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8(1 / 1)

还君明珠 佚名 4436 字 4个月前

‘凤凰台上忆吹箫’。那日你来我家,在酒席上行令,大哥就说过这个词牌名。没想到一语成畿,应了今日的情景。”李森也是心头一紧,隐隐有不安之感。倒底有什么不安,却又说不上来。

石碣心事如潮,难以自已,只得借笛寄情。阿惜靠在李森肩头坐着听曲,不觉睡去。一觉醒来,笛声若有若无的在耳边宛转飘散。阿惜在李森耳际轻声道:“大哥吹了一个晚上?”李森摇摇头道:“睡了一阵,发了一阵呆,才吹来。”阿惜闭着眼道:“春江花月夜。”李森不语,轻轻抚着阿惜的秀发。阿惜道:“我要是死了,你可会这样想我吗?”李森轻叱道:“胡说!我才不会让你死。”

阿惜笑笑,忽觉眼前一亮,睁开眼来,天边朝霞灿烂,红日将出未出,一片绚丽多彩。石碣也停止吹笛,看着江上日出。李森忽道:“记得在泰山日观峰吗?”阿惜轻笑道:“记得,怎么不记得。小王爷说你敢动她一根毫毛……你就在我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来,还得意洋洋地说‘怎样’?你这人……”李森笑问:“怎样?”阿惜道:“油嘴滑舌、轻薄无礼。”李森道:“这样坏啊。”阿惜道:“就是,一点没错。”

两人正在说笑,忽见山腰间有人语传来。阿惜撞撞李森道:“看热闹的人来了。”李森点点头。这山并不高,那几人转眼已到,嘴里还道:“我说早些来吧,你们看已经有人在了。来晚了,站的地方都怕要没了。”抬头一眼看见石碣,忙上前道:“石兄,才几天没见,名头又高了许多,一路上只听见人家说起今天的盛会,我忙不迭地来,要为石兄助威。”

石碣早认出这些人便是当日长江边上见过的言辰溪、唐鸣玉、司马幽、王十二、何定西、段不忧、高阳、冯一雁等人。好笑唐鸣玉还一幅老友重逢的样子,浑忘了他自己当日如何与石碣为难。石碣淡淡一笑,也不起身,手持竹笛一挥道:“请坐。”也不向李森引见。李森和阿惜坐得远远的,就像是来看热闹的。张三李四却认得他们,笑着对王伯道:“这些人都是石碣的手下败将,倒亏他们厚得起脸皮来。”王伯道:“咱们在一边就当是看戏好了。”那几人兀自说得起劲。

一时又有两人来到,那二人是一男一女。那女子穿一件绿色衫子,一眼看到大树下的李森,奔上前道:“李公子,我一猜你就会在这里。”李森见到她,站起身道:“绿裙姑娘,你也来了。你家小姐好?”绿裙笑嘻嘻的道:“我家小姐很好,多谢公子问起。这就是少夫人吧?上次来府上贺礼,少夫人盖着红巾,没看见相貌。我回家去对红袖姊姊说,少夫人美若天仙,她一定会后悔。”阿惜笑道:“后悔什么?”绿裙道:“后悔没瞧见少夫人真人啊。”其实红袖绿裙包括衣绣裳都见过阿惜,只不过那时阿惜作男装打扮。

李森道:“你们也来看热闹吗?这位公子是?”那男子道:“在下华山派岳千峰。”李森道:“幸会。”绿裙道:“他是石公子的朋友。李公子,少夫人,我们过去和石公子说话去。”李森道:“请。”岳千峰略一拱手,和绿裙去了。

阿惜微笑道:“这姓岳的和绿裙关系不寻常啊。”李森笑道:“大不寻常。”

岳千峰和绿裙走进人丛,对石碣道:“石兄。”石碣一见他,忙站起来道:“岳兄,绿裙姑娘,你们也来了。”岳千峰道:“当日说好来为石兄助阵,哪能食言呢。我和绿裙还要多谢石兄大媒。”石碣一时没醒悟过来,见绿裙一脸害羞的样子,恍然道:“哦。恭喜恭喜。有缘千里能相会嘛,那是岳兄和绿裙姑娘的缘份倒了,在下不过是顺水人情。”岳千峰道:“若不是石兄相托,在下哪能有此良缘。”

