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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 佚名 4231 字 4个月前

上大船去了。

阿惜对完颜承继道:“ 小王爷,一路上多保重。从今以后阿惜不能服侍你了。”完颜承继忍住心头痛楚,道:“ 阿惜,多谢你今日救我。你随大哥拜见母亲后,会不会再来看我? ”阿惜道:“ 我不知道。将来发生的事,没人能够预见。”完颜承继道:“ 我要是知道会这样,我不会和你走这一趟。”说着流下泪来,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包在阿惜颈中伤口上。双眼凝视着她,一脸的爱恋横溢,含泪道:“ 我会等你的,你知道我会等你的。”阿惜勉力笑一笑,道:“ 小王爷,你不用等我。早些娶个王妃,生个小王爷。”转头对环儿道:“环儿,你好好服侍小王爷。”环儿含泪应了。

马如龙老眼含泪,说道:“ 姑娘,多谢你解围,老马没用,累姑娘受伤。以后如能相见,容老马粉身相报。”侍卫队长仆散牵过“栗子”交给阿惜,递上包袱,说道:“ 姑娘,多保重。”

阿惜恋恋不舍地和完颜承继道别。石碣牵了马,扶着阿惜走到一艘小船上。阿惜回头看着站在船头的完颜承继等人,泪眼婆娑,眼泪一滴一滴顺脸颊流下来。两船相距越来越远,阿惜的眼泪也像断线珍珠,一串串的掉在衣襟上。

石碣看得心中难过,却也忍不住窃喜。石碣道:“ 好啦,阿惜,再哭下去,衣服要哭湿了,眼泪也要哭干了。”阿惜道:“ 你还在这里幸灾乐祸。又不是你和朋友分别。”

石碣道:“ 你不见后,娘天天这样哭,眼睛都要哭瞎了。”阿惜擦干泪,问道:“ 娘身体好吗? ”石碣道:“ 不好,一年难得几天不咳嗽。师父说是郁积难消。”阿惜道:“你师父就是那个白头发的老道士吗?”

石碣笑道:“ 从没有人对师父这样说话,几十年来你是第一个。”阿惜扁扁咀道:“他名气很响吗,比‘金刀无敌’如何? ”石碣道:“ 师父是‘金丹派’掌门,是吕洞宾吕祖师爷六传弟子。几十年来独步江南,只有北方的‘全真教’已故祖师重阳真人才可和师父相提并论。你不见马如龙见到师父也是恭恭敬敬吗?” 阿惜道:“ 有什么了不起,我就对他不恭恭敬敬。”石碣笑一笑。他和阿惜久别重逢,阿惜说什么他都不会介意,虽然她在诋毁他师父。

说话间船靠了岸,石碣牵了马,阿惜拿了包袱,弃船登岸。过江已是镇江。在船上喧扰了半天,这时已是午牌将过。两人都饿了,在闹市寻了家饭店,叫了饭菜。

石碣十年没见妹子,这时不知怎样疼她才好。要了满桌的菜,对阿惜道:° 阿惜,这些都是你从前爱吃的。清蒸鲈鱼,清炒面筋,茭白鸡丝,这太湖虾你也爱吃的。”阿惜笑道:“ 不过都要你剥好我才吃。”石碣哈哈一笑,两人心头都觉得一阵温馨。说起童年趣事,相对大笑不止。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还余兴末尽。

会了钞下楼,石碣道:“ 咱们乘船去无锡,你可以在船上过足瘾。我记你小时候最爱躺在船上一整天,什么也不干,采几个莲蓬菱角吃,就过了一天。”阿惜白他一眼,道:“ 你是怕我半夜逃走吧。”石碣给她说破,只得哈哈一笑,聊以解嘲。

两人去江边雇了船,言明直放无锡。两天可到,一两银子,包饭不包菜。两人在码头买了几斤菜,一只鸡,牵了马上了船,船主人解开缆绳,船沿着运河而下。傍晚时分到了丹阳,停船靠岸做晚饭。吃好晚饭船又开了。三更时分到了陵口,停船休息。天明后船已到了新闸镇,中午前可到常州。看来不用等到第二天船便可到达无锡。阿惜道:“ 我是近乡情更怯,有点心慌。”石碣道:“ 别怕,别怕,家里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你房间里的摆设都没变,就等你回来。”阿惜笑笑,不再说话。石碣要逗她开心,说些左邻右舍的事给她听,什么张家的三丫头嫁给了李家的阿七头,王家的阿大死了老婆,续娶了吴家的小妹

