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华光一愣:“琉石散乃魔教之物,至阳,与白香化骨散刚好相反,两者混用可增加血液的粘稠度,为血蛊的繁殖提供更加良好的环境。”
“如此说来,血蛊诞生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掐指算来,血瞳月在宫中的时间大约有一个月了,除了智商弱了点之外,其他都和正常人一样。
任华光笑了笑,又道,“据我观察,流火宫的人将他带走的那一日血蛊就已经诞生了,血蛊一旦在人体内寄居就会吸食骨血精魄,凡是与他有肌肤相亲的人会立刻受到感染,而且次数越多,毒卵繁殖的越快。”后面的话故意压低了声音,弄得气氛神秘又紧张。
在任华光说完这句话之后,窗外的树枝突然发出了极大的动静,月痕立刻敛起笑容,喝问道:“谁在那里?”
一道黑影在月光下闪过。
任华光足下一点,飞出窗子追了上去。黑影一晃就蹿入林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次日一大早,月痕还在酣梦之中,模模糊糊听见外面有人大喊:“祭司长大人不好了……”
“什么事啊?”月痕懒懒问道。
“不好了,流火宫的人又来了!”柳兰把门拍的“砰砰”响,把月痕的美梦彻底破灭了。她揉了揉眼睛,穿好衣服去开门,谁知一开门见到的不是柳兰而是流火宫的长老!把她小小的心脏吓了一跳。
长老一大把年纪大清早的蹲在姑娘闺房门口自然不像样子,然而,看他那样子似乎不像打架,更不像偷窥,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朽房宿,在此等候祭司长大人多时。”
“房宿长老找月痕有什么事吗?”月痕看了看周围赤凤宫的侍从,刚想请他们退下,房宿长老却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宫宫主年幼,前日还来此地闹过,老朽先替她赔个不是。流月在流火宫待了三年,替我宫办过不少事,却一直没有大的发展,老朽深知贵宫人才济济,宫主又如此器重他,于是今天就将他完璧归赵。”
月痕昨晚睡的迟了,现在脑袋仍然昏昏沉沉的,一起来就要和这白胡子老公公对阵,还真没准备好。于是便打了个呵欠说道,“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和我们宫主商量好了。”心里自然知道,如果这事儿能和凤萧然敲定下来,他还来找自己做什么。
不过,让她惊讶的倒不是一大清早见到白胡子老公公,而是昨天那个探子办事的效率,嗖地一下来,又嗖地一下去,最后还嗖地一下把个最高长老请来。
当然,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昨天故意把闭关多年的任华光请来和自己胡扯一通,什么血蛊、毒卵,都是编出来的,目的是让流火宫的探子回去通风报信。没想到事情竟然出奇的顺利,看来流倾城大肆收养男宠,为此还和长老院大动干戈的传闻应该不假。
“这样吧,你先把血瞳月交到我这里,我和会宫主说明情况。”月痕说的无比真诚,像是在体谅长老为难的处境一般,“况且,他身上的毒还需要百草仙人的药材来调养,仙人也说了,这样出去可能会危害到无辜的人。”无辜的人这四个人特地加强了,这句话立刻说到了房宿长老的心坎儿里,恨不能拍手叫好。
“不过,我看流宫主对他一片真心,这样硬生生拆散他两好吗?”月痕故作为难地思忖道。
一提到流倾城,房宿长老立刻痛心疾首,“说实在得,我们宫主要是有祭司长大人一半理智,流火说不定就能赶上玄木了,当年老宫主辛辛苦苦开创的基业如今都毁在那丫头手里了!老朽就是下了黄泉也没法和流火宫的列祖列宗交代!”
月痕沉凝片刻,说道,“月痕倒有一个两全的办法,不知长老要不要听?”
房宿长老暗灰的老眼瞬间一亮,“什么办法?祭司长但说无妨。”
月痕嘴角一弯,勾了勾食指,房宿长老竖起了耳朵,月痕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一老一小便奸笑着达成了协议。
血瞳月撞进月痕怀里的时候,快乐地像只小老鼠,一双眼睛比以前更加红,月痕笑道:“再这样下去,你真要变成兔子了。”
“那最好了,可以天天躺在嫦娥姐姐怀里。”
月痕发现,几天不见,这只小鬼不仅长高了些,还学会了甜言蜜语,按照实际年龄血瞳月比月痕大一岁,那么现在应该是十七,十七岁是男孩长个子的高峰期,也是叛逆期,可是这个家伙怎么整天跟个牛皮糖一样粘着自己?
