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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们的圣诞夜 佚名 5036 字 3个月前

。“这是要送给我的吗?”

“你呀~~!”漂撇学长险些将口中的咖啡喷出来,连忙吧端到嘴边的咖啡杯放回到盘子上。“怎么会有这么贪婪的念头?现代的年轻人真的自我中心耶!”

你自己也是既贪婪又自我中心的现代年轻人啊!

我们正面对面坐在大学前的咖啡馆<i·l>的窗边座位上。我在这家店打工,但今天并未排班。

“突然拿出这种东西,谁都会以为是礼物啊!提早送的圣诞礼物之类的。”

“在这种时候脑袋只浮现这种念头,难怪人家要说你真贪婪啊!匠仔。”

以一贯辛辣且冷漠口吻插嘴的,是坐在我身边的高千——高瀬千帆。

顺道一提,我的名字叫匠千晓,通称匠仔。

“咦?什么意思,在这种时期联想到圣诞礼物很合理啊!”

“除了圣诞节,还有一个重大节庆等着我们吧?”

“咦……啊!对哦!”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此事的我,难怪会被批评为贪婪又自我中心。“鸭哥和绘理的婚礼!”

“没错,你该先想到他们的结婚礼物才对吧!”

“但是说是结婚礼物,这个未免太老旧——”

我是死鸭子嘴硬,但这个“礼物”的包装纸颜色的确莫名黯淡,既不鲜艳又陈旧,宛如长时间被收在抽屉深处并遗忘似地。

正当我如此思索时——

“那当然啊!”出乎意料的是,漂撇学长竟点了点头,喝了口咖啡。“毕竟是近一年前的东西了嘛!”

“近一年前?”

我忍不住重新打量那个“礼物”,仔细一瞧,不光是陈旧,上面隐隐约约留有泥土附着后被拭去的痕迹。

“——怎么回事?”

“所以我才要问你们啊,你们有没有印象?”

我和高千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唱和,并对看了一眼。

“这么说来——”高千从我手上拿过“礼物”,高举半空中,透过光线打量里头。“这玩意儿和我们有关?”

“当然有,而且渊源不浅。”

“可是我没印象啊!”

“应该有才对。不,或许当时你们没注意看,但我捡到这个的时候,你们两个都在场,所以——”

“咦?”这句话实在太出人意表又又太愚蠢,教我瞠目结舌。“你说……是你捡到的?”

“小漂,你的老毛病又犯了。”高千仰天长叹。“不要乱捡东西,小心吃坏肚子。”

“什么话,我可没吃过捡来的东西。而且,我也不想捡这个玩意儿。”

“那你干嘛捡?”

“不是我有意捡的,是不知不觉捡来的。”

“你在讲什么?该不会要说你当时人格脱离吧?以为现在再演科幻片吗?”

“不是啦!就是去年的平安夜啊!平安夜!”

“去年的平安夜?”

“你们可不能忘记喔!因为你们两个就是在那天认识的。”

“咦——”

“莫非,”面无表情的高千缓缓将视线由我移至漂撇学长。“是那个时候的事?”

那时候——指的的便是去年的平安夜,我们在街上目睹某个女子跳楼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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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将时钟的指针转向一年前吧!让我说一段很久以前——其实也没那么久——的故事。

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

漂撇学长说那天是高千与我相识的日子;当然。就事实关系而言,这么说并没有错,不过那一天也是我和学长相识的日子。

当时的我刚进本地的安槻大学就读,是个阴沉的青年(现在仍有这种倾向),没什么朋友,没有全心投入的嗜好,却也非一味玩乐,只是漠然且机械性的消化九个多月的校园生活,迎接一年的尾声。

那一天,我在学生会馆的咖啡厅中抱着宿醉的脑袋,吃着早餐兼午餐;我记得当时是十一点左右。

那是个世间皆染上圣诞色彩的季节,几乎没学生留在校园中。学生餐厅一开始休假,咖啡厅的主要营业对象变为尚在工作的职员,但也将在数天后迈入假期;而现在不到午餐世间,连职员的身影都未能得见,整个咖啡厅中只有猛扒简餐的我一人。要说寂寥,的确是再寂寥不过的光景;但当时的我有点厌恶人类的倾向,因此反而觉得心旷神怡。其实也还没夸张到享受孤独的地步,只是觉得空气流通,舒畅多了。

就在此时——

“哟!”

