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手里的钞票轻轻扔下,早晨没风,却也飘得方圆十米内到处都是。
和尚兴高采烈地忙于收集。
“两位请稍候,我送梯子来。”和尚乐颠颠的跑了。
“看得出这家伙是个机灵人,想在这里度假的话可以跟他商量。”雷雨扬点燃一只烟,乐滋滋地抽起来。
墙外的黑雾仍然存在,只是规模缩小了一些,高度降低至五米左右,远远望去,仿佛一个由数万异类士兵组成的方阵,阴森而杀气腾腾。
我心头一凉,这家伙阴魂不散,守着不肯离开,难道我和雷真的要经此长住了吗?
“这怪雾无法靠近寺院,我猜想这里面会有某样它忌惮的东西,如果我们能够找到那东西,然后带在身边,应该就可以安全离开。”我想当然的说。
“胡扯,如果起作用的是泥塑的金身,那你抬着那尊佛像出去?搬得动吗?”
“也许某个块头比较小的东西也有相同作用,比如观音像的一只手臂或者手指。”
“你慢慢的试吧,每次拿一样,走到黑雾跟前,问它怕不怕。”他摇头叹息。
看来此计是行不通的,我沮丧的低下头。
刚才满地捡钞票的那位和尚出现了,很吃力的抬着一架梯子。
雷雨扬先下去,我接着往下爬,离开墙头时,最后看了那黑雾一眼,发觉这东西仍然在,没什么动静,似乎想要在此久留的样子。
“大师,我们想在这里住几天,观赏风景,清心静欲。可以吗?”我微笑着说。
“可以,不过要收取一些费用,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太麻烦的话,当然也可捐一些善款,数目合适的话,就能在此长住,寺里会提供必要的服务。”和尚笑逐颜开。
“不知道数目多少为合适?”
“这个还请施主自便,多少都行,一切随缘。”
我在心里估算了一下c市三星级酒店的一般收费。
“捐六千元,我们在这里住一个月,你看行不行?”
“一切随缘,不必勉强。”
从他脸上的表情看,估计这家伙对这个价码并不满意。
“如果服务好的话,我会考虑多捐一些。”我加上一句。
“寺院毕竟是修行的地方,跟酒店是没办法比的。”和尚脸上浮现了可爱的笑容。
“不知道怎么称呼大师?”
“小僧法海。”
“法海!”
我吃了一惊,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位被压在雷锋塔下的白素贞,这么多年过去,据说那座古建筑很多年前已经倒塌了,不知她老人家是否已经重获自由?
看来这里的僧人已经彻底忘记了那个遥远的传说,从那位多管闲事的前辈的劣行中解脱出来。
六十六章法海和尚
更新时间2009-2-18 10:07:51 字数:2118
“很多人都对小僧的法号感到惊奇和不理解,这些年来,小僧已经习惯了。”
“这个尊号是别人给你取的还是自己取的?”
“我自己在十多个备选的法号里一眼就挑中了这个。”
看来这位和尚是知道那个传说的,用这么个名字,显然有哗众取宠的味道,想让自己与周围的同事有所不同,更容易被人记住,就跟在网络上码小说的文学爱好者一样。
记忆里所有的法号都由老和尚为新来者安排,比如伟大的唐三藏为徒弟取名悟空、八戒、悟净,三位神仙也没有提出异议,尤其是那只颇具反抗精神的猴子,我猜想他应该更喜欢齐天大圣这个响亮的名字,或者其它叫起来更顺口更吓人的名字,比如超级帅哥、英仙星座螺旋臂总书记、宇宙猛男、玉皇总统、银河系主席等等。
难道现在已经改变了这样陈旧习俗?与时俱进了。
“这法号确实挺好,听过就不会忘记。”
“名字嘛,只是一个称呼,叫什么都无所谓的。”法海含蓄地笑,显得颇为腼腆。
我想,这家伙也就是说说而已,如果真给他取个臭鱼烂虾之类的名字,他兴许早就还俗了。
坐在寺院的对外餐厅里,我粗略看了看菜单,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这些以素菜为主料的食物名称却显得极为油腻,素鹅,素鸡,素腿……。
我猜想,这或许是对无法吃到的东西一种向往的体现,把思念寄托在豆腐和面皮还有辣椒上,令人觉得隐隐有种垂涎三尺的意味在里面。
吃了三只馒头和一大碗粥之后,我终于饱了,挑捡了几根看上去比较顺眼的咸菜放到嘴里嚼。
