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草不生。赤褐色的山体表面发出灼灼的光,炽热的气流不断上升,仿佛熊熊燃起的烈焰,崖壁上似有无数火舌舔噬。
眨眼功夫,山头上突然冒出一名男子,飞扬的衣袍和头发仿佛乱舞的火苗。他从山头一跃到了半山腰,三两下就到了月痕面前,微微扬起下巴,嘴边噙着一抹嘲讽和戏谑的笑,“真是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美丽的祭司长,看,山巅上的火苗都在为你的到来而欢呼起舞,你要不要跳个热情的草裙舞作为回礼?我看很有必要哦。”
“都道流火宫秦大祭司嘴贱无敌,今日一闻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月痕淡淡瞥了他一眼。
有些男人只要看到合胃口的女人就想把她骗上床,而有些男人其实对上床这种事早就厌倦,他们更注重通过调情获得乐趣。
流烈就属于前一种,而他的搭档秦沧大概就是第二种。
秦沧微微一笑,好像已经习惯别人“赞扬”自己的嘴,“祭司长还是很有趣的,那么下面的游戏保证会更加有趣。”
“我没空和你耍嘴皮子,接招吧,恒暝之纱!”耳边响起土崩瓦解的声音,大地之上裂开数道口子,就像一张张吃人的嘴。
秦沧身形一滞,还没来得及看清,脚下已是黑洞洞的深渊。
没有听到任何呼号,但是眼前的人却凭空消失了。
月痕停止了念咒,心中疑惑:“成功了?”
秦沧似乎也是火星级祭司,没这么容易被打败吧。
正想着,空气中突然爆出一阵大笑,“祭司长真是太不解风情了,才聊了几句就动手动脚,秦某才没那么好欺负呢。”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声音,月痕顿时浑身鸡皮疙瘩抖落一地。环顾四周,却没见到人,“不要给我装蒜了,还不快出来!”
话音刚落,腰上突然一紧,低头却见一条金色细线缠在上面,刚想用手将它扯断,双手却滞在半空中不能动了。
“秦沧,你捣什么鬼?”月痕扣动手指,试图用火星咒语将这些线烧断,可是手指都不听使唤,动了一下,竟然念了个水星咒语,把自己浇成了个落汤鸡。
“哈哈哈……”秦沧的笑声在背后响起,他的十指上套了无数根细金线,“过来,给大爷锤锤肩膀。”他故意伸了个拦腰,在身旁光滑的石头上坐下,月痕的腿脚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秦沧弹琴似的动了几下手指,月痕的拳头不轻不重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恩,不错不错,往下面一点,恩……就是这里,舒服,真舒服,祭司长可别心疼,只管锤的重一些哈。”秦沧换了个舒服的姿态卧在石头上,双腿优雅而享受地架在一起。
月痕咬着牙,秦沧突然转过脸来,抬起手臂捏住她的下颔,“让你伺候少爷就这么委屈你了吗?你去流火宫的大街小巷问问,我秦大少爷什么时候让人锤肩要用傀儡咒绑了?”
“你到底想怎样?”
“我的义兄流烈被你间接害死了,这个公道我还没有讨回来呢。”秦沧晃着腿,一副悠然自乐的样子,完全不像因失去兄弟而感到愤恨,倒像是流烈的死是理所当然。
月痕冷哼一声,“假的可以,你为流烈讨公道,那谁为冤死在他手上的百姓讨公道?”
秦沧手撑着下颚,笑眯眯地道:“我倒忘了,祭司长也差点成为我义兄手上冤魂,真是可惜呀。”
月痕怒道:“我这不是没死吗,就算死了也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地惋惜。”
秦沧道:“小姑娘,脾气大,我喜欢。”
这三句话根本毫无联系,但是配上秦沧脸上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似乎在昭示着对一个玩具的占有权。
他是故意的吧,想要拖延时间让她完不成任务。月痕暗想着,但是缠在身上的线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线,凭自己的力气,想要挣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月痕道:“你身为流火宫的大祭司,祭司第五阵的守护者,却公然用灵力以外的手段对付人,你真是太卑鄙了。
“呵呵,谢谢。”秦沧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意味深长地看着月痕,叹道:“你要知道,这世道从来都是黑暗的,那些自以为站在光明处的人通常都有最阴暗的影子。”
“哼,这种道理还需要你来教么?”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和我们十一宫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这会儿星祭天在黑海下摆个阵,明天我秦少爷可以在流沙漾镜泊湖火山造座迷宫,总之,想要赤凤完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谢谢提醒。”月痕嘴角弯了弯,同时敲打了有半柱香时间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秦沧的手没有动,月痕的手就滞在半空中,两人的头发在风中凌乱,秦沧的眼珠子一转,笑道:“不如这样,你我两宫结盟,我敢担保赤凤一定能够度过这次难关。”
月痕道:“你倒提醒了我,我们两宫还是邻居,邻里之间自然要互帮互助。”
秦沧道:“祭司长果然是明白人。”
在这种情况下提出结盟,无非是想要用怀柔政策一步步吞掉赤凤,这个秦沧果然够阴狠。
不远处的火山还在散发出蒸人的热气,秦沧拿出一个青花酒壶,躺在石头上惬意地喝酒,“美酒佳人,此乃人生一大乐趣,美人儿,要不要也来尝一口?”