突然有个男人未经同意便往我面前的座位坐下,令我吓了一跳。

他顶着一头乱发,留着胡渣;现在回想起来,是漂撇学长一贯的邋遢模样,但当时别说外号了,我连对方是什么来历都不晓得,是以不由的全神戒备——这家伙搞什么啊?

如今事过境迁,我就老实说了吧!此时他给我的第一印象,便是“打不死的蟑螂”。我的观察力真是敏锐得连自己都感到可怕;当然,得等到好一阵子以后才能印证。

“你是新生啊?”

胡渣男亲昵的对我露出笑容。

“对……”

我姑且如此回答。

“你还没回家?”

“不,我是本地人——”

“这样啊、这样啊!所以不用急着回去。”别要我仔细说明,很麻烦——我还无暇这么想,他便一个劲地恍然大悟起来。“那你今晚有空吗?”

“咦?有是有……”

这人干嘛啊?该不会想邀我加入什么诡异的同好会或危险的新兴宗教吧?

“平安夜没安排任何节目?”

“没有。”

“真的?该不会和女朋友有约会吧!”

“假如有女朋友,是有这个可能。”

“那是真的有空啰?”

“嗯,可以这么说……”

“对了,你这方面行吗?”

他做了个倾杯的动作。

“喝酒吗?嗯,算是爱喝的。”

之前才以灰暗青年自谤的人做这种告白,或许有些矛盾;其实我从未拒绝过联谊要约。非但如此,管它是第二摊还是第三摊,必然奉陪到底。不是我老王卖瓜,别看我这副德行,在酒席上我可是相当识大体的;为了炒热气氛,甚至不惜化身为小丑。

也许会有人反驳:这样叫灰暗青年啊?其实我的本性是很灰暗的,酒约以外的邀约向来全数拒绝,一般郊游也总是可以避免;这种男人当然交不到朋友。

“这么一提,你身上的确有股香味。”

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称宿醉时的熟柿子味为香味。

“啊,嗯……”

“昨晚也有喝?”

“嗯,对。”昨晚不是联谊,而是独饮闷酒。“是有喝。”

“战力值得期待啊!那今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喝酒啊?”

“我们?”

“就是留在学校里的人。趁着这个机会和平时没来往的人交流,也不坏吧?”

“这个嘛,”这话虽然有理,但邀约却来得太突然。“的确不坏。”

“那就来嘛!有正妹会来喔!”

以美色为饵,更像是诡异团体的拉人手段——虽然我心生戒备,但脸上似乎露出了肤浅的期待;只见胡渣男频频称是,满足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啦!”

如此这般,他便趁着我被“正妹”二字所惑之际敲定了约会。真是的,亏我还说自己是个厌恶人类的灰暗青年,其实也和正常人一样怀有色欲嘛!惭愧、惭愧。纵使被冠上装模作样四字,我也没得反驳。

“对了,你叫什么?”

“匠。”

“姓呢?”

“我就是姓匠。”

“哦?那名字呢?”

“千晓。”

“这名字很像女孩子。”

“常有人这么说。”

“匠千晓啊?那就叫你匠仔啦!”

“啊?”

“你姓匠嘛!没有朋友叫你匠仔吗?”

“不,从来没人这么叫过我。”

“那平时别人是怎么称呼你的?”

“呃……应该就叫——匠吧?”

“那就是匠仔啦!”

如此这般,就在我还搞不清状况之时,连外号都定案了。

“呃??——那学长呢?”我自然而然得如此称呼对方,因为我确定眼前这个邋遢又如蟑螂般强韧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是新生。“学长叫什么名字?”

“我啊?”不知何故,他竟以鼻子呼了口气,撩起一头乱发,眼光望向远方。“就叫我旅人吧!”

“旅人——是你的名字吗?”

“哎呀?”拄着脸颊的胡渣男滑了手,下巴险些撞到桌面。“喂、喂,你装傻也装的太过头了吧?旅人啦!旅人!漂鸟!懂吗?随心所欲的流浪的人——”

“这么说来你不是学生啰?”

“不,我还是学生——应该是。”

“应该是?什么意思?”

“假如还没被退学就是。”

“这么说来,你现在处于可能被退学的状态?”