“法海师傅,你们这里是否习武?有没有什么秘笈和记载独门修行方法的古籍?”雷雨扬问。
我猜想这家伙一定在动什么歪脑筋,他连家传的道术都不曾认真学习,居然还会贪图这个,我对此感到一丝困惑。
他若是早日如此用功,勤修道术,今次何至于此。
“本寺全体僧人全都一心向佛,无人习武,也没有武学方面的书籍。”
“会不会有什么秘笈放在藏经楼里,只是你们都不知道。”雷雨扬把嘴凑到法海耳边,小声询问。
“本寺始建于公历一九四四年,修筑过程中逢战乱,历时六年才初具雏形,近年来才得以大兴土木,重塑金身,以至所藏经书数量有限,大部是近二十年来新抄录的,我在此出家已经十六年,寺中经书全都读过,确实没有关于武术方面的。”
“如果有的话,请借来看看,保证按时归还,并且付给你满意的报酬。”
雷雨扬的声音更细微,我凑到旁边才能勉强听清。
我猜想这家伙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得太多,中毒了,放着前途一片光明的道术不好好练,却打起了武功的主意,真是不务正业,且不说他年纪已经不算小,就算真得到一本葵花宝典只怕也来不及了。
也许他认为能够通过服用某种兴奋剂和大补药,一夜之间增加一百多年的修为,从而突然成为绝世猛人,就像杨过吃蛇胆,郭靖喝了梁子翁的蛇血一样。
可是地球上真有这样的玩艺儿吗?
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会相信那些东西,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清醒过来。
“真没有,请相信我。出家人不打逛语。”法海从容不迫地解释,竭力摆出一副不与凡夫俗子同样见识的模样。
“会不会有什么神功抄在经书里,只是你们没有注意到,南宋末年时少林寺内就发生过这样的事。”
“真有此事吗?没听说过。”法海张大了嘴。
“赫赫有名的觉远大师,张三丰的师傅,这都没听说过?”
“哦——,想起来了,有部老电影叫〈太极张三丰〉,李连杰主演的。”
我感到一丝惊讶,看来僧人们的业余生活比我想象的要丰富,当和尚也许并不是很糟的事。
“对啊,武当派的创始人张三丰,他的师傅叫做觉远大师,本来不会任何的武功,却因机缘巧合,在一本经书中看到了一部武学宝典,九阳真经,无意中练就一身绝世奇功。”雷雨扬眼望天空,流露出无限向往的神情。
“施主,小说仅仅只是供人消遣的玩艺儿,当不得真。本次奥运会我国也只是得到了五十一枚金牌,若真有什么神功流传下来,只需要找几个天赋不错的人,照方训练一些日子,那岂不是能拿尽所有的冠军?”
听一位和尚劝导人不要异想天开,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尤其是他那平和而从容的语调,缓慢而清晰的言语,具有很奇妙的感染力,令我突然想大笑一场。
看来僧人们并非与世隔绝,他们通过某些我不知道的方式保持着与外界密切的联系。
“传说和故事都有其来源,我相信通过某种合适的方法进行修炼能够极大的提高自身能力,关键是找对那个——方法。宗教典籍里常常会记载着一些得道升天的事,你想必在佛经里也看到过类似的内容,当然这也正是你所追求的目标,难道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有可能的吗?”雷雨扬表现得不屈不挠。
大概是因为触及到法海的信仰,他突然扬起了头,表情显得非常坚决,目光炯炯,可用气宇轩扬来形容,似乎已做好了准备,随时开始捍卫宗教的尊严。
看到这位和尚蓄势待发,我决定捣乱一下。
六十七章扞卫信仰
更新时间2009-2-18 20:02:09 字数:2147
“法海大师,请问你出家为僧之前有没有和女人亲热过?”
这一问显然打乱了他的步骤,我能看出,他原准备驳斥雷雨扬的话顿时卡在了咽喉里。
“我出家时已经二十四岁,虽然不曾娶亲,却也并非童身,情爱之事,略知一二。”
“当了和尚之后,想必也不大可能一下子挥慧剑斩断情丝,凡事总会有个过程,最起初的那段时间里,大师您如何解决个人生理方面需求?”