。他说的都是阿惜幼时的玩伴,阿惜听了不停的笑:“ 张三妹和李七弟以前老打架,没想到居然会成了亲家。”一路上说说笑笑,酉时到了无锡吴桥码头。

吴桥是无锡最热闹的地方。阿惜走在商贩早已散去的大街上,似曾相识的房屋店铺,让阿惜有一种恍在梦中的感觉。此时已是掌灯时分,许多店铺都已打烊,只有饭店还开着。阿惜忽然叫道:“ 王兴记馄饨店。”手指一家灯火通明,人声喧哗的饭店。石碣笑道:“你以前最爱吃他家馄饨。”阿惜道:“我在王府时,常常就想吃馄饨,自己也曾做过,做出来满不是那味。”石碣道:“ 现在好啦,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阿惜嘻嘻一笑,挥鞭轻击马臀,“栗子”长嘶一声,泼喇喇地奔出。惠山在无锡城西,距城中有一段路,两人都是快马,酉牌刚过,已到了惠山脚下锡惠街。锡惠街以卖惠山泥人闻名,一整条街的人都以做泥人,卖泥人为生。

石碣率马先行,到了一家白墙黑门前,阿惜望着门口挂着的灯笼,上写着“石府”二字,恍如梦中。石碣对阿惜笑一笑,左手牵过“栗子”,右手握住阿惜的手,走到门口。阿惜伸手拍门,门内有人问道:“ 是谁呀? ”石碣道:“ 是我。”那人道:“ 是少爷回来了。”边说话边开了门,牵过石碣手中的马,抬头向阿惜一看,呆了一呆。

石碣心中着急,懒得对仆人多说,牵了阿惜,直奔后园母亲的住处。到了房外,石碣叫道:“ 娘,娘。”门外婢女对石碣福了一福,道:“ 少爷,你回来了。”看见一旁的阿惜,不由得一怔。

石碣冲进母亲房中,叫道:“ 娘,你看谁回来了。”石夫人笑道: “碣儿,刚回来就大呼小叫做什么,还不快歇歇。”看见石碣身边还有一个姑娘,笑一笑又道:“ 这位姑娘是谁呀……”话没说完住了口,牢牢的看着阿惜。

阿惜进门就看着母亲,眼中不由自主泛起泪花。母亲确实和自己很像,只是脸色苍白,笑语中也带着忧郁。旁人不用细看,也看得出两人之间一定有渊源。

石夫人看着阿惜,阿惜也看着母亲,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石夫人颤声道: “阿惜,你是阿惜,你是阿惜,你是我的小阿惜。”急步上前,搂着阿惜哭道: “阿惜,阿惜,娘想你想得好苦。”

阿惜“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在石夫人肩头,抽抽噎噎的说道: “娘,娘,我天天都想你,你为什么不要我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来找我,娘,娘……”

石夫人心痛如刀割,眼泪涔涔而下,说道: “阿惜呀,你去了哪里啊,娘十年来连接不断的派人去找你,回来都说找不到,你到底去了哪里呀! ”

石碣在一旁也是泪流满面。看着母亲和妹妹,一样清秀绝俗的鹅蛋脸,梨花带雨的泪珠,两张面孔紧贴在一起,像得不能再像,便如旁人看人照镜子一般。

石碣劝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们两人在一起,便哭哭啼啼闹个不休。看得人心里难过。行了,阿惜,这两天你哭得够多了。娘,你再哭下去眼睛要瞎了,眼睛瞎了怎么看阿惜。”扬声道:“ 婉儿,打盆水来。”

门外婢女婉儿拭一拭眼角的泪,应声去了。

石夫人和阿惜止住哭泣,脸上挂着泪,咀角带笑,看着对方。婉儿端着水盆进来,绞好面巾,递给石夫人。石夫人接过来伸手去给阿惜擦脸,阿惜拿过面巾拭去石夫人脸上的泪。一个舐犊情深,一个至诚孺慕,石碣和婉儿都不由得鼻酸。

