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
庆幸的是,玄澈没有承诺过任何事,说白了,不过是一场交易,现在两不相欠。那十箱黄金足够填补赤凤一直亏空的金库,发放拖欠了下属数月的薪金,而且还可以另外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的青山绿水,树林的泥土夹杂着清新的气味,草叶慢慢地探头,在树根,在灌木丛,在人们的脚边,安静地蔓延着不为人知的浅绿。像淡淡的水粉,蔓延出淡淡的忧伤。
连绵的山脉下是一大片杏花林。山谷间溪流婉转,叮咚作响,银雾飞溅。处处都充满了生机。河边,有一群打扮俏丽的姑娘在玩斗花草,她们的头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相互追逐打闹。
月痕看的入神,凤萧然也看的入神,不过两人的视角完全不同。
月痕看的风景,凤萧然看的是看风景的月痕。
恒辰斜塔坐落于恒寿宫和商辰宫的接壤处,向西几十里就是辽阔的恒寿宫。斜塔建在私塾旁边,环境清幽,从下面望天空如宝石般湛蓝。
马车就停在私塾附近,一下车就听到朗朗的读书声。
“小心。”月痕看走眼了,下马车时险些踏空,凤萧然上来扶她,她身子一僵,抬眸看了看他,最终把手给了他。
“身体不舒服别硬撑,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凤萧然说道。
“来都来了,还回去做什么,你来看书带字典了没?”
“字典?”凤萧然一脸莫名其妙。
“嗯……就是《说文解字》。”
“哦,我不过是来找些武学典籍的,上面有图。”凤萧然挠了挠头,让月痕想起了当年那个青涩憨厚的少年。
斜塔四周被水包围,大大小小的河流呈羽状遍地流淌。太阳的光辉将塔身和湖面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衬得湖中倒影宛如梦境。
凤萧然不知道哪里弄来一条船,在这极度温柔浪漫的光辉之下,赶集一般快速划到了对岸。
斜塔总共七层,每一层上有刻着浮雕,南北对称各有一个小拱门,门两侧刻着两位峨冠博带的圣贤,有的手中捧着书,一副沉凝静思的样子,有的将手臂反在身后,抬头望向苍空,目光深远。
这里环境幽静,只听到一些鸟鸣声,商辰这一块地方的人民大多尚武精神严重,能够静下心来看书的不多。从第一层绕到第三层走道里都看不到几个人。凤萧然要找的武学典籍在第四层,而月痕要找的祈祷书籍在第六层。两人在楼梯口分开之后就各自跑去找书看了。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书架上一本本叠放整齐的书籍,封面都是崭新的,月痕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五行祈祷》,吹掉上面的灰尘、
手指拂过,不禁意间瞥见蹭亮的地板上有一个人影,指尖不由顿住,香满楼的纷乱恶心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流光四溢的灯火,花花绿绿的衣衫,男女相拥,混乱地笑作一团。然而,在这奢靡之处,总有一个人倚在金龙座上高高在上,如俯视众生的君王。
当时隔着很远的距离,她并未看清楚红衣男子的真容,但是只要一想到那个恶心的游戏是他主导,而且让属下当众做出那种事情,月痕对他就打心眼里排斥,要不是他那间破楼,自己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虽然这在现代已经没什么了,可这里是古代,封建的古代,贞操对于一个女子何其重要!
手中书的边角被月痕捏的皱巴巴的,抬起头,却意外地触到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
“火……教主。”记得那天别人都是这么称呼他的,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身份。
“你也是来看书的?”随意扫了一眼月痕手上的书,唇沿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
“嗯。”月痕一愣,突然想起他还有一个和自己相同的姓。
第027章 时空扭曲
更新时间2011-6-29 8:00:22 字数:2653
“阁下常来这里逛吗?”
