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世间要有妖星诞生,大陆上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有人说这是当年被活活烧死的火氏的冤魂们寻仇来了。
也有人说那个妖星就是火氏当年存活下来的公主,是她召集了火氏的冤魂,他们要给人间下一个最恶毒的诅咒。
这句话出自一个道士之口,很快得到了众人的赞同,他们一致要求抓出那个妖星,然后把她烧死以求人间太平。
商辰宫内陷入一片红色恐怖之中,宫里宫外戒备森严。各宫宫主齐聚一堂一致得出结论此乃妖星降临,会对世间下一个诅咒,但是这个诅咒到底是什么,会降临到哪个倒霉鬼头上,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直到傍晚,天色转暗,天边的那片血红才逐渐褪色。就在人们要松一口之时,一阵凄厉的长啸划破苍穹,阴暗的天空中凭空多出一条细长的血痕,蜿蜒至没有尽头的远方。
“鹑火鸟!”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凄厉如地狱冤魂的叫声再次响起。随着鹑火鸟翱翔的痕迹,天空中的血痕越来越多,仿佛老天都在接受着地狱的酷刑。
天空出现交错复杂的血纹,整个人间都弥漫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乌云笼罩,电闪雷鸣,鹑火星的诅咒即将降临,祭坛上的冰蓝色圣火中出现了诡异的红色。
月痕捂住剧颤的胸口,心脏好似要蹿出胸膛,她望向天际,红网斑驳。
就在她将神杖高举指向苍穹的一刹那,“轰”地一声巨响,仿佛天上陨石坠入大地方圆万里山川河流崩塌。
天地间霎时被红光笼罩,死亡的气息暗流一般滋润着每一个角落。
黯淡的十二宫祭坛上一片死寂,周围的一草一木仿佛定格住了一般,天地间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赤凤宫的驿宫内,月痕闭目仰躺在床上,刚才的光实在太强烈,连她的眼睛也被灼伤了,幸而治疗及时,否则就要永远瞎掉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水晶珠帘清脆而杂乱的碰撞声。
“月痕。”凤萧然急冲冲地进来,身上银袍还未换下,满脸焦切:“刚才听燕晨燕晚说你占卜受伤了,你怎么总是让我……”
“担心”两个字还未出口就被不解风情的月痕生生打断了,“宫主。”
凤萧然一愣,轻轻叹道:“有什么结果吗?”
“鹑火星降世,大陆上必定有一场劫难,而这场劫难必定与一件东西有关。”
“什么东西?”
“火氏信仰之物——血莲。”
凤萧然一惊,火氏被灭族之后,血莲早已被当做妖物连根拔起,现在别说是血莲,就是莲花也极少见到了,怎么可能掀起风浪?
“宫主放心,这场风浪至少要等到十年后才会掀起,暂时还不会危及到赤凤和其他十一宫。”
凤萧然听后稍稍放了心,“那就好,这段时间你就在此处好好静养吧,外面的活动我会安排其他人代替你。”
“月痕谢过宫主。”
凤萧然起身,幽幽叹气,“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行至门口,突然又转身道:“你临走时匆忙,忘记带上赤珠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用就带过来了。”
月痕侧目,见床边柜台上多出一串赤红色的珠子,隔了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从它身上散发出的奇异的暖流。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上时就戴着的,一直没有离身过,她喜欢那股暖流,那会让她感受到亲人的关怀和家的温暖。
月痕眯着眼,有些疲倦,许久,当她睁开时,刚才对上一双眼睛,不由一怔,这么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房里,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是你。”那双眼睛的主人目光狂肆,危险地打量着自己,正是玄木宫祭司长玄澈!
竟然能够在她眼皮子底下隐匿气息这么久,纵使是对手,月痕也不得不赞叹!
