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忽然听见山上有人说话,她小心翼翼爬上去,却没有人,王灵也不见了,只是突出一石,上面写着“夜灵崖”几个斑驳的大字。
渐渐起了风,天色暗了下来,罗伊沿着山坡战战兢兢往上走,突然一个闪电划破天际,紧跟着一声惊雷,罗伊吓得尖叫,前面又传来“当当当当”、“叩托叩托”、“哐啷哐啷”的锣鼓声响,还有呼喝声,“昂昂”的战马嘶鸣声,马铃铛响。
凝神看去,只见许多小矮人,半人多高,穿着银盔银甲,白晃晃的,戴着帽子,好像在拥着一个棺材,黑黑的一片,从夜灵崖上三四百米远的地方走过来。
“什么人?!”罗伊失声叫道,人马竟消失了,只剩下风吹树林的声音。
罗伊冒雨跑上山坡,道路向左手拐去,而右边的山崖上开了一道“门”,现出一道大沟,沟不像是水冲开的,而是人挖的,这个地形很容易展开厮杀。
电闪雷鸣中,雨大了起来,罗伊跑进沟里,夜空顿时狭窄起来,两旁升起了黑黝黝的石壁和矮树。
岩壁近在咫尺,却看不清楚,耳畔是一阵猛过一阵的风雨声和林涛声,罗伊快走几步,发现沟上有个山洞,她冲进去,抹掉脸上雨水,找了块石头坐下,雨渐渐小了下来。
洞口黑黝黝的,像一张嘴巴,罗伊不时瞟上一眼,它有时模糊,有时又稍显清晰,四周风雨声响亮,没有虫鸣,亦没有任何夜间动物活动的迹象,抬棺材的鬼影也再没出现。
她朝下面的深谷看看,以为会看到磷火,但是一星也没有。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罗伊听见有人轻轻叹息,她在黑暗中睁大双眼,谁?什么人?谁在叹息?可是洞里只有她一个人,“也许是多年前一个女子寂寞的叹息,收到这些石壁内,夜晚人静星稀时释放出来。”
她扁扁嘴,“亦有可能是我听错了。”恰在此时,身后又传来一声幽幽太息,她被电触到似的跳起来,洞口唰啦啦飞过一片黑影,罗伊赶紧抱头蹲下,却是一群蝙蝠。
惊魂未定,外面的云层里闪过一道白光,天空仿佛划破了一条口子,随着轰隆隆的雷响,大雨瓢泼而下。
电闪雷鸣的刹那,罗伊发现身旁那块平滑的石壁上竟有一个女子!地上燃着几炷香,袅袅青烟似笑非笑地缭绕着那个女子,她跪在石壁前,正在祈祷。
“谁?!”罗伊不住后退,石壁上又出现一个金盔金甲的将军,挥剑砍向那个女子!
天际又亮过一道闪电,空中传出各种奇怪的声音,有马的嘶叫声,锣鼓声,还有车子碾过的声音,都是古代打仗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王灵像从地底冒出似的突然出现,罗伊头脑一片空白,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王灵扶她坐下,经过那块出现神秘影像的石壁旁时,身上的匕首突然脱出,吸到了石壁上,“磁石!”她兴奋地又试了山洞其他地方,都是磁石,“我知道了,这山洞便相当于一个大录音机和录像机的心脏,因此能录音录像。”
“那些鬼影是什么?”罗伊缓过劲来。
“那很可能是以前激光全息影像的再现。今晚的气候条件和古代那天正好吻合,雷电交加,大雨倾盆,于是在大气中形成自然界的气体激光器。雷电云层的电场激发可使大气粒子处于高能态,而闪电恰好可以作为合适的激发能,产生受激辐射,也就是激光。”
罗伊像第一天认识她似的,“你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
“拜托你不记得我是咱们省的理科状元吗?写作只是我的业余爱好罢了。”王灵白她一眼,用匕首在那块神秘石壁上刮下一点石屑,“如果这个石块表面存在硫砷玻璃薄膜结构,那就可以作为全息底版,”她对比了一下洞口和石块的位置和角度,自言自语,“嗯,这就组成了一个激光全息照相系统。”
罗伊大感惊奇:“一个天然的照相机?照片在哪冲洗?”
“硫砷玻璃薄膜具有实时显示的特性,不要显影定影就能成像。”王灵拍拍她的肩,促狭地笑笑,“你是物理系的吗?”