婉儿上前一福,说道:“ 恭喜夫人母女团圆。恭喜少爷兄妹相认。婢子婉儿见过小姐。恭喜小姐回家。”

石夫人和阿惜都对她点头笑一笑。石碣笑道:“ 好一个巧咀丫头。婉儿,去叫厨房准备饭菜,少爷小姐还没吃饭呢。”

石夫人道:“ 你们还没吃饭,婉儿,快去快去,叫老赵多弄几个菜。告诉老赵,小姐回来了。他知道小姐爱吃什么。”

石夫人道:“ 碣儿,你和阿惜怎样见面的? ”

石碣道:“ 我和师父在镇江听胡大刀说金国王子乘飞鱼帮的船过江,要到临安去见皇帝。师父知道了就去飞鱼帮问江飞鱼,江飞鱼说不知道。金王去临安,肯定没什么好事。于是我们就去了,不想阿惜却在上面。若不是阿惜站出来骂师父,我们是不会见面的。”

石夫人道: “阿惜骂你师父? 阿惜,你真够大胆的。几十年来没人敢当面骂他。”阿惜吐吐舌头,笑道:“ 我怎么知道他有多大名头,我听不惯便要说话。”

石碣笑道: “阿惜这一顿骂,可骂好了。我见阿惜相貌和娘很像,又带无锡口音,忍不住上前问她。就这样,我就把阿惜带回了”他隐去阿惜刎颈救人一节,是怕母亲担心。

石夫人道:“ 若不是你也在,只怕他们把阿惜……”住口不言。三人都知道后果,一阵战栗,不敢再想下去。

石碣问道:“ 阿惜,你怎么会到金国王府里,怪不得我们找不到。”阿惜道:“ 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我和你们分开后,有人将我卖到东家,卖到西家,后来便遇着小王爷,他把我带回去了。我当时并不知道已到了燕京。娘,我怎么会和你们失散的? ”

石夫人叹息一声,良久方道:“ 这事说来话长啦。唉,也是前世的冤孽。”说到这里,又流下泪来。阿惜见母亲如此伤心,不忍再问。石碣道:“阿惜回来了,日子长得很,以后再说吧。”阿惜也道:“娘你别伤心了,我回来了不就好了吗?以后我天天陪着你,那儿也不去。”石夫人道:“这怎么成呢?你今年也十八岁了,应当出嫁了。”阿惜听了黯然失色,垂头不语。

石碣忙道:“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了。娘你也真是的,阿惜刚回来,你又要她出什么嫁,多呆几年陪陪你不好吗?”看见婉儿进来,又道:“ 饭做好了,咱们去吃吧。”

第六回 秋夜月

过得两日,石夫人精神稍复,对石碣阿惜道:“阿惜失散这事,碣儿你也不甚明白。这十年来,想起这事,我就觉着对不住阿惜。你爹爹也这么说。”说着支颐凝思。

阿惜道:“是了,我回来了两天了,怎么没见着爹爹,他出门去了吗?石碣道:“爹爹是找你去了。”阿惜道:“找我?天下这么大,哪里找得到。怎么不叫人去告诉爹爹,让他快回来。”石碣苦笑道:“真是傻话。天下这么大,哪里去找。自上次回来后快有三年多了。”阿惜奇道:“三年多没回来?”石碣道:“是啊。”阿惜道:“这就是爹爹的不是了,怎么能把娘一人丢在家里不管呢?”

石夫人闻言温笑道:“还是阿惜乖,心疼妈妈。你爹爹也不是光为了寻找阿惜不回家的,他寻找阿惜外,还在找一样东西。”阿惜问道:“什么东西?”石碣道:“来凤琴。”阿惜道:“来凤琴?”

石夫人道:“是的,来凤琴。这来凤琴原是我娘家的。我出阁时你们外祖父给我做了陪嫁。”石碣道:“我记得这琴是一张古琴,琴马像是什么墨玉做的,因此琴音清越蕴藉,是不是,娘?”

石夫人点头道:“你记得一点也不错。这是一张汉琴。你们外祖父把这琴视同性命,从不轻易示人。有人不知怎么听说了,死乞白赖的要见一见。我爹爹说道:‘我囊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