“时间久了,都忘记了。”
法海顾左右而言它,显然言不由衷。
“大师红光满面,看得出身体状况不错,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还俗?”我凑近他的耳朵,“当和尚这么多年,钱想必也赚下不少了,趁着正值壮年,回家娶个老婆倒也还来得及。”
“出家之时,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与尘世彻底断绝,了切所有的尘缘,从此青灯礼佛,再无它想。”法海双手合十,口宣法号,“阿弥陀佛。”
嘲笑别人的工作是极不礼貌的,质疑他人的虔诚更是混蛋所为,我并非为他的表现所感化,只是觉得能够摆出如此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也非易事,没有多年的折腾是做不到的,他显然为今日的些许成就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仅仅为此,我决定从现在开始采取严肃的态度对待这位和尚,尊重他那并不十分地道的信仰。
心底里,我还是认为东南亚和尚的生活比较合理,把寺院当成学校是一个伟大的创举,鬼子那边的僧人可以娶妻生子也很好。
“你们这里居然没人习武练拳,我很失望。”雷雨扬沉默了一会儿,从牙缝里蹦出这么一句来。
“若是一心想习武,可以到省城去,听说最近少林僧人接管了那里几座古刹,搞商业化经营,只要肯花钱,就可买到武学典籍和训练器械,还有各种补药和跌打药,也可进入学习班接受指导。”法海面露不屑之色,似乎对发生在那边的事很不以为然。
我拍拍雷的肩膀,然后把嘴凑近法海的耳朵,小声说:“最近以来他武侠小说看得太多,中毒比较深,成天老想着到哪找本秘笈然后把自己训练成超人。嘿嘿,当然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的生存必须有某种追求、信念、某种期待或者理想,虽然明知他无论怎么折腾也成不了武林高手和神仙,但我们应该尊重他的观点,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你说是吗?大师。”
雷雨扬愣了一会儿:“好的,过些日子我会去省城看看,见识一下少林武僧的风采,看看他们是否像传说中那样厉害。”
“如果两位只是心向佛法,小僧代表全寺出家人表示欢迎。”法海说。
“法海大师,我开始渐渐有些佩服你了,如果不是有些事实在放不下,简直想立即投入你门下,落发为僧,从此六根清净,把那些什么生、老、死、悲、苦、忧和无望彻底扔下,与佛相伴残生。”雷雨扬转换了表情,堆出一个可爱的笑脸继续说,“嘿嘿,先前那些不敬的话是跟你开玩笑的,请不要介意。”
“我看两位施主不像是已经看破红尘的人,其实就算有向佛之意也不一定非得出家不可,只要多行善事,行为举止无愧于心,在哪都是修行。”
“有道理,我觉得自己的主要问题在于,因为已经彻底丧失了是非观念和正义感,所以我长久以来一直没有愧疚和良心不安之类高贵的感觉,如此看来,像我这样的处世之道似乎也能勉强算是一种修行方式。”我把脚搭到桌子上,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法海。
“只有广结善缘、多行义举,死后才能进入西方极乐世界,免受轮回之苦。”
“关于灵魂的事,我有很多的第一手资料,如果你对此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多多交流。”我说。
法海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流露出不愿就此继续讨论的神情。
雷雨扬把嘴凑近我的耳朵,小声嘀咕:“当心他一怒之下把咱们直接赶到外面去。”
我认为雷的担忧完全没有道理,我俩是法海和尚的摇钱树,他恐怕正盼望着我们在此住个十年八年。
“两位用完早餐之后请到四幢二楼五零二房休息,请预先交费,你们可以选择每周结算一次还是每月结算,现金可以交给我,也可以刷卡,pos机在方丈办公室里。”
“顺便问一下,寺里有可以上网的地方吗?”
“有啊,到我的办公室就行,每小时收费十元。”
“天啊!”
我和雷雨扬溜到寺院门口看外面的情况,发觉黑雾在阳光的照耀下已经消散,晨风吹拂,朝霞灿烂,清新的空气中,一些老头和老太太正迈着轻快的步伐沿着台阶走上来。
“看来咱们的小命暂时保住了。”我长出一口气。
“在庙里才呆了一个小时,我对这地方已经觉得厌恶。”雷雨扬显得情绪低落。
“要不趁现在冲出去吧,也许那妖怪累得不行已经回家睡觉去了,我们还在这里傻等。”
“你好好看一看那片竹林的顶部。”
沿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我发现一些紫黑色的烟围绕在竹叶间,盘旋、跳动、时隐时现,非常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