罗伊刚要反驳,头顶一声霹雳炸响,山洞射进一道奇怪而神秘的光。
随着狂风暴雨,阴云徐徐掠过沟壑上空,云彩中突然惊现古代两军浴血厮杀的激战场面,还搀杂着金声,鼓声,剑弩声和人马践踏声。其中一方是深目高鼻、头戴尖帽的胡人,他们骑马或步行,使用弓箭,另一方则是步骑结合的汉民族军队。其中一个异常魁梧的汉人将军手执长戟,所向披靡,他的长戟砍处,长枪和盾牌应声碎裂,胡人的羽饰和头发飞散,脑壳碎裂开花,如西瓜般滚落一地!
“啊!”罗伊一屁股坐到地上,“这是什么?”她拿起屁股下的一本古书,但觉入手冰冷,有着特殊的滑腻感,那棕黄色皮制封面看上去与普通书籍并无二致,但是仔细去摸,可以感觉到封皮上突出的毛脚。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皮书啊,”王灵微笑着拉起罗伊,“看来你和它有缘,就送给你吧,书里详细记载了刚才空中显现的惨烈战役。”
“是吗,那我要好好研究一下,”罗伊兴高采烈地把书踹进怀里,率先走出山洞,“我都等不及啦。”
月光仿佛冰过的砒霜,缓缓投影在紧随其后的王灵身上,远远望去,她的脸庞笼罩在虚无缥缈间,只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盯着罗伊后颈,笑得不似人间的样子,而洞里那块光滑的石壁竟暗暗发出一声冷笑!
*完*
停尸房
一直与医院有缘,虽然这是一句不吉利的话,可我还是要说,因为这是事实!
母亲一年不到进这所甲等医院做了两次手术,医生、护士甚至连打杂的职工都对我们两母女很熟悉了!可我一直就有一个怪怪的念头——很想知道医院的停尸房在哪?很偶然的一次,我问医院里的一个扫地的阿姨,她并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好可怕的眼神)!然后说:“小女孩,这可不是闹的事情!”我可是一个胆大的女孩,试图好几次一个人在找,后来让我确定位置就在地下室。因为每一次我走出住院部的大门前的花园时,我的脚紧贴的地面总会有一股冰冷的感觉——就算是头顶着火热的太阳!
在医生说母亲手术后的第四天可以进食的清晨,我五点半就外出给母亲卖稀饭(她只能吃流质)。由于几天不眠不休的看护,使我走在清晨的医院里,感觉脑袋晃晃的,脚步飘飘的!当我走到二楼病理科的icu重病看护室外,我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因为我发现了在病房门外停放着一辆可以推的病床,不可思义的是床上有白布,厚厚的一层又一层。
‘为什么这么早就有人要做手术呢?’这是我的看着这铺着白布的病床后第一个疑问。再看清楚一点,“啊!”我来不及用手掩嘴地叫了出来。因为我看见了那外露的头发——原来是一具尸体!他的头向着楼梯口的转角处,要下楼的人必须经过这,所以我和他的距离不到一丈。我能清楚地确定他是一具男尸,一个刚刚去世的老人。由于处理得不好,让他的脚和头发外露,还可以隐约看到他的鼻尖。顺着他平躺的身体我可以看到他的脚——叉开的两只脚!当时我吓得不能动了,“走啊,走啊!”我不停地叫自己的脚动,而且试图挪动自己僵停在那具尸体的身体,可是一切无济于事!
突然,病房里面陆续走出了一些人,隐约记得有男人、女人,还有一个穿着白袍的医生,可不同的是他戴着一双手套,像是在家里洗碗的那种。显然他看到了我和我的受惊吓的神情,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他那双套着红手套的手,熟练地把白布用力地往上拉,很利落地把尸体外露的部分全部裹住!再看了我一眼就推着尸体从我的身边经过!我的头麻了,因为尸体从我的眼前经过,我能丈量他的长度,这一次我能准确地判断他的头,他的肩,他平放着的手,他的腰……,他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从我的眼前经过!尸体只能用货运的电梯运走,所以必须在货运电梯门前停住了。“啊!”我的呼吸急促,大大的呼吸着空气,然后撒腿就跑!当我走到花园前的取药等候厅的时候,我听到一声响,“隆”的一声!电梯到了地下室,那盏灯不停地在闪,大大的一个“0”在闪,谁见过电梯的最底层是“0”的?然后就是那个穿白袍、戴手套的人跑了下来,向转角处跑去,大概是跑到地下室吧!