没等月痕开口,秦沧已经把壶口对着她的嘴灌下去,一口烈酒下去,只觉喉间火辣辣的,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想起以前商染夜给自己的喝过的消愁酒,这杯如此之烈,应该算是解恨酒了吧。
想起这一点,月痕竟然边咳边笑了出来,秦沧看着她不解,“才喝一杯就发酒疯了,祭司长真是不胜酒力,官场之人最需要的可是酒量啊。”
“月痕不知,还请秦大祭司赐教。”月痕接过酒壶,仰起头硬是将苦烈的酒灌入腹中,片刻之后,将一个空壶扔给秦沧,擦擦嘴角道:“不错,够烈,流火宫的酒果真名不虚传。”
秦沧看着她,嘴巴里可以塞下一个鸡蛋,接过空空的酒壶,不敢相信地晃了晃,“这可是七十二度的烈酒,你真是那个弱不禁风的赤凤宫祭司长?”
“说我骄傲、不近人情的有很多,弱不禁风还是第一次听到,我的耳朵还好使吧?”月痕仍然镇定地笑着。
以前不喝酒是因为觉得太苦了,但是有一次在梦中听到一句话,“笑话,我火莲的女儿怎么可能不会喝酒!”大概是这句话印象太深刻了,后来没事的时候也学着有些人借酒消愁,喝着喝着竟发觉自己还有那么点酒量,虽然每次刚喝的时候都呛到不行。
更没想到的是秦沧也是个酒鬼,一旦来了兴致就难罢手,为了窥测月痕的酒量,他特地命令随同来的祭司抬来了八坛佳酿,为了尽兴,还撤了傀儡咒,和月痕两个你一杯我一杯地喝。
起初,秦沧想玩石头剪子布,谁输谁喝酒,但是月痕摆摆手道:“这是小孩子的玩意儿,要玩咱们玩大的,不如咱们来都酒,看谁先把一坛子酒喝完,输了的人就讲一个故事,如何?”
秦沧当即拍手道:“好,讲故事,不错!”
石桌旁,两人面前各放了个大碗,干了三碗之后,秦沧觉得有些不爽,直接捧起酒坛子咕咚咕咚地猛灌,喝完之后往地上一扔,碎瓷发出清脆的声响,秦沧开心地道:“你输了,快讲故事。”
月痕笑着指了指地上的两个空坛子,“该讲故事的是秦大祭司您。”
秦沧有些不相信地走过去,一脚踢翻两个坛子,只有滴滴答答的酒液,只好认输,开口讲了个秦少爷过五关斩六将的故事,把自己吹嘘了一通,最后竟然还把自己的名字和大护法流云搞混了,一听就知道是瞎编的。
秦沧的嘴和玄翼的笔有的一拼,都是狗血之中的王者。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直到空空的酒坛堆了一地,秦沧竟然没有赢过一回。他坐在那里,脸色那叫一个惨白,眼睛比兔子还红,剧烈地咳了几声,还精神抖擞地讲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月痕已经哈欠连连,秦沧这家伙看似醉了,精神却出奇的好,一直滔滔不绝地讲着,就跟八百年没说过话似的。
正琢磨着怎么灌倒他,秦沧突然站起身来,一拍石桌道:“你是不是早就崇拜少爷我了,好吧,今儿个我就破个例,收你为徒弟!”
第069章 水火融合
更新时间2011-8-9 20:00:40 字数:3535
石桌猛地一震,月痕整个人都被弹起来一下。
“开……开什么玩笑?”