有一次,月痕问他,“你想不想长大?”
血瞳月回答的很奇怪,“身体想,心灵不想。”
月痕问:“为什么?”
血瞳月回答的很理直气壮:“因为想,所以想。”
月痕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笑道,“你一直这么幼稚迟早有一天会被人骗的。”也许,那时并没有想过,有些人其实是在逃避现实,血瞳月似乎并不喜欢多动脑子,但是他一旦信仰一个人,那人的思想、命令,便成了他大脑的指挥中枢,代替了他原本的思想。
“祭司长大人,商辰信使到。”
月痕不由皱了皱眉,放开了血瞳月,说道,“让他在前厅等着,我马上就到。”
“是。”
血瞳月有些不高兴了,扁扁嘴道,“主人又不陪我玩了,我要去杀了那个信使,就没人打扰我们了。”
月痕刚站起来就听到背后这么一句幽怨又带着杀意的话,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这孩子果然到了叛逆期,叛逆期的孩子就是容易冲动,为了一点小事就闹得脸红脖子粗。
记得自己处于青春期的时候,父母管教很严格,总是希望孩子的学习成绩能够名列前茅,今后上一所理想的大学。因此,每次吃饭,他们都会在饭桌上苦口婆心地讲学习的重要性,常用“考不上大学就找不到工作”等话语来刺激。这种唠叨一般会从端起饭碗时开始,一直持续到吃完为止。时间长了,跟父母的交流越来越少,就算学校里有点开心的事情也不愿意和他们说,更谈不上心灵上的沟通了。每次吃饭,都是以最快的速度扒拉几口完事,然后低头回房。那段时间,的心情一直很郁闷,学习成绩也不理想。
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能完全责怪父母,哪个为人父为人母的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呢?很多东西都要等到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现在就是想听他们的唠叨也听不到了。
闭上眼睛,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溢出,三年多的时光都不曾流过一滴泪,现在更没有理由伤感。既然过去不堪回首,那就把握现在,打造未来。
第029章 事忙之秋
更新时间2011-7-1 8:00:32 字数:2526
使者将信函交给月痕。
拆开,纸上满满的之乎者也,看了令人头疼,重点的话却只有一句:农历五月初五浴兰节之行事安排。
问了使者才知道商辰境内的百姓管端午节叫浴兰节,此时,正值仲夏,商辰属于西虎大陆的最南边,与南方风雀大陆接壤,气候明显比其他地方要炎热,现在正是皮肤病的高发期,当地百姓多以兰草汤沐浴去污为俗。
算起来,今年的浴兰节刚好是六月六日,大约还有一周时间。月痕大致扫了一下信中附带的图纸,当日的活动已经安排好,月痕只需在上面盖个章就行。
“长老还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的吗?”月痕问道。
使者接过月痕盖好章得信函,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恭敬垂首,“回长老的话,参宿长老请尊月长老明日午时务必去商辰宫一趟,有要事商量。”
“还有什么事信里没说的吗?”章都盖过了还不肯放过她,想到又要和一群中年大叔和白胡子老公公坐在一起侃茶道颂经文,月痕就感到无比头疼,自己明明刚满十六就整天被人叫尊月长老,老头子们拉拢人的方法不仅没有一点吸引力,还特恐怖,难怪商染夜白送给他长老都不要。
偏偏自己是个倒霉鬼,碰巧出一下风头就被这么些老鬼给盯了不放。
人绝对不是为米饭而活的,但是米饭绝对是为人而生。
想起这句话,月痕的唇角不由轻轻扬起,米饭,我吃定你了。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月痕每天都在驿馆和商辰宫之间来回跑,长老们果然没有放过给月痕上课的机会,开始聊祈祷之术聊的好好的,慢慢地聊起了商辰宫悠久的历史,慢慢慢地聊起了商辰宫优秀的青年男子,慢慢慢慢地聊起了商染夜如何如何英俊如何如何有内涵,又慢慢慢慢慢地聊起了女子十六岁就该嫁人了,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千万要慎重再慎重……
月痕半支着脑袋,听得几乎要打瞌睡,手中握着的毛笔不知不觉在白纸上画了好几笔,看看对面参宿长老白纸上的梅花,再看看自己白纸上的鸡爪印。
“咳咳……尊月长老,老朽刚刚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额,怎么样,就那样吧。”月痕晃晃脑袋想敷衍过去。参宿长老满脸黑线,重复道:“老朽说的是浴兰的地点选在何处,彩蝶泉,还是清碧溪?”
