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彩券都不丢,拿来当成书签使用。”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去年平安夜,漂撇学长与鸭哥之间的谜样对话是何意义,我总算明白了。
“这么一提,这是去年的嘛!”佐伯刑警似乎也买过圣彩,语气显得感触良多。“话说回来,就算是嗜好,积了这么多书很难整理吧!一般人往往会趁着结婚之际,把这类收藏品处理掉;但鴫田先生婚后似乎打算继续从事这个嗜好?”
“当然啊!毕竟是个地板塌了也学不乖的傢伙嘛!”
“地板塌了?”
“以前他住在木造公寓时,地板曾被书本压穿。”
“哦!还真是壮烈啊!”
“那时碰巧我们——现在这群人里只有我——也在场,真的是个相当惊人的体验。”
“请等一下。”宇田川刑警插嘴,“你说‘我们’,表示当时在鴫田先生家中的,除了你以外还有别人啰?”
“对。”
“是谁?”
“鴫田的未婚妻弦本——不过当时还没订婚,还有……”
“还有?”
“昨晚也提过的东山良秀。”
“当时的状况如何?能描述得更详细一点吗?地板又是什么时候塌的?”
我不清楚是什么让宇田川刑警如此感兴趣,或许他认为绘理、鸭哥与大和的三角关系导火线便隐藏在这件事之中吧!说来当刑警也挺辛苦的,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能放过。
“去年的平安夜。”
“这么说来——是在碰上此村华苗小姐跳楼的那一天?”
“对,说来凑巧。当晚我们和他们两个——”他比了比高千和我。“约好一起喝酒,约定的时间是五点;我们为了对奖,便提前一小时在岛田从前住的木造公寓集合。”
“对奖?哦!这个彩券的奖啊!”
“我们四个人都有买。中午开始开奖,那时中奖号码刚公布,我们满怀希望地对奖,但最后一张都没中。”
“地板就是当时塌的?”
“对。说得更仔细一点,当时大家先从我买的彩券开始对,但是全部没中;再来对大和——不是,东山买的,一样是大家一起对,但还是没中,所以接下来又对绘理的,依旧全军覆没;最后我们便开始对起鴫田的,就在那个时候——”
“地板塌了?”
“对,咚一声塌了。”
“想必你们很惊讶吧!”
“该怎么说咧?人在这种时候,真的会做出奇怪的反应。当时我们很清楚地板塌了,却缺乏真实感,完全没想到要惊慌,只顾着对奖。”
“哦!真了不起。”
“当然,地板都塌了,彩券自然也散了一地;我们把彩券捡起来,继续对奖,发现有一张只和头奖差一号,还说:‘真可惜,要是这张中了,就有钱赔偿地板了!’等失望完了,才开始手忙脚乱。现在这么一说,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当时有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当然,地板塌陷本身就是个大问题,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和其他住户发生纠纷——”
“不,那倒没有。或许是因为当时是平安夜傍晚吧,其他住户都不在家,也没人来围观;就连房东,还是我们去通知以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房东没听见声音吗?”
“他虽然住在同一区,不过不同栋,所以没听见。”
“那他的反应呢?”
“他看来一脸哀怨,说:‘我之前不是警告过你了吗?’他没我们想像中的生气,不过应该是忍着没发作吧!”
“后来呢?”
“因为这样鴫田没办法睡觉,所以我们把屋内大致整理一下,让他先到我家避难;至于眼前需要的衣物用品,则是用我的车载走。”
“然后呢?”
“当时已经超过约定时间,我以为这两个人早回家了;不过我们总得吃饭,所以还是去了店里一趟。”
“哪家店?”
“哪才在医院时我也提过,就是大学附近的居酒屋<三瓶>。”
“你去了之后呢?”
“那时已经十一点左右,这两个人却还在等;我们坐下来喝了几杯以后,决定一起到我家去。难得的圣诞节嘛!我们就先去<smartt·in>买交换用的礼物;买好了要回家时,此村华苗小姐就在我们眼前跳了下来。”
“当晚你们六人可有发生过争执?”
