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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 佚名 3348 字 4个月前

输谁赢,谁生谁死,也只得看谁的功夫好罢了。此后你们火烧漫山岛,我大哥和大嫂都受了伤,我大嫂没支撑到回家就死在大哥怀里……”说到后来说不下去,泪珠儿在眼眶里转了又转,终于滚了出来。

愚谷翁道:“好了,好了,不要再吵了。你死了情郎,他大哥死了老婆,大家都扯平了,以后不要再吵吵闹闹。阿惜,你先给你姊姊陪个不是,以后大家和和气气,这件事就揭过不提。”

阿惜依言上前敛衽为礼,强笑道:“银心姊姊,小妹适才多有冒犯,言语无礼之处,还请姊姊不要见怪。”银心哼一声,转过头去不里她。

忽然那边人群一阵骚乱,都道:“金石帮帮主秦风来了。”李森阿惜对看一眼,心中都道:“总算来了!”

只见人群向两边散开,三个老人走上山来。一人白须白眉,头发在顶上挽成个髻,作道装打扮。众人认得他便是海琼真人白玉蟾。还有一人五短身材,脸色黝黑,乃飞鱼帮帮主江飞鱼。另一人五六十岁年纪,花白的头发,神情清癯轩昂,双目湛然若神。石碣、李森、阿惜都没见过秦风,只道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定是一脸凶相,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形貌。三人上前在白玉蟾和江飞鱼跟前拜倒。白玉蟾摇手道:“起来吧。见过秦世伯。”

秦风目光冷冷在三人脸上转了一转,森然道:“不敢当。”那三人也是傲不为礼,怒目相视。石碣向江飞鱼道:“江世伯,若不是你老人家有先见之明,弟子早死在路上了。”江飞鱼笑嘻嘻不以为意,说道:“那是你师父的意思。对了,他们呢?”石碣道:“在那边,王五伯也和他们在一起呢。”江飞鱼又惊又喜道:“当真?”高声道:“老五!老五!”那边三人闻声站起,都大笑道:“老鱼,你这么这会才来!”四人拉住了大笑。

白玉蟾见石碣如此这般,不悦道:“碣儿,听说你一路上杀了不少金石帮弟子,可有此事?”石碣道:“有!”白玉蟾道:“你先前伤人已属不该,怎可再起凶心?这难道像是出家之人所为吗?”石碣道:“在江州浔阳楼他金石帮在徒儿酒里下毒,又在街上剌死徒儿的马。若不是徒儿命大,早死在江州了,又怎能站在这里听师父教诲。此后一路上他广传消息,赏金千两,引得江湖上人,人人要取徒儿性命。徒儿若不自卫,不知死了几次了。”

石碣前一番话大家听了都大有同情之心,后一番话却激怒了一些人。一时间看热闹的人纷纷叫道:“胡说八道!”“信口雌黄!”“含血喷人!”“强辞夺理!”“这石碣不是个好东西,宰了他”……凤凰台上好不热闹,半晌不绝。

石碣见这些人说个不停,好生不耐,抽出腰间笛子,放在口边鼓气一吹,一声清亮的笛音破空而起,尖锐无比地钻进每个人的耳中。众人耳中一痛,都伸手塞耳,闭上嘴,不再叫嚷。

石碣放下竹笛,郎声道:“石碣自知罪孽深重,不容于世间。我与金石帮仇怨纠缠,非三言两语说得清楚。我妻子因你们而死,你儿子却也死在我的剑下。我二人至亲至爱的人都死去了,你要为儿子报仇,我也要为妻子报仇,那就以剑论高下,手下见真章!秦帮主,请!”说着竹笛一摆,伸出手来。眼光似箭盯着秦风。

秦风对白玉蟾道:“白道兄,你是这样教徒弟目无尊长,没大没小的吗?”白玉蟾好生为难。论武功自是石碣为高,徒弟受了这许多屈辱,就等这一刻报仇雪恨。但自己总不能说“很好,你们就比划比划”吧。秦风只轻轻巧巧一句话就挤兑住了白玉蟾师徒俩,心中好不得意。一时凤凰台寂静一片。

李森阿惜心中焦急,暗骂秦风老奸巨滑。正要想个法替白玉蟾解开僵局,忽听得泠泠然琴音响起,温柔雅致,中正平和。台上众人本来群情激昂,听了这琴音都是心中一宽。只有秦风面色大变,眉头深锁。随即强自镇定,只是一张脸霎时苍白如纸。

白玉蟾见他神情有异,暗自警惕。

众人朝琴音来处看去,见一株大松树下一人盘膝而坐,膝上放着一张古纹斑烂的瑶琴。那人舒臂伸腕,闭目按弦。琴音叮叮咚咚,好听煞人。台上群豪都是粗鲁不文之人,虽不懂韵律,却也觉得好听。只是奇怪这时怎会出现这样一个人来。

