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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们的圣诞夜 佚名 5084 字 4个月前

会有人问她要送给谁。”

“对啊!说的有理。”

这么说来,华苗小姐很可能是在离开吉田家后,搭着计程车到<smartt·in>买下“礼物”,而非是前往派对之前。

“是吗?我明白了。那么——”

“啊!会不会是——”

回去吧!高千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道,却被一道声音打断;那声音是出自摇椅上的女人,她一头偌长的直发异常乌黑亮丽,犹如某个高级俱乐部的妈妈桑。

“华苗小姐打算送给打电话来的那个人?”

“电话?”

自从我们访问以来,这是全员的视线头一次自高千身上移开,集中至那个妈妈桑风貌的三十来岁女人。

“慢着,京子,什么电话啊?”

吉田小姐似乎也是初次听到。

“之前我一直没记起,当晚有人打电话来,声音是男的。你们看——”被称为京子的她以视线示意放在摇椅旁的台座上的无线电话。“当晚我也坐在这个椅子上,所以是我接的。有个男人的声音这么问:‘请问此村小姐在吗?’——”

“是她的未婚夫吧?就是我介绍的初鹿野先生,不是吗?”

“不,不是。我见过初鹿野先生,他两年前参加派对时我看过,后来在市区看见他们俩约会时,我还调侃了华苗几句;所以若是初鹿野先生,我应该听得出来。完全不一样,不是那个声音。”

“那会是谁?”吉田小姐放开高千,奔往京子小姐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他没报上名字吗?”天童先生也严肃地问道:“只要你叫华苗接电话?”

“不,这么一提,他有说他姓什么来着的。”

“快想起来,”清水先生说道:“你的责任很重大喔!”

“就算你这么说……我记得那时觉得名字很怪,应该说我起先根本不认为是人名。”

“不认为是人名?”

“这么说来,你认为是物品之类的?”

“好像是。呃……啊!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是kuruma!(注:kuruma与日文的“车”同音。也可以写成久留间、来马……等汉字。)”

“kuruma?汽车的车?”

“我不知道写成什么字,反正他说他是kuruma。”

“kuruma——”

“后来怎样?”

“还能怎样?我就跟华苗说‘有你的电话’,转给她啦!”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华苗的神态如何?她听了电话,有没有变得心神不宁之类的?”

“不,没有,和平常一样和和气气地讲电话。她对谁都很和气,所以我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派对结束后——”

高千一开口,全员的视线便再度集中于她。

“华苗小姐在电话中有没有对那位kuruma先生说过什么?比如‘派对结束后我们再碰面吧’之类的。”

“这个我就不晓得了。把电话转给她以后,我就没印象了,大概是和其他人聊了起来。不过,华苗接完电话后应该没有任何异状;要是有,毕竟是在接完男人的电话后才发生转变,我应该会留下印象。”

“这件事你对警方提过吗?”

“不,没提过。我刚才也说过,之前一直没记起来。”

从她略微心虚的表情及口吻看来,案发隔天或许真是因宿醉而没记起,但之后是否真的完全没回想起来,就值得怀疑了。说不定是她懒得去向警方补述,便决定闭口不提。

“喂喂喂!”天童先生动作夸张地仰望天花板。“真拿你没辙耶!”

“哪能怪我?那晚我喝了不少酒,隔天警方问案时我还在宿醉呢!再说,就算我记起来了,也想不到那和自杀有关。”

“喂喂喂,一般人都会觉得有关吧!毕竟是男人打来的电话啊!”

“就算你这么说……”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广国先生突然从旁插嘴作结,仿佛自己才是主角一般。“‘礼物’是华苗离开这里后,为了送给那个叫kuruma的男人而买的,只有这个可能。”

“我明白了,非常感谢各位。”

“好啦!事情也解决了,坐着聊聊天吧!”

“抱歉,我该回去了。”

“咦?”

天童先生与清水先生异口同声地发出抗议的叫声。

“不行,绝对不行。”

“你多坐一会嘛!”