我吓得连忙跑出留医部的大门,一个劲地跑到离医院最近的一个餐馆里坐下。服务员看到我吓青了的脸,给我端来了一杯温水,然后小心地问我:“有什么要的吗?”我的潜意识让我摇了摇沉重的头,“让我先坐一下,好吗?”我说。她走开了!过了好一会儿,我回过神来,带着母亲要的稀饭往回走,当我走到二楼刚才停放尸体的位置时,我并没有猛跑开,只是下意识地在那里鞠了一个躬,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安静地、小心翼翼地走开了,似乎怕碰撞了什么一样!
接下来的一天,我都心不在焉——母亲的点滴完了,我忘了按铃让护士来换;医生嘱咐我的事情我忘了做,等等,因为我的脑袋一直停留在清晨二楼的那一格——那一具尸体,真的是时刻活现在眼前:他叉开的脚,他没有被盖上的鼻尖……。
天慢慢地黑了,是我最最不愿意的事情!从母亲的病房里往外看,好多妇女在路边烧什么,还有鸡和酒水之类的拜神用品!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指着外面的情景问:“她们在干什么?”
“今天是七月十四!你不知道吗?”善良的护士回答道!
“七月十四”——“鬼节”!我的心不禁颤了颤!一股列形的冰冷在穿过我的身体!我一步也不愿意离开这病房!
可是母亲却在十一点多的时候说想喝果汁,让我到外面给她卖。唉,病中的她只会数着住院的日子,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让她的女儿在七月十四的夜里给她到外面卖果汁。病人的要求永远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我只好答应她,因为她整天只是吃一些流质的食物,实在是饿得发慌!
还是得经过二楼那个位置,到那的时候我把一直佩戴的玉佩放到胸前,左手一直紧握着不放,有多紧握多紧!
在深长的二楼的走廊的长凳上,我看到了一个穿着蓝白相间病服的和蔼老人,他有气无力地坐在凳上。“十一点了,还不回病房里休息?”我疑惑地站在那看着他问道。显然他也发现了我,吃力地把干瘪瘪的手微微抬起来挥了挥,示意让我过去!我走了过去,蹲在他的身边。虽然接近深夜,走廊的昏暗的灯光还是让我看到了他的脸,腊黄腊黄的脸,间或有一点点苍白,似乎还夹带着一点点的冰凉和僵硬!
“老爷爷,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病房里休息呢?这样对你的病不好,知道吗?”我出于好意地小声对他说!
“我的儿子还没有来,明天他就会来领我的了,放心!”老人阴声阴气地说,显然可以觉察得到他说话的力度有多微!“你扶我走走,好吗?我躺了一天,多想走走啊!好吗?”他在乞求我,他那乞求的眼神,让我没有的拒绝的理由!
我站起来,右手挽着他的右胯,左手用力地一提他的左胯,他站了起来。我感到他身体的冰凉和有点硬硬的,可是我并不能把他放下次,毕竟我的常识告诉我老人的骨头是不能挫的(很脆)!他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似乎好久没有走路了,我当时只能告诉自己他大概是躺在床上过久的缘故吧。一步,两步,三步……天啊!他竟然想下楼!他抬头看了看我,眼神似乎在询问我不介意扶他下去一趟吧?我顺着他的脚步,吃力地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着,因为他实在走着慢,实在是没有重心!象是走了一万年光景一样,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一间有一扇紧锁着铁门的房前,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锁着那门的大锁,一把大大的锁!
老人吃力地抬着头,断断续续地说:“里面住着……人,被子盖得……好……好的,就是很难透……气,把头也给盖住了!呼,呼,呼”,这是他的呼吸声,艰难的呼吸声!他接着说:“里面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号码,挂在脚趾头上!想进去看看吗?里面……里面好大,好大,好宽……敞!所有人都很安静地‘睡’着,没有病痛,没有了呻吟声,甚至已经不用药了!”接着他斜看了我一眼,眼珠子不知道跑哪里了,然后又缓慢地垂下眼睑,若有所思地用那手指指了指里面,“进去吧?要吗?”他问着!“我,我,我看不用了吧!我们回去吧?好吗?要不然呆会你的儿子找不着你会慌的!”“不是找我,是领我,知道吗?”老人有点生气地说,是的,我记得刚才他说过他的儿子明天就会来领他的,我怎么能这么大意地把这个“领”给忽略了呢?我怕怕,实在是怕。因为那扇用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