绿裙转头看到钟离别,“呸”了一声道:“钟离别,当日你伤姑娘一剑,可没这么好就算完。等石公子的事了了,咱们再来算帐。”钟离别寒了脸道:“一定奉陪!”岳千峰“哼”了一声。钟离别道:“你哼什么?”绿裙道:“哼就是哼,还能哼什么!人家哼一声你也要管?你管得着吗?哼,明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绿裙红袖她们日常便以斗嘴为戏,伶牙俐齿说得惯了。钟离别哪里说得过她?只好不去理睬。

绿裙正说得高兴,山上又有人来。阿惜一见来人大喜,急趋上前叫道:“师父!你老人家好!”木道人笑呵呵地道:“好,我很好。你看来也不错呀。来,见过你师叔。”阿惜早见师父身边站着一个中年道姑,眉目清秀,面含笑容。知是师父的师妹水镜,拜下去道:“阿惜拜见师叔。”

水镜笑着扶起阿惜道:“快起来。早听你师父说起你,果然是个美人。怎么?几时出嫁的?没听你师父说呀。”水镜心思缜密,一下就看出阿惜已是少妇装扮。阿惜含羞道:“四个月前。本该请师父做大媒的,只是不知师父在哪里?”木道人笑道:“好,好。你找到婆家,那我也放心了,不知是哪家的小子有这样的好福气啊?”

李森上前道:“拜见师父、师叔。晚辈李森,给二老请安。”木道人细细打量了一番,捻须赞道:“不错、不错。”水镜也道:“不知你们成婚,也没带见面礼,倒叫孩子们笑话了。”说着朝李森点点头,却没认出眼前这个温文而雅、蕴藉洒脱的翩翩少年,就是当日潢川道上满脸胡须、酒醉落魄的李森。李森看清眼前之人,心中暗道:“不妙!”却也不说破。

阿惜道:“师父,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木道人道:“我哪有这样的兴致,也不知道你也会来。还不是你师叔的徙儿吵着要来,这才来的。倒是来巧了。”阿惜暗道一声“坏了”,这才想起水镜的徙儿便是芦荻。

想起芦荻,芦荻便到。一阵风似的卷到面前,冲水镜叫了声:“师父!”水镜道:“又跑哪里去了,瞧这一脸的汗。这是你师伯的徙儿,也就是你师姊,快去见过。”芦荻刚笑道:“哪里来个师姊?”转眼看到阿惜,吃惊道:“是你!?”阿惜似笑非笑道:“我早说过你是我师妹,你还不信?”

芦荻瞪了她一眼,一看她旁边站着的人不是李森又是谁?两人并肩站着,说不出的珠联璧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顿足,转头就走,迎面撞上紧跟而来的王剑风。王剑风“唉呀”一声,问道:“你去哪里?干吗生这么大气?”芦荻一甩手道:“我不要你管!”

木道人和水镜都不明所以,水镜道:“蓼屿,怎么回事?”芦荻傲着头不答。阿惜缓缓地道:“她不敢见我。她杀死我一个朋友。若不是他替我挡了那一剑,那日死的便是我了。芦荻,你说是也不是?”

芦荻嘴角一撇,道:“是又怎样?”阿惜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拿命来!”芦荻道:“你杀得了我吗?手下败将,还敢言勇。当日你给我杀得满地打滚,若不是那该死的洪长水救你,你今天还能在这里耀武扬威,口出狂言?”

阿惜道:“师父,师叔,你们都亲耳听到了吧,这可是她亲口说的,我可没冤她。待我与长水报了仇,看你还有什么说?”木道人道:“这倒底是怎么一会事?怎么会这样?”水镜道:“蓼屿,别动气,好好跟师父说说当时情景。”

芦荻怎么说得清当日情景?又怎能当作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对李森有情,这才和阿惜起了争斗?只得仗着功夫比阿惜好,硬道:“也不知称称自己几斤几两,也学人说大话?当心风大闪了你的舌头!”说着一掌“雨横风狂”横臂击阿惜胸口,右掌切阿惜门面。

也是芦荻少不更事,娇横跋扈。也不想想眼前是什么情形,有什么人,那容她胡来?给阿惜说怒了气,只想胜了阿惜,到时不由她不嘴软。阿惜却是言词犀利,步步紧逼,这场架还未打已是站尽上风。当下斜跨半步,避过锋芒,右手拿她右臂肩井穴,右脚踢她右腿外阳关穴,左掌在她腰间一推,将她推了开去,顺手拔出她腰间长剑,手臂一抬,长剑已搁在她颈项之间。这几下迅捷之极,水镜刚见芦荻动手,才喝一声:“蓼屿慢着!”阿惜长剑已抵喉边。都没看清阿惜是如何得的手,只得又叫:“阿惜放手。”