“对不起,我真的应该回去了。”

“怎么可以?要是你现在回去,场子立刻就冷下来啦!”

“不然你给我电话号码,我再联络你,好不好?”

“好啊!”

“真的?”

“对,”高千露出得意的笑容,以下巴指了指我。“请你去问他。”

“咦?什么意思?”

“要是他认为可以给你电话号码,就会给你。”

“那么,同学,”清水先生以莫名凝重的表情的表情逼问我。“你会给我电话号码吗?”

“咦……呃,呃……”

我犹豫了一下,但仔细一想,根本无需犹豫,因为我不知道高千的电话号码。我的住处没接电话,所以不只她,其他朋友的电话号码我都不知道。

搞什么啊!所以高千才答应得那么爽快——我恍然大悟,但清水先生他们可是一点也不明白。

“欸,你知道吧?你会告诉我吧?拜托啦!欸!”

“呃,我个人呢,基于某种不得抗拒的因素,所以呢……”

正当我如国会答询一般支支吾吾时,吉田小姐从旁帮腔。

“你们真笨,谁会把女朋友的电话号码告诉其他男人啊?好了、好了,散开、散开!你们也该死心了吧!”

“咦?怎么这样!”

“我不是要你们忘了工作吗?”

“所以啦,我没想过工作的事!”

“那就该算啦!”

“可、可是,要是她走了,这个派对还有什么意义啊?”

“你在说什么啊?本末倒置,她本来就是临时加入的。”

“可是,这种夜晚怎能没有红花相衬呢?”

“你要红花,还有很多啊!”

“咦?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女人耶!”

“真、真是抱歉!上了年纪。我生气了,你们全可以回去了。”

“啊!对不起,小幸,刚才我是乱说的。”

“别叫我小幸,快给我回去!”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啦!”

多亏幸江小姐挺身成为防波堤,替我们挡住了恋恋不舍的清水先生等人。高千和我向她道谢过后,便迅速离开大厅,前往停车场。

正当我们要上车时——

“——喂,等我一下嘛!”

一道如纳豆一般拖着尾巴的笑声从后追赶而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广国先生。

“欸,”他的身体滑入高千与驾驶座车门之间。“你真的要回去了啊?”

“抱歉,我很忙。”

“我希望能再和你见面。”

“假如有机会的话。”

“当然,你会制造机会给我吧?”

“我觉得顺其自然比较好。”

“我喜欢上你了。”

“好歹我男友在场,请放尊重一点。”

“咦?”

趁着广国先生的注意力转向我之际,高千坐进驾驶座,迅速发动引擎,我也连忙冲进助手座。

“欸,等一下——欸!”

在助手座车门完全关上之前,车子便已开始驶动。轮胎打转几圈后,排气声消去广国先生穷追不舍的声音,我们奔向了夜晚的道路。

“——电视上看起来比较帅。”

高千一面操纵方向盘,一面如此喃喃说道。

“咦?”

“我说那个广国某某人,在荧光幕上看来帅多了,你不觉得吗?”

“他有上电视啊?”

“哎呀?你没发现啊?啊!对喔!匠仔,你没电视嘛!我说你也该过过文明生活了吧?别把赚来的钱全拿去喝酒。”

“我去学长家时偶尔也会看看电视——他是演员啊?”

“他在外遇连续剧里常出现,你没看过那张嬉皮笑脸?”

“不,没看过。假如我知道他是演员,就向他要签名了。”

“咦?慢着,匠仔,你要男明星的签名干嘛?”

“拿去卖给影迷。”

“……卖了干嘛?”

“拿那些钱去<三瓶>喝酒。”

“啊!匠仔,我真是太爱你这一点了。”她用力咋了下舌,狠狠地讽刺道:“简直爱的要死!”

“多谢谬赞,感激不尽。”

“要是您爱听,我随时都可以说。”

“别说这些了,接下来要去<御影居>吗?”

