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建议。几年前处理雷切尔的事时,你的做法也是完全正确的。但我不知道你是否真正了解我现在进退两难的处境。报警不是个办法。”
“马洛里的安全最重要。你是否受法律制裁是次要的。”
“我是她的父亲。她需要我。两个孩子都需要我。”
“我知道这是事实,但是——”
“没有但是。如果有人劫持了你女儿,或者妻子,或者两个都是,无论做什么事,你都会尽力救出她们的,不是吗?任何事?”
我有过这样一次经历。一次,有个疯子试图闯进我家,我就豁了出去,闭上眼睛,扣动扳机,保护我已经怀孕的妻子。如果有必要,我还是会这样做。以后也一样。
刚才静静回想时,比尔的话没停过。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当我重新仔细听他讲时,他说,“就像刚才,如果你不知道你的家人在哪儿,我打赌你肯定会不顾一切找到她们,保证她们的安全。对吗?”
“当然。”
“那你现在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你的妻子和女儿现在在哪儿吗?”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竭力控制说话的音量。但我知道我无法控制。
“你的家人?你知道她们现在在哪儿吗?”
不,我不知道。“现在?你在说什么,比尔?”
“没什么。我只是试着用一种其他父亲也能理解的方式来描述我现在的处境。我的绝望。你能体会到那种绝望吗?”
“你是不是在威胁我的家人,比尔?”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你有没有对我的妻子、女儿做过什么?”
“看到了吗?这恰恰就是我在说的。现在?我想你开始有点体会到了。我的那种绝望。这很好。”
“回答我的问题。”我站了起来。“你究竟有没有对我的家人做过什么?”
一阵咯吱咯吱声穿过了整栋屋子。地板?门?还是我弄出的声音?
“你听到了吗?”比尔问。他也站起身来。
“听到了。还有别的什么人在这儿?”
“没人啊。可能根本就没什么。老房子了,你知道的。”
他是不关心呢,还是根本没当回事呢?我不得而知。
又一阵咯吱声。
“又来了,”比尔说。“我去周围转转看看。你想打给妻子、女儿的话,放轻松点,尽管打好了。”
比尔站起身离开厨房。我立刻拿出手机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我又打劳伦的手机。还是没人接。我把手机放在前面的桌上。心怦怦直跳。这时,比尔回到了房间里。
“看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他看到了桌上的手机,“别担心,我保证她们都很好,”他说,好像早就知道我没有联系上劳伦似的。
我已经很不耐烦了,我问,“我能帮些什么忙,比尔?你说是有关马洛里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要走了。”
又一阵什么声响,像照片一样清晰可辨。还混杂有玻璃被打碎的声音。这刺耳声一下子打破了寂静,充满了整栋屋子。
“妈的,”比尔说。他站了起来。
我也站了起来。“从哪儿发出来的?”我低声问。
“听起来好像是从地下室发出来的。”
我并不是十分确定,但毕竟这不是我的房子。
他朝着楼梯移动。“我先下去看看。可能只是邻家小孩想吓唬吓唬我。好像就在附近。”
“我去打911报警。”
“不要,这是我家。我不想警察到我家来。我会处理好的。你待在这儿。”
他喀哒一声打开灯,消失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这时,我发现厨房柜台上有一个刀架,于是拖着脚步稍微靠近了点。
我还没来得及碰到柜台,屋里的灯一下子全熄掉了。
70
我踉踉跄跄地往桌那边退,想去拿手机,没想到伸手时,反而不小心把手机碰到地板上去了。手机咔嗒咔嗒地掉进一片黑暗之中。我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着。
“艾伦!”比尔在地下室里叫着我的名字,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好像怕被别人听见似的。“快下来,求你快点。”
“我这儿也需要帮手呢。”
“求你了,是马洛里!”