李森阿惜见了那人大是高兴,两人对看一眼,微微一笑,都认出这人便是当日黄山上深夜请他们喝酒的人,后来又在黄石翁处远远见过。只是不知他怎会到了这里,又旁若无人的在这里弹琴。

石碣看见这人,眼圈一红,热泪盈眶。过去在他身前跪下嗑了两个头。那人住了手,睁开眼来,微微笑道:“碣儿。”石碣张臂抱住那人,哽咽着叫道:“爹!”李森阿惜大吃一惊,呆了一呆,奔过去跪下,李森叫道:“姨丈……岳父!”阿惜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白玉蟾心念电转,盯着秦风。秦风待要滑脚溜走,也来不及了。心中暗暗叫苦。

弹琴那人抱了琴,站起身来,呵呵笑道:“好,好,都起来吧。今日我得偿心愿,哈哈,哈哈……我有佳儿佳婿,女儿也回来了,一家人团圆。”将琴交给阿惜道:“惜儿,为了这琴,你我父女离散十年,以致相见不敢相认。惭愧啊惭愧。”阿惜抱着琴,见那琴尾上嵌着两个篆字:“来凤”。顿时珠泪滚滚,颤声道:“爹……爹爹!”不及用手帕去拭,只伸衣袖掩住。李森从袖里取出一方手帕放在阿惜手上,轻轻拍拍她背。

石崖左手牵了石碣,右手揽了阿惜,走到白玉蟾面前道:“白道兄,你教养我儿,找回我女,我这个父亲该做的事,你都替我做了,真不知该怎样谢你。”

白玉蟾道:“哪里,哪里。若不是当年我行事不力,又怎会让你父女离散,骨肉不得团聚。若不是上天眷顾,重遇阿惜,老道真是愧无面目见君啊。”石崖抓住白玉蟾的手摇了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对秦风道:“程耘,你为了这张琴害得我女流落异乡,与人为奴。我为了寻你踏遍千山万壑。你却改名换姓,做起什么帮主来!又害得我儿丧妻出家,亡命江湖!碣儿,这种恶人不必跟他讲什么道理,一拳打死他,还算太轻。”

有道是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这程耘深谙此理。无锡与江宁近在咫尺,石崖怎会想到就在家门口的一帮之主竟是自己千寻万找的仇人?十年间只是在深山大泽中去寻。

秦风冷笑道:“天下宝物,唯能者得之。你守不住你的琴,能怪谁来?我儿子死在你儿子手里,我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白玉蟾道:“强辞夺理!依你说来,你所作所为全在理上?那阿惜呢?她为什么要因你而受这些苦难?”秦风道:“人生下来便是要受苦的,若不想受苦,便去做神仙好了。”

白玉蟾气极反笑,道:“哈哈哈哈,天下英雄共见,这位秦帮主如是说,我白玉蟾再无话可话。碣儿,今日你要为你父你母你妻你妹你自己报仇,你这就去吧。师父为你掠阵。”

石碣大是感激,应道:“是,师父!”竹笛一挥,风过笛孔,发出“呜”的一声。秦风退了两步,冷笑一声,道:“我空手接你招便是!”石碣袍袖一拂,踏上一步,将竹笛放在唇边鼓气一吹,那竹笛一声轻响,从中裂作两片。

在场诸人都是一凛,想不到这石碣功力深之至此!

石碣手一扬,将两片竹子向空中扔去,跟着跃身而起,扑向秦风。秦风如箭般向后连退十余步,退至台边,连翻两个空心斤斗,跌下台去。众人一起惊呼。石碣双足一蹬,飞身扑下,两人齐往台下急落。

这凤凰台建于长江边上青山之上,台下几十丈深处就是滚滚长江。众人抢至台边朝下看,只见两人一先一后落进滔滔江水之中。

白玉蟾道:“我早知此人老奸巨滑,心想有这么多人,也不怕他飞上天去。没想到他不上天,倒下了水。又给他逃走了。实在可恨!”石崖道:“此人绝顶聪明,人所难敌。当年他用计骗我来凤琴,真是……唉。”问李森道:“你们几时成的亲啊?”李森道:“三月十五。我父亲道要等你回家,阿姨说是不用了。”石崖哈哈笑道:“等我做什么,若是我十年不归,你们就等我十年?现下琴也找回来了,咱们回家去。”又对白玉蟾道:“道兄,一起去寒舍喝两杯如何?我离家前在梅树底下埋了一坛好酒,快十年了,咱们且去大醉一场。”白玉蟾点头称好。

忽听山腰间马嘶声起,一道白影冲进江中。阿惜脱口叫道:“明珠姊姊的白马!”那白马没入水中,不多时冒出水面,马背上一人搂住马脖。白马载沉载浮,穿波踏浪,渐游渐远,再也看不见了。

凤凰台下长江浊浪滔滔不绝向东而去。但见流水浩浩,烟波渺渺,秋风袅袅,木叶萧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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