秦沧这会儿估计已经醉了,说话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他一手指着天喝道:“我秦少爷说话从来都是言而有信,什么时候开过玩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师父带徒儿去那座山上瞧瞧。”月痕顺手指向那座火山,烈焰燃烧着的山脉弯弯延延连成一片。
流火宫在东方苍龙大陆的末端,与赤凤宫刚好是邻居。它的整体实力其实并不强,但是因为他的祖上掌握了水火融合之术,外形似火,却如水一般可以流动,故名曰:流火。也正因为有了这项绝活,流火宫才能在大陆上占据一席之地。
望着山脉上方流动的赤红,仿佛一条长龙游走在山上。
秦沧忽然大笑道:“徒弟你也醉了吧,那座山你可能还没靠近就已经变成了烧鸡。”
“这也未必。”说这话的时候,月痕已经向前迈出了数步,身后传来秦沧充满讽刺的大笑声。月痕并不理会,径自向前走,空气闷热的令人窒息,月痕喘了口起,手中紧握着缩小的柳叶杖,虽然还不太会用,但是起码可以当做护身符驱散一些炎热。
走了几步,眼前霎时一亮,横出两把刀,“祭司长请留步。”随同秦沧来的那两名祭司板着脸异口同声道。
一阵风刮过脸颊,没有凉意,只有热气。
那两人木雕一般挡在面前。
他们身后是一望无尽的山脉,连绵起伏,蜿蜒至没有尽头的远方。
月痕正要开口,一道黑影从眼皮子底下跃过,只听一声脆响,那两人手上的刀落在了地上,钢铁碰到滚烫的地面发出丝丝白气。
“大祭司。”
“还不快滚!”秦沧扬头,一脸倨傲地道,眼睛却没有离开月痕的脸。
“是、是!”那两个祭司抱着受伤的手飞也似地逃走了。
“有一条捷径,不用经过析源、玄木、星斗和室水,可以直接到达水塔,想不想走?”秦沧脸上的醉意还未消散,神情却十分认真。
月痕有些惊愕地看着他,赤凤和流火是宿敌,他凭什么要帮自己,如果有捷径的话,为什么商辰宫的祭司没有告诉自己。
秦沧勾了勾唇,手指跃过月痕的肩膀,指向她身后的火山,“这条路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走,这个地方就是流火溪,一般人是无法通过的,因为这条溪流是由流动的火形成,只有掌握水火交融之术的人才能渡过。”
“为什么?”月痕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秦沧已经大步向前走去。
两人到了半山腰,果然看见山林间有一条赤红色的小溪,很窄,大约只能容得下两个体形正常的人。
水面上不断翻滚着气泡,就像煮沸的水,颜色是赤红的,更似岩浆。
秦沧从腰间抽出一把剑,横到自己胸前,飞快地投进溪水中,剑身向下沉了沉,又浮了上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水面上。
“走吧。”秦沧拉起月痕飞身跃到了剑上,月痕的脚跟一着地,摇摇晃晃的十分不稳,“砰”地一声,头撞在了秦沧胸前坚硬的护甲上,一阵头昏眼花,险些栽进水里。
秦沧将月痕往怀里拉了拉,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月痕正要挣脱,他却将她的手按住放在身后,“徒儿乖,不要动,碰到水就完蛋了。”
月痕吐出一口气,稳了稳身子,两岸是苍翠的树林,树干挺拔,直上云霄。由于地表温度很高,这林子里几乎看不到几颗杂草,能够活下来的绝大多数都是耐得住高温的植物。
因此,它们看上去就想一个个挺拔的勇士。
秦沧的眼眸低垂着,视线落在了月痕脸上,月痕有些不适地扭过头去,看着岸边的风景慢慢后退,定了定神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又为何要相信我?”秦沧眯起细长眼睛反问道。
月痕怔了一怔,也许是觉得他不像流火宫的其他人那么讨厌,虽然嘴坏一点,但是这样的人通常心肠并不坏。
模模糊糊的竟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很远久的记忆了。
小婴儿嚼着粉嫩的小嘴,闭着眼睛睡得酣甜。耳边却时常听到大人和小孩的拌嘴声。
“小鬼,你还想不想活了,快把藏好的奶瓶交出来!”
“我才不是小鬼呢,我的名字是火、月、遥!”小男孩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
“啧啧,这还不是老爹给你取的,我想收回就收回,好了,从今天起我决定给你取名叫小鬼。”
“我是小鬼你就是大鬼,再说这名字是白叔叔取的,你个老文盲加色魔怎么取的出这样气势的名字?”
“你个死小鬼,我不教你武功了,看你以后怎么做江湖大盗,嘿嘿。”
“你个死大鬼,不教就不教,我找清月叔叔和墨菊哥哥去,嘿嘿。”
“哇……”摇篮中的小婴儿醒来之后就哇哇大哭起来。
“痕儿乖,别哭了,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棉花糖。”男子蹲下身子把棉花糖放到小婴儿嘴边,她伸出短短胖胖的手想要去拿,却一不小心把脸都扎进了松软如白云般的糖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