是那个地道吗?我连忙站起来,摸索着朝地下室的楼梯口走去,好不容易找到了入口,我小心翼翼地走下去。刚下一节楼梯就撞到一个人,差点吓得我连魂都没有了。
“是我。”比尔低声说。我的脸上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跟我来。”
他把手搭在我的腰间,领着我走过一个房间,又穿过一个门道。“我想这儿就是玻璃被打碎的地方。”
我开始并没有看见碎玻璃。但后来还是看到了些。“你不是说是马洛里吗?她人呢?”
“你在说什么呀?”
什么?“地道在哪儿?”我问道。
“在槽隙那儿。”
不远处,有一扇关着的门。比尔松开了我的手臂,走回到我们刚才经过的那个门口。
我也跟了过去。
“嘘——”他说。
“这下面有我的手机吗?”我低声问道。
“安静。我要仔细听一听。”
我们所在的房间里挺远的另一侧,有扇门慢慢打开了。有个人停在门口——几乎呈黑色的背景下只看得出一个黑色的轮廓,感觉就像铁锅上烧焦了什么似的。
马洛里?不会的,人影太大,而且太像男的了。
鲍勃?有可能吧。
我刚要叫出鲍勃的名字,那个黑影就举起了他的右臂。刹那间,一道炫目的强光从我眼前一闪而过,震耳欲聋的巨响充满了整个耳朵。我还没缓过神来,又响了一次。接着,我想还有一次。只见那个人影慢慢跪了下来,双手抓住门框,使劲支撑住身体。
但无济于事。很快,他还是往前倒在了地板上。
我的耳朵暂时已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地下室里黑得就像没有月亮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看不见任何东西,此刻,只能闻到一股烧焦的火药味。我正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比尔碰了碰我的手臂,把一个手电筒塞到我手里。我打开手电筒,看见比尔拿着枪。那是把连发左轮枪。是个大家伙。
“这儿,”比尔说。我顺着他的声音把光照了过去。他已经走开了,站在灰色的控电板前。借着手电筒的灯光,他伸出手,用力拉下了那个主电闸。
瞬间,屋子里又恢复了明亮。
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倒在楼梯脚的这个人时,我总算松了一口气。那绝对不是鲍勃。
地上还有把手枪,枪头离那个男的鼻尖只有两英尺。难道他刚才一直拿着?可我不记得听到过手枪掉到地板上的声音啊。我问道:“他是谁?你认识他吗?”
比尔靠近了些说:“他是多伊尔。”
比尔似乎一点儿都不惊讶。
71
我大吃一惊。
“多伊尔已经死了,比尔。”
“在山上发现的肯定是另外某个人。这个才是多伊尔,多伊尔就在这儿。”
我用脚尖移开手枪,蹲下身,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指靠在这男人的颈部一侧。感觉不到脉搏。我想起了汉娜,就在一个月前,同样的两根手指,同样没有感觉到任何脉搏。
“那在艾伦斯帕克附近发现的那个人是谁?”我问。
“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反正多伊尔现在肯定已经死了。这对我可是个好消息。”
比尔很镇定。
“你为什么……要开枪?”
“他闯进了我的家。这你是亲眼看到的。”
“他不是第一次进你家了,以前你怎么就不开枪杀死他呢?”
“你目睹了发生的一切。破窗而入。黑暗中的闯入者。他想开枪杀死我。杀死我们。”
他特意重读了“闯入者”和“黑暗”。总让人感觉他好像已经练习过要怎么来解释似的,紧接着,我又问比尔是不是早就知道多伊尔会出现在他家里,出现在他的地下室。“你早知道他会来?”
比尔没有回答我。“是不是?你知道他会来的,对吗?”
他还是没有回答。妈的,你现在开心了。
这一切你早就计划好了,你这个混蛋。
偷车贼偷车。银行抢劫犯抢银行。对于比尔,这不过又是起白色小货车和整牙医生的意外而已。
我走上楼梯,准备去拿电话打911报警。大概走到一半时,听到一个女的在喊。“威利?你在下面吗?刚才是什么声音啊?”
72
威利?