“当然。”

“华苗小姐离开吉田小姐家后,去见来电的kuruma先生——”

“很有可能。”

“而华苗小姐搭乘计程车所到的地方是<御影居>,故可推断kuruma先生便是那里的住户。”

“对。这个‘礼物’将落到谁家,总算有个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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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御影居>,我们便先查看信箱。

共计四十余户的信箱之中,约有一半没放名牌;而放了名牌的信箱中,又找不到半个可能念成kuruma的姓氏。

“——难道不是住在这里?”

“没放名牌的信箱挺多的,只是单纯的空房吗?还是虽有住人,却故意不放名牌。”

“谁晓得?应该两者都有吧!”

就地理位置而言,应该有不少住户是安槻大学的学生;对学生来说呢——其实我也一样——懒得放的情况往往比故意不放多。

“这么说来,只要kuruma是姓氏而非名字,至少还可以期望他是住在没放名牌的套房里。”

为了收集情报,我们进入<smartt·in>。不知算不算幸运,昨晚那个姓大庭的安槻大学生不见踪影,店内只有一个站着看杂志的男孩,并无其他客人。

一对中年男女穿着印有店名的夹克,站在收银台前;从前我来这里购物时曾见过他们,感觉上较好启齿,便决定询问他们两人。原来他们就是公寓所有人种田的次男及二媳妇。

我一直以为御影居是屋主的姓氏,看来似乎不是。既然如此,为何命名为<御影居>?原来名字是种田店长夫妇的老父亲——亦即这座公寓的管理人取的,理由是喜欢御影石(即花岗岩)。

种田店长不知是因为店里不忙,还是为了常来买东西、已成为熟面孔的我们,又或是为高千的美色所迷,相当热心的招呼我们。

“——对了,”高千拿出“礼物”。“应该有人在去年平安夜买了这个,你还记不记得?”

“去年的平安夜——?”

店长初次显现疑惑之色。“这个嘛……”

“听说当时是一位姓今村的安槻大学生顾店的。”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晚确实是我和今村顾店的。今村每次放长假都会回乡,不在这里;不过去年年底他说手头很紧,就没回乡,留在这里打工。没错,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但我不记得有包装过;虽说是平安夜,客人其实也和平常差不多,又是一年前的事了,其实我不是很确定,不过就是没这个印象。”

我回想去年平安夜在这里买杯装布丁时的场面。虽然我已记不清在收银台替我包装并上缎带的店员是何长相,但可以确定不是种田店长;我记得是个年轻的工读生。换句话说,替这个“礼物”及我们六人的交换用礼物包装的,应该是那位今村。

我们询问今村老家的联络方式,种田店长却说只知道租屋处的电话号码。雇佣工读生时应该会要求对方提交履历表,我认为他不至于不知道;看来其他话题倒还好,事关店员的个人隐私时,种田店长的口风就紧了。最好的证据是,他甚至强调三年前收的履历表已不知道放到哪儿去。文件管理不可能如此草率,所以这个说法应该解释为他无意相告。当然,我们能体谅他的用心,便没再追问下去。

我们又顺便打听kuruma这号人物,他说关于<御影居>的问题去问他身为管理人的父亲比较清楚,因此我们立刻前往拜访。管理人住在一楼的套房,位置在<御影居>的后侧。

我们按下“种田”门牌旁的门铃,一道掺杂着咳嗽的老人声音回应:“来了。”

“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高千那高雅稳重的声音活像是哪家的名门闺秀。

“是否有位kuruma先生住在这座公寓里?”

他咳了一声。“——谁?”

“kuruma先生。”

“你是哪位?”

“敝姓高瀬,是安槻大学的学生。”

“学生?”

“对。”

“你等等。”

声音远去后,隔了好几分钟全无动静;正当我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嘴上要我们等,脑里已忘了了我们的存在时,玄关大门总算开了。

一个头部上秃、带着圆眼镜的老人出现了,他似乎就是管理人种田先生。或许是因为我心中已有定见,总觉得他和方才的<smartt·in>店长极为相像。他交互打量高千与我,最后朝着高千递出一份文件。

“你说的kuruma先生,是这个kuruma先生吗?”

我观看他那瘦骨嶙峋的手指所指之处,上头写着“来马卓也”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