“偶尔。”
高大的红木书架如一堵一堵的墙,将房间隔开成一间间小室,男子从最高一层架子上取下一本书道,“你看一下这本。”
月痕接过书,封面上是《恒暝之纱》四个烫金狂草。
“土星祭司在五行之中等级最高,祈祷的咒文却记载的很少,书里只用几句话带过,需要细细琢磨。”
“你怎么知道我是土星?”月痕更加意外了,外边的人都已经把她捧上天了,以为冥王星现世,为了给赤凤打广告,她也厚着脸皮没有说破,偷偷学着初级的土星咒语。
“这个很好分辨,冥王星现世的时候不止天象大变,你脚下踩的土地也会出现一个大洞,但是比赛完之后我去看祭坛还是完好无损。”
谎言被拆穿,月痕也不好意思再瞒下去,当即点头承认当日是玄澈帮助把自己的精神力量提升到了他之上,那天上的景象纯粹是其他几位高手合力才出现的。
“听说土星的咒语学起来很难,需要很大的想象空间。”
“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讲给你听。”
“阁下也是祭司?”这不是废话么,人家都揭穿你了,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月痕当下悔的肠青。
“我不是祭司,但是这本书我看过。”他笑了笑,优雅中带着一点邪气,抬头,却见他颈项中有一朵血红的莲花,弯弯的花瓣仿佛姑娘的腰肢,妖娆不可方物,盛开在他白皙的颈项中,宛如白天鹅脖子上的红宝石。
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可那双谜一样的眼睛,却让她产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前世见过一般。
“阁下今……”
“我叫霍流风。”他坐下来,拍了拍身旁空出的地板,抬起头笑着望向月痕。
月痕一怔,居然是“霍”不是“火”,原来玄澈那家伙喝了酒之后就变得口齿不清。
两人坐下之后,霍流风把书摊开在膝盖上,手指指着目录说道:“这本书可以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祈祷的起源,祭司这一职位最早是由埃及人流传过来的,关于祭司的生活、等级、职能等你都清楚,我就不必班门弄斧了。第二部分前半段主要介绍了土星级祭司的特殊性,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一职位和与神对话就只差一步,想要突破必须由等级比你高的祭司辅佐,后半段是全书的精华,也是最深奥,介绍的最少的部分,不过你只需要反复念一句话就可以了。”
霍流风对着目录翻到了一百三十页,手指滑到了中间,“无尽的大地,挺起你无边的胸膛,将世界切断!”
“就这么简单?”想起以前的祈祷咒文最少也要十行字,有的甚至上千,背爆风鸣音那会儿还花了她整整一个月时间。
书比书,还真是气死背书的人。
“最后一部分是突破部分,时间系咒语,对你的灵力增长很有好处,难度相对大一些,不过也只要记住精要就可以了。”
霍流风指的那行字是:违背从未改变过的命运星辰,斩断虚无缥缈的因果律之索,为我打开真实与幻交界的门扉,穿梭过去与未来,交错刹那与永恒。
“穿梭过去与未来?”难道这个就是穿越的咒语?
“这是土星级究极咒语,可以与时空对话。”
“时空对话?”
“是,就好比你可以与过去或者未来的自己对话。”
“与过去或者未来的自己对话?”月痕惊道,好像这会儿她只能够重复他说的话。
“时空可以扭曲,可以旋转,意味着过去、未来和现在,可以重合到一个点上。这就是所谓的穿越。”
什么?!如果真能重合,人们可以回到过去,可以穿梭到未来,那么,世界不就乱套了,那么,死又能代表什么?我们今天所处的时空又是什么?如果能在过去存在,如果能在未来存在,那不就表示你其实一直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一个人能存在于过去,能存在于未来,那他不就是不死不老吗?死和生不就是一场游戏,一场虚幻的梦境了吗?
那么,她现在的存在又代表什么?难道就是时空扭曲的结果?!那么存在于二十一世纪的那个人又是谁?不,她已经死了,她分明已经路过奈何桥,进过审判法庭。
“穿越,不是一个人死去,然后灵魂或者肉体到了另一个时代吗?”她记得这是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上千篇一律的套路,难道是她误解了什么?
“未来是不确定的,现在也不是真实的,最可怕的是过去,它也不是唯一的,而且是可变的。打个比方,你穿越时空以后,你可以改变历史的结果,而这个结果又可能会影响到现在和未来。”
“你说的像绕口令一样,我实在听不懂,能说的更明白一些吗?”月痕挠挠头,心里却抑制不住地惊讶。
“我打一个比方,你就明白了。”
“好,你说。”
“比如一个人发生意外死了,碰巧在时空的扭曲点上,又碰巧他的前世或者来世也在同一时间死去,那么,他就有可能与某个灵魂互换,重新活一次。”
“那也要天时地利人和啊!”