雷切尔。
“雷切尔?宝贝?”比尔说。
这次他听上去很惊讶。
73
萨姆没有最先到,几个巡警先赶了过来,不过他还是在15分钟内到了米勒家。
他似乎有一大堆不开心的事。看到我在比尔·米勒家里,他不开心。比尔·米勒说听见玻璃打碎时,我们正在进行心理诊疗,他听了也不开心。我和比尔都认为开枪前他对我说的话必须保密,他知道了还是不开心。
什么事才能让萨姆高兴呢?
雷切尔·米勒当时在那儿,而且她一直坚持认为女儿马洛里没出什么意外。我想这点让萨姆十分满意。“她随时都会回到这儿。随时,”雷切尔接着说。“别担心,别担心。”
在警察把我和比尔分开以前,比尔承认他开枪杀死了那个闯入者,也就是比尔一直坚持说是他邻居的那个人,多伊尔·钱德勒。
萨姆安排我待在米勒家的客厅里。“你没事吧?”他问道。
我说我很好。
“很好。那雷切尔怎么样?”他问。“你觉得她怎么样?从一个精神病医生的角度来看。”
“据我现有的一点观察来看,她还不错。我怀疑她在服药。我需要确认一下,但她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
“那你相信她说的关于马洛里的话吗?”
“我觉得她对自己所说的话十分自信。可能是她的错觉,也可能不是。我不知道她已经恢复得那么好,都可以告诉你是或不是了。”
“非常感谢,弗洛伊德医生。”
“她说的可能是事实,萨姆。这是件好事,我们都希望如此,不是吗?她有没有说过她是怎么到这儿的?”
“‘跟马洛里还有她朋友一起。’我在想她口中的朋友是不是鲍勃,开卡马罗车的那个。”
“你今天早上没有找到他吗?”
“没有。”
“比尔是不是说开枪是件‘让人很开心’的事?”
科罗拉多有一条“无罪出狱在强手棋中,如果玩家手中有这张特殊的牌,即使不小心进了监狱,也可以不受惩罚,继续进行游戏。
”的边境审判法由于美国部分边境地区曾有段时期治安较乱,政府专门制定了边境审判法,允许公民使用武器保护自己。,允许公民使用致命武器来保护公民的个人财产。如果你闯入了科罗拉多人的家里——又搞出了不小的动静——你最好祈求主人手中并没有什么武器,因为即使你丝毫没有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他也可以把你撕成碎片,这是完全合法的。这条法规一般被称为“让人很开心”法。
“是的,”萨姆说。“他动静挺大的。是吧?”
“我可不是律师,不过可能是吧。先是玻璃碎了,紧接着就停电了,那个男的又突然出现在地下室里。比尔就朝他开了枪。我想应该是开了三枪。”
“三枪?”
“是啊。我觉得是三枪。他连开了三枪。”
“那个男的有武器吗?”
“当时漆黑一片看不清楚。灯亮了以后,我看到地板上有把枪,就在那个男的旁边。”
“一切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可能是吧,我也不太清楚。比尔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碎玻璃?你看到了?”萨姆问。
“没有。”
“可能不是窗玻璃。在地下室窗台上放几个空花瓶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也一样啊。任何人只要一开窗就会把花瓶什么的弄翻掉。我觉得这点挺可疑的。”
“人们总在窗台上放些东西。”
“窗户又没锁,”萨姆说。“没有迹象表明窗户是锁着的。”
“最近有很多人在这栋屋子里进进出出。”
“你在为他说话?”
我也不想这样。“萨姆,比尔说他开枪打死的男人是多伊尔。你说有这可能吗?”
“是的,我也听说了。可能他有个双胞胎兄弟,”他说。“这一切真是乱七八糟,我惟一能确定的就是我觉得到处都有多伊尔·钱德勒的影子。”他站起来。“再跟我说一遍,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与他对视着,告诉他这些情况是保密的,这几乎等于告诉他所有他想知道的。
黛安娜已经脱离危险。我必须保守秘密。
“明白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