月痕压根儿没去过那两个地方,不过听起来应该都不错,商辰的风景真的很优美,一个小角落都能写进诗里。于是,决定回去之后无论如何也要把赤凤这块不毛之地开发。
“长老,月痕初来乍到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依我看,活动方案还是参照往年来办,虽然这次人比较多,但是大多是看热闹的,选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大家开心就好。”
“话是不错,只是今年不仅来的人多,而且来自各个地方,十二宫以及其他门派的文化相异,参照往年办,老朽唯恐会引起冲突。”
“这倒是个问题,不过长老之前不是给月痕看过具体方案了吗?”想起那一叠写的密密麻麻还附带了简图的纸,月痕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完。老人家追求完美的程度已经堪比孔明当年。后来才知道原来参宿长老的原名叫商卧龙。
回到驿宫时天已黑,拖着疲惫的身躯拐进自己的院子,刚一踏入就听见里面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月痕立刻将踏出去的脚抽回,双手扶住院门,只见一个修长身影挥舞着长剑从天而降,剑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子在半空中翻一下之后轻轻落地,距他落地的位置不到一米处横着一棵粗壮的槐树。
男子拄着剑,深深地吸了口气,染进夜色的发几绺随风扬起,大部分垂落在了肩头。
他仰起头,缓缓从定境中睁开此刻可以与深邃的星空中明亮的天狼星媲美的红色瞳仁,嘴里发出一声暗哑的嘶鸣。
“小月。”月痕忍不住唤道,这么晚了,这家伙跑到她院子里发什么疯,要不是看到那双红眼,还以为有刺客进来了。
血瞳月收起剑,全身杀气减了不少,立刻眨眨眼睛像一只小白兔般扑到月痕怀里。勉强抱住这个大孩子,月痕觉得胸口被他撞的生疼,却还得像个母亲似的安慰他,“小月的武功进步了不少,刚才把我吓了一跳。”
“真的吗?那我以后不进步了。”血瞳月的表情有些难受。月痕不解道,“为什么?”
“因为进步就会把主人吓一跳,我不想让主人受到一点伤害。”
月痕一囧,笑道,“小月没有让我受伤,我自然希望你能变得更强,到时候就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了,你懂吗?”
血瞳月眯着邪气的双眼想了想,毫不怀疑地点点头,“好,我要变得更强,要超过那个臭屁的祭司长!”
“小月年纪还小,先不要急,以后有的是机会。”那次失败已经成了他心里的一道疤,虽然知道血瞳月输的并不是武功,而是智慧,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看到他伤心了,尤其是在见到那双眼睛的时候。
血瞳月这孩子真的很好哄,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开心,但是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练武,那时的他简直就是魔鬼附身,一睁眼就能吓死一大片,气质与平时截然不同。赤凤宫里的人上至凤萧然,下至柴房的李婶都和血瞳月聊过天,因为他对什么都好奇,也没什么心思,所以就算开他玩笑也无所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些河蟹的字眼是不能在他面前提的,一旦提了,就会在一秒钟之内领教到傻猫变猛虎的全过程,它们分别是:父母、流火宫、玄澈。
“回去睡吧,已经不早了。”再三催促下,血瞳月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月痕踮起脚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道,“下次不要这么晚了,你现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要注意睡眠,那样你才能长得更高更强壮,知道了吗?”
“嗯,可是我想见到主人。”
“这个简单,等忙完这阵子我就跟宫主提,让你做我的贴身侍卫。”这个职位从把他带回来的时候就考虑过,只是当时血瞳月的病情还不稳定,不过现在他身体的毒已经被压住了,不会再危害到其他人,她也有理由和凤萧然提了。
血瞳月双眸一弯,笑起来特别邪气可爱,月痕终于再一次领教到了天下第一粘人棉花糖的威力。如果一个小孩子喜欢缠着你,那说明他渴望得到你的关注从而满足他小小的虚荣心。月痕一直以为那是血瞳月的心理,所以总是用父母的口吻夸奖他,鼓励他,但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现,血瞳月开始得寸进尺。
比如现在,他一边蹭一边将嘴唇有意无意地擦着月痕的颈项,颈间痒痒的,竟有种亲吻的错觉。
“不要闹了,快回去睡吧。”月痕终于受不了地将他推开,血瞳月微笑着擦了擦嘴角,说道:“晚安,月亮姐姐。”脸飞快地红了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