芦荻脸色苍白,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一会事。木道人大吃一惊,阿惜的功夫是他教的,这一招怪异之极,自己也是不识。只有李森明白,这是愚谷翁《列仙剑》中的一招“冯夷鸣鼓”,只不过她手中无剑而已。随后夺过芦荻的剑,那不过是顺手之极。二人自成婚以后,隐居当涂青山,日长无事,李森便指点阿惜剑法。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才使一招,便制住了当日劲敌。

阿惜道:“几斤几两,现下知道了吧。我如杀了你,师父师叔面上不好看。今日也不是你我算旧帐的日子,人家正主儿还没上场呢!我不杀你,你去吧。等功夫练好了再来雪你今日的‘耻’吧。”说完将长剑一扔,正好扔进芦荻腰间剑鞘之中。

芦荻刷白了脸,一时又胀得通红,一掉头,向山下奔去。王剑风看了阿惜一眼,忙忙地跟了下去。

这两人争斗,不过是在树下一隅,时间既短,地方又僻,也没引起石碣那边一大群人的注意。

木道人问道:“阿惜,你这剑法哪里学来的?”阿惜正要回答,一个女子的声音也问道:“小姑娘,你这剑法从哪里学来的?”阿惜回头一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郎走来问道。阿惜和李森都识得这女郎是“金石帮”的莫愁堂主。便道:“贵帮帮主到了吗?”

莫愁堂主道:“我问你,这剑法从哪里学来的?”李森和阿惜互望一眼,心念电转:这女子问剑法从哪里学来,自是识得这剑法。而这剑法是愚谷翁自创的,从未传授过别人。愚谷翁南来寻亲,也没空在路上传剑给别人。但若是寻着孙女银心,当然会将这宝贝剑法传给孙女。莫愁堂主既识得剑法,那只有一个可能……

这一番话说来甚长,森惜二人却从双方脸上神情读出了心中所想。李森刚说得一句:“谷翁……”阿惜已恍然大悟道:“你是银心姊姊!”

那女郎不耐道:“谁要你乱叫姊姊妹妹的!我问你剑法从哪里学的。”阿惜道:“愚谷翁是我爷爷,我自然叫你姊姊。”那女郎道:“胡说!我爷爷哪里又多出一个孙女?”她这样说,自是认了自己就是银心。

阿惜笑道:“我若不是他孙女,他怎会教我《列仙剑》?谷翁好吗?他几时找到你的?他人呢?没来吗?”

莫愁堂主银心满心狐疑,对她这一连串的问题也没法回答,只是细细打量阿惜。身后一个声音笑着道:“你们已经见过了?”森惜二人大喜,叫道:“谷翁!”说着一齐拜了下去。

愚谷翁点头笑道:“好!好!成亲了没有,也没说请我喝一杯喜酒。银心儿,这是你李世兄,他祖父是我的好朋友,阿惜她……”银心冷冷地道:“他祖父是你好朋友,他却是我仇人!”愚谷翁惊道:“这怎么说?”银心道:“秦良便是死在他们手里。当日他们几人来行云楼捣乱,杀死了虞二当家,伤了我们好多兄弟。后来又在太湖边一战,又杀死了秦良,兄弟们死伤无数。他们如何不是我仇人?”

愚谷翁不悦道:“你一个好好的干干净净的女孩儿家,去和这种江湖帮会搅在一起做什么?干吗不像你石家妹妹这样,找个好男人嫁呢?”银心怒道:“人都给他们杀死了,你让我嫁谁去?”阿惜吃了一惊道:“姊姊难道要嫁给秦良这个坏蛋?”

银心一听这话,气急败坏,直问到阿惜脸上去,道:“人家都是坏蛋,只有你们是好人?”阿惜道:“虞夔龙总不是好人。”银心道:“秦良又坏在哪里?”

阿惜道:“他坏不坏我不知道,只是他身为少帮主,总要为帮中之事担点干系。你金石帮在江宁城中横行霸道暂且不说,开妓院逼良为娼就是不对!不然我大嫂也不会……再说我大哥和他单打独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