“唉。可以这么说。毕竟连我自己都忘了自己到底休过几次学、留过几次级——慢着,你害我说了什么!没想到你这人吐起槽来这么不留情面。”

“假如让你觉得不舒服,我道歉。”

“不,没关系,吐槽狠一点无妨,只不过得分清楚时间和场合。换句话说,还没喝酒时要克制些,懂了吗?”

这代表喝酒时无论再怎么无礼都没关系?正当我如此困惑时——

“那就今晚见啦!”

旅人单方面告知集合地点与时间后,就径自离去了。

不说本名,实在很可疑(其实学长只是忘了报上本名);因此当时的我依旧无法消除街头推销或新兴宗教拉人手法的疑虑。

虽然无法消除,我还是遵守约定,前往大学附近的居酒屋<三瓶>一探。当时我的想法是:就算是拉人手法,也要听听他怎么掰;至少比起在平安夜一个人喝闷酒要来得好一点。

时间是下午五点,虽是对方指定的时间,但店家才刚挂起门帘,连半个客人的身影也不见。

我姑且走入店内,店员问道:“请问你有订位吗?”

“呃……”

这家店不大,现在又是尾牙时期,三两下便会客满;那个男人或许会先行订位,以防万一。

“应该有。”

“请问订位是留下的大名是?”

“咦?呃,不,我忘了问名字——”

“啊?”

“啊,不,他说他叫旅人……”

“哦!”听了这如暗号一般意义不明的话语,店员竟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

“边见先生啊!请跟我来。”

我没想到这样也能通,不禁目瞪口呆。那个胡渣男似乎是这家店得常客,莫非他在这里也肆无忌惮的宣称自己是旅人、漂鸟?不觉得难为情吗?总之,现在知道旅人的姓氏为“边见”。

在店员的带领之下,我踏上了底端的和式座席;只见桌上摆着六人份得免洗筷、酒瓶与酒杯。照这么看来,除了那个男人以外。还有四个人会来。

我盘坐于坐垫上等了好一阵子,依旧无人现身。说是好一阵子,其实不过是区区数分钟,但我已经按捺不住了。

我当时还不到二十岁,便已有酒精依赖症的征兆;现在也是如此。不喝酒睡不着,因此养成太阳一下山就开饮的习惯。而我一喝起来就欲罢不能,往往喝的烂醉如泥,和衣而睡(或该说是失去意识);隔天早上醒来,记忆与金钱俱是半点不留,如此反覆重演历史,连自己都觉得不健全到了极点。

我没朋友却对联谊来者不拒,或许便是下意识想为自己的饮酒癖找出一些“健全理由”之故。若是如此,真可说是无谓的挣扎;反正纵使没联谊,我照样每晚自斟自酌。

我多半在公寓里喝闷酒,偶尔会到居酒屋之类的地方喝。我已近养成了某种反射条件,只要穿过这类店家的门帘(即使是冬天)便会想来杯生啤酒;虽然理智知道自己该等其他人来,但身体却不禁追求起发泡性的刺激。

再说,今晚的成员八成全是我不认识的人。一旦未能搭上众人的气氛,只怕我会阴沉到谷底;此刻还是先喝一杯,润滑润滑舌头吧!

嗯,对对对,就这么办——我如此说服自己,开口便要点啤酒;但偏就在这个节骨眼,她走进了店内。

她有着我必须抬头仰望的高瘦身材,以及冷淡二字尚不足以形容的骇人美貌——不用说,正是高千。

这时我还不知道高瀬千帆的名号,对她的长相却有印象,也知道她和我一样是新生;因为她在安槻大学已是个“名人”。

她和我在不同的意义上,都属“没什么朋友”的人。那混血儿般深刻分明的轮廓,加上令人怀疑她出生以来可曾笑过的无机质氛围,乍看之下予人一般可怕惊悚的印象。或许便是缘于这种难以亲近的气息吧,有许多学生和我一样,虽识其人却不识其名;我常在学生餐厅听见旁人以“那个像模特儿的人”来称呼讨论她。

的确,她那包覆于黑色风衣下的修长身躯一有动作,四周便幻化为舞台,独特的氛围不像同龄之人所有。原来她也会来居酒屋喝酒啊?我不禁萌生莫民奇妙的亲近感,出神的看着她与店员交谈。

此时的她还不是现在的注册商标发型——及肩的小波浪卷发,而是蓄着一头长达腰间的直发,但其他的特征却也已成形。比如说。她的服装品位。

她向店员轻轻的低头致意后,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