一切让我觉得很难受,这一位还算明白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必死,算是罪有应得。
可他却表现得如此不堪,令我担心会不会还没等上刑场他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如果这样,雷雨扬怎么为他招魂?
我无法想象,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些莫名其妙被关进大牢的人如何应对强加于自己身上那无可选择的命运,那些死于拳头和棍棒之下的冤魂又是如何平息心头怨气,谁能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第十六章未央生
更新时间2009-1-17 19:47:14 字数:2290
傍晚,李奎设宴,邀请我们和未央生,顺便商议明天的工作事宜。
又见到了这位重型胖子,他高高隆起的肚子比怀胎八月的准母亲还要规模庞大,其身体的脂肪富余程度只有某种被圈养用于肉食的动物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不知为什么,我毫无理由地看他极不顺眼,只要他走近身前两米以内,我心底就会莫名其妙地产生在他那张笑逐颜开的胖脸上踩狠几脚的冲动,奇怪的是雷雨扬竟然也有同样感觉。
这种充满暴力色彩的念头突如其来,我只得咬牙忍住,这世界对于平民来说是法制社会,真弄坏了这大胖墩儿我可赔不起。
许多人都经历过这样的事,某个人,表现得无可挑剔,极有礼貌,笑容可掬,但自己就是厌恶他,恨不得世界上没有这个人。
我为自己找到一个唯心主义的解释,凭着直觉,我认定这家伙绝对是个坏蛋,人前是天使人后是恶棍,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观点,但我对此深信不疑。
未央生晃动着巨大的肚子走到我面前,我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以保持适当的距离,不然有可能情绪失控做出不体面的攻击行为。
想来,长这么多肉也并非易事(得吃下多少食物啊,真tmd的浪费,尤其是想想地球上还有那么多缺乏食物的儿童),看得出他还挺喜欢走路,虽然摇摇晃晃的样子很像一只鹅。
他就满面堆笑伸出双手走来,我强忍住厌恶,与他握手,然后退到墙角,雷雨扬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问他体重是否超过一百八十千克。
“商兄弟,雷兄弟,很久没见你们了,怪想念的,明天早晨天咱们好好合作,努力工作,把李总的交待的事办好。”未央生笑容可掬,表情显得很真诚,“昨天刚秤过,一百五十二公斤,不算很重吧?”
我认为,用大奸似忠这句词来形容他倒是很合适。
“不得了,比两个我还重。”雷雨扬坏笑着说,“我很好奇,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不会生气吧?”
“哪能呢?咱们谁跟谁啊,哈哈。”未央生宽厚地笑。
雷雨扬把嘴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我非常想知道,以你这样雄伟壮观的身材,怎么样跟女人亲热?是否会一不小心把你的性伴侣给压坏?”
未央生脸上掠过一丝不快,显然雷的问题刺激到他。
“我不习惯跟人谈房中事,换个话题吧。”笑容在消失了半秒钟之后迅速回到他面部,“明天怎么样保全那位被枪决的朋友的魂魄?这事得合计一下,两位有什么特别管用的办法吗?”
“有老未你在此,我们还担心什么,站一边休息,到时候看你表演就是。”雷雨扬满面坏笑。
从表面看,雷雨扬就像个喜欢胡闹的毛孩子,而未央生犹如一位心里仁慈宽厚的长者,以无比广阔的胸怀接受嘲弄和玩笑。
可我明白,他决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目前没有发现何种劣迹,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这家伙会露出尾巴来。
李奎上前表示欢迎:“未大师,你真准时,看样子你和商大师雷大师以前就认识。”
“见过一次面,半年前,老未因为生意惨淡生计困难来求我照顾。”雷雨扬表情严肃地说。
李奎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未央生表情有些僵硬,笑容凝结在嘴边,比较难看。
虽然确有此事,但与雷雨扬所言还是有些出入,未央生半年前那次拜访说是商议恐怕更为合理些。
“我年纪大了,经营方面的事有时脑子真转不过来,那一回是诚心向雷兄弟取经,想学习一下阴阳界服务公司的先进经验和操作方法。”未央生圆滑地说。憨厚亲切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
我明白,怨恨的种子已经播下,这家伙的心眼决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宽广。
“你们有没有亲眼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