“世间很多偶然加起来就变成了必然。”
曾经有人说过,地球是转动的,所以,没有一个人会永远处在倒霉的位置。
原来,一个人倒霉多的次数多了,也会变成幸运。数学上不是有个公式叫负负得正么。看来老天对自己还没那么绝情。
“霍教主,你的知识真渊博,一定看过不少书吧?”
比起玄澈那个骄傲自大的家伙,眼前这个人倒是温柔顺眼多了,温柔而强大的人一向是自己的最爱。
月痕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他有一张精雕细琢的脸庞,英挺秀气的鼻子和淡荷般粉灰色的唇,他的嘴唇弧度相当优美,只要微微扬起便能勾勒出醉人的笑容,这种微笑,仿佛能让阳光推开云层,随时随地驱散人心中的黑暗,温和又自然,但是,整张脸的亮点却是他的眼睛。
蓝珀一样的颜色,忧郁如同苍冥连绵不断的雨季,但是其中隐藏的一丝玩世不恭,让人觉得有一种遥远的疏离感。
“其实,对于占卜这一块,我并精通,我的族人比我知道的更多,他们来和你讲的话,你一定能马上理解。”
“你的族人一定都是高人,他们现在商辰吗?”
“不,他们都已经死了。”
“对不起。”
“那是多年以前的事了。”
霍流风似乎不怎么想提起他们家族的事情,月痕也不便多问,兴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去看书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欢迎来找我。”他放下书站了起来,修长挺拔的身躯立刻将距离感体现出来。月痕站起来的时候,眼睛只能勉强平视他的颈项,刚好触碰到那朵妖艳的红莲,与他左耳上闪耀着银光的耳钉相交辉映。
月痕转身将原先抽出的书放回,再转身,霍流风已经走出她的视线。
或许真是碰巧。
走出恒辰斜塔已是日落时分,
金色的光圈一层一层地扩散,如水面上跳跃的涟漪,从车窗里远远望去,高耸的斜塔变成了暗金色,它的背后漆黑林带环绕在拱形的河岸边。
看了书,凤萧然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还说在武功秘籍的每一页下方都有一则小故事,兴奋地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他说:“从前有个老翁钓鱼,钓到了只鱿鱼。鱿鱼求他:你放了我吧,别把我烤来吃啊。
老翁说:好的,那么我来考你几个问题吧。鱿鱼很开心说:你考吧你考吧!你猜下面发生了什么?”
“那人把鱿鱼给烤了。”
“你是不是看过啊?”凤萧然惊奇道。
“这个很好猜,考试的考和烤鱿鱼的烤是同一个音的。”月痕有些无奈,大老粗男人居然也会讲冷笑话。
第028章 完璧归凤
更新时间2011-6-30 8:00:48 字数:2810
流火宫的动作远远超出月痕的想象,第二天晚上就有人趁着夜黑风高悄悄潜入赤凤宫,月痕故意撤出一批后半夜的守卫,自己则在漆黑的房中等待。
初夏的夜,有一种安静的神秘感。
身子懒懒地斜倚在藤椅上,在黑暗中摸索到桌上,沏一壶恨天高,茶香四溢,这是商辰的名茶,花朵娇艳无比,茶树生长的极慢。
月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窗外,天空中一钩皎洁的残月。月光从窗口泻在地上,浅浅,淡淡,一尘不染,好似一位与世无争的少女。
月痕微微闭上眼睛,没过多久,门口就传来了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门没锁,进来吧。”月痕轻轻说道。
进来的男子是赤凤宫的大护法任华光,凤萧然的左手,精通药理,善制毒药,江湖上称他为百草仙人。
“试验进展如何?”
月痕起身来到窗前,黑色的祭袍在淡淡的月华下闪动着银光,眼睛不禁意瞥向窗外,斑驳月影下的树枝微微颤动。任华光抬起头,微微一怔,见月痕回过头来微笑颔首,便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瓷壶交给月痕。
“这是从血瞳月身上提取的血液,其中含有的剧毒银针无法试出,用百香化骨散虽然能暂时抑制住毒素的扩散,但是长期服用只会让更多的毒素沉淀在他体内,变成血蛊寄生在他体内,最终很有可能会反噬主人。”
月痕沉凝道,“变成血蛊大约需要多少时间?”
“快则半月,慢则三年五载。”
“百草仙人知道琉石散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