“生于血莲之中,死于大火之夜,赤珠护体,鹑火哀歌,涅槃重生,遂得通灵之性。”玄澈审视着月痕良久,最后得出结论,“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次鹑火星的降临与你有关吧,火月痕。”
玄澈的眼睛就像一潭清澈无比的泉水,一望到底,却又似无色的剧毒,一针见血。
月痕望着他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笑意。这个人她之前略有耳闻,只知道他是十二宫中唯一一位达到土星级别的祭司。
“不愧是玄木宫的祭司长,十二宫最强大的先知者,不过,在诅咒降临之后的预测,祭司长大人不会觉得有些晚了吗?”月痕抬眸,一双眼睛如暗夜中的星辰,闪耀着睿智的光芒。
“你这算是在嘲笑我么?”玄澈挑了挑眉,有些玩味地看着她。
“嘲笑?祭司长大人未免也太看得起月痕了。”话音未落,一把雪亮的长剑已经架上月痕颈项,剑背上折射出一双狂妄邪肆的眼睛,“为十二宫除去一颗祸星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带着血腥味的话从他扬起的唇角慢悠悠地飘出,冷意骇人。
月痕明白眼前这个人只要稍稍一抬手就能置自己于死地,而且没有人会追究他的责任,赤凤不会,十二宫更加不会。因为他的理由是如此光明正大。
迎上他狂妄的目光,月痕知道自己在他眼里不过一介蝼蚁,他甚至不屑碾死她,不然刚才她睡着那会儿,他早就可以结果了她,由此看来,他此次来找自己一定有其它目的,便直截了当地道:“有话请直说,杀了我对你有好处么?”
一抹笑意从嘴角荡开,利刃在白皙的皓颈上带出一串血珠,“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你却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还有凤萧然那个废物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一切都让人匪夷所思。”
月痕听后,轻轻一笑,“这世上竟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不过有些事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你我都是通灵之人,应该相信万物轮回中有异数的存在。”
清潭中漾起一丝惊异的波纹,旋即了然一笑,完全没有因为月痕的回避而发怒,反而还有些欣赏,“异数的存在是必然,就连制定游戏规则的造物主都无法控制。太阳升起,然后落下,星光闪耀,然后幻灭,宇宙中的星辰看上去都在既定的轨道上生生不息地运转,可是它们每年都会产生微小的偏差,这种偏差是不会随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的。”
“是啊,但是比起整个自然、宇宙,异数不过是沧海之水,恒河之沙,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它所能改变的也不过是一瞬间,而生命的光芒是永恒不息的。”
“世间万物,花开花落,生死爱恨,不过刹那芳华。山间泉水流过,大漠风沙吹过,无数个短暂的瞬间,它们终将回归永恒。”
“可惜我们不是神,无法看到这样永恒璀璨的光芒。”
“我们就好比流星,它的光芒虽然短促,但是当它出现的一瞬间,就算是永恒不变的星座,也夺不去它的光辉。”
透过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月痕仿佛看到了苍茫大地之上覆满了粉色花瓣,风一吹,纷纷扬扬,满天满地都是。
透过那双暗夜星辰般的眸子,玄澈仿佛看到了星辰在天地之间轰然破碎,光明与黑暗在对撞中重生。整个世界灰飞烟灭。而那个黑袍女子傲然立于天地之间,笑容依旧。
两人相视一笑,竟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玄澈当即一掌落于月痕肩头:朗声笑道,“今天我可长见识了,小丫头如此聪慧过人也无怪乎赤凤会一夜崛起!”语气依旧猖狂,却充满了浓浓的欣赏之意,月痕惊讶于这般狂妄自大的人竟然会丝毫不吝惜对别人的赞赏,想起他进城时的目中无人,刚才那些话纯属想杀杀他的威风,没想到不仅没让他气恼,还博得了好感。
“祭司长大人过奖了。”
刚开始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下来。月痕突然感到在某些高人面前胡吹一把是件很爽的事情。这些年她一直活在仇恨的阴影中,只想着怎样让自己占卜的能力变强,忽视了与人交流,更不会有人如此同她交心。
凤萧然虽然对她关心在意,却不是倾诉的对象。或许她的几句鼓励会让他没日没夜地疯狂练武,但是他永远不会明白她所想。
所谓天下之大,知己难逢,也无非是想找个说话的人。
“祭司长大人。”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敲门声,两名侍卫一下子破门而入,四下里望了望道:“属下看到有条人影闯入进来,唯恐祭司长大人有任何闪失。”
月痕余光一扫身旁,早已没人,故作惊讶地道:“人影?我一直待在这里,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既然如此,那属下再去其他地方搜,祭司长大人打扰了。”侍卫刚要转身,无意间看到月痕颈项上的血痕,惊诧道:“您的颈上?”
“哦,那个是我刚才不小心抓破的。”月痕一本正经地道:“还不快去搜,刺客都要逃走了。”
“是!”侍卫不及多想便转身出去。
第003章 溜达商辰
更新时间2011-6-10 13:13:01 字数:4110
商辰的排场远远超出月痕的想象。从他们所在的驿宫过去需要行一段水路,两岸青山绿水,树木葱茏,宽阔的河面上建起一座座吊脚竹楼,每座楼都有三层,每层都有眺望的阳台,河面河岸美景尽收眼底。
水面上漂泊着一艘艘花花绿绿的游船,大多装点华丽,成为河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船舱内不时传出婉转歌声,隔着轻舞的白纱帘帐,引人无限遐想。
凤萧然是个生性耿直的武夫,不会玩什么花哨的东西,因此就在别的宫歌舞升平热闹非凡之时,赤凤宫的竹楼里只传出一阵悠扬的琴音。那是凤萧然生活中的唯一消遣,月痕的琴音好似有魔力一般,能够消去他满身的疲惫,听着听着让他没来由地感到安心。
一曲终,月痕也只是苦笑,周围人聊天的聊天,赌钱的赌钱,去别处溜达的溜达,估计也只有凤萧然一个人在闭目倾听。
一个侍卫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凤萧然英眉渐渐拧紧,从软榻上起来,眨眼功夫就和那个侍卫消失在了门口。
月痕也乐得清闲,揉揉发酸的手指,既然没人听她弹就不弹了罢,正好出去溜达溜达。来到这里也有五日了,前些日子因为鹑火星降世,整个人就像弦上的箭绷得紧紧的,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事情,更别说四处逛逛了。
望着周围蔚蓝宽阔的天空,澄明如镜的湖水,巍峨绵亘的山岭,苍翠葱茏的树林,月痕无限惋惜,突然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三年,竟然还没有好好游赏一番,当真辜负了这良辰美景大好春光。
这样浑然天成的美景若是放在现在,必定是各处游客争相趋之的旅游胜地,票价绝对高于九寨沟、香格里拉之类的人造美景。
远远瞅去,河岸上的竹屋里挤满了人,哄闹声此起彼伏。月痕原想绕道到山坡上去乘凉,走了几步,却听见有人大喊:“太准了,我这个月当真走了桃花运,我押十两,你再帮我算算和刘家千金有没有戏?”
也不知那人说了什么,先前那个喇叭又高声道:“二十两,大仙您行个好吧,我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刘小姐,成了一定请你去喝喜酒!”
“姻缘乃天定,强求不得啊!”
这回终于听到他说什么了,紧接着又是“喇叭”的一阵闹腾,最后月痕只听到价格涨到了一百两,那个高深莫测的大仙终于开口了,“既然公子如此诚意,小仙就为你破个例,请求月老做个人情把红线给你们牵上。”
“喇叭”听了这话估计激动的差点跪地上叫爷爷。
只听得“砰”地一声,钱落瓜熟,大仙一边捋胡子,一边偷瞄八仙桌上闪闪发光的东西,郑重其事地掏出一根红丝线交给“喇叭”,又在耳边嘱咐了他几句,一阵咬耳朵之后,两人皆是眉开眼笑。
看着两人勾肩搭背贼兮兮地笑着,某人脑后已经落下一斤汗,古人真是阔气,用一幢房子的钱去买一根麻绳,事后还笑嘻嘻地为他数钱。
月痕感到无比汗颜,若人人都像他那样,月老先生不要忙死了,说不定还要发展下线呢。
现代人骗人的手段已经很高明了,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古人也毫不示弱,而且骗得还光明正大,简直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喇叭”被挤出来后,后面的人立刻拥上去,抢仙水一般地捧着银子求大仙给他们算姻缘算前程。破了一个例就不怕破第二第三个了,大仙一面状似头疼地摇手“不行了,实在无能为力了!”,一面“破例”破的不亦乐乎。
估计月老和文殊菩萨已经数钱数的手抽筋了,这位大仙便收了牌子,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今天就到这里吧,菩萨也要休息啊!”想送钱的,请明天同一时间关注商辰河畔小竹屋。
“大仙,大仙,您就再破了例吧,我家小子明天就要上京赶考了,您可一定要和菩萨说一声保佑他高中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大仙就差没背个麻袋装钱了,直接把递上来的银子往竹篓里一扔,挥一挥沉甸甸的衣袖,像领导视察完毕一般,依依不舍地向众人道别。
“大仙啊,你背的这一身东西不知重不重,要不要我来帮你分担一部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飘过,拖着长长的尾音,如同大雁滑过天际。众人不由为之一震,大仙第一个反应过来,朝着竹屋顶上望去,只见一个人影闲闲地躺在上面,墨色长发垂落到了屋檐,仿佛一条条黑色流苏,在月光下散发出梦幻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