“不,没有——对吧?”
“完全没有。”学长征求我的赞同,我如此回答:“气氛非常和乐,当然,鴫田老师因为地板塌陷、彩券没中,又刚和女友分手,所以感觉上有点沮丧——”
“这么说来,鴫田先生与弦本小姐订婚之前,曾和别的女性交往?”
“咦?嗯……”
被佐伯刑警这么一插口,我开始后悔自己是否说了不该说的话,但为时已晚。
“那是谁?”
还是别胡乱隐瞒为宜。
“一位名叫药部裕子的小姐,在安槻大学当行政人员。”
“那位小姐为何和鴫田先生分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详情我们也不清楚,好像是为了那小子的‘嗜好’,彼此意见不合。”漂撇学长代我回答。“药部小姐的观念比较实际,认为现在是电子出版时代,纸本书籍只是占位置而已。不,实际上她怎么说,我不知道;总之就是做了这类意思的批判,和鴫田争论起来。”
这话我又是头一次听说。话说回来,漂撇学长真不愧是安槻大学的“地头蛇”;嘴上谦称自己不清楚,却又对各种人物的情况了如指掌,令我不胜佩服。
“所以他们就吵架了?”
“嗯,应该是,真的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件事成了导火线,导致他们分手;换句话说,他们是吵架分手的。”
“嗯……”漂撇学长明白刑警在想什么,露出不快的表情,“算是吧!”
“药部小姐的联络方式是?”
“抱歉,这得请你去问校方——”
“我明白了。”
佐伯刑警显然巴不得马上去找药部小姐。当然,他们要找的不只药部小姐,应该还有绘理与大和。
“对了,回到刚才的话题——”这会儿是宇田川刑警走过来,“能请你们看一下这个吗?”
他也戴着白手套,手上拿的即是方才的畅销恋爱小说,“鴫田收藏品”中的霸主。
他先打开版权页,让我们看清楚上头所印的“七二刷”三字;接着又从封底啪啦啪啦地往封面翻页。
“——你们可有发现什么?”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这一问,我们只是不约而同地露出迷惘之色;然而——
“——没有书签。”
高千却带着会意的表情,如此说道。
“没错,没有书签,其他书全夹了书签,只有这本什么也没有。”
“可是,说不定只是老师碰巧忘了夹——”
“其实这本书并不是在这个房间里找到的,而是掉在鴫田一志先生昨晚倒地之处。”
“咦?”
换句话说,这就是“礼物”的内容物,这出人意表的物品教我大吃一惊,却又完全想不出它所代表的意义,只能因惑不已。
“我们查过鴫田先生的书架,这本小说的确只少了七十二刷。假如他收集了全部版本,那么这个‘礼物’应该是取自这个房间,错不了。”
这回宇田川刑警拿出了<smartt·in>的包装纸和黏贴式缎带花,递到我们眼前。
“近来并没有人见过疑似鴫田一志的人物在<smartt·in>买东西,代表他本来就持有这张包装纸及缎带花——”
“请等一下。”高千打断他。“你认为准备这个‘礼物’的,是鴫田老师本人?”
“有这个可能,所以才在调查。会这么想,是因为包装方式粗糙,显然出自外行人之手;还有如各位所见,包装纸有点老旧。所以,包装的不是店家,而是他自己——这么解释应无不妥。不过,倘若他并未持有这种包装纸,我们就必须讨论他人所为的可能性,如何?各位可知道他有没有这类东西?”
“或许有。”思索片刻后,漂撇学长略带迟疑地低声说道:“其实去年我们交换过礼物——”他简单说明当时的状况。“——或许是当时拆下的包装祇。从鴫田拿没中的彩券当书签的习惯也可以知道,他是个很会废物利用的人;所以他在我家拆完礼物后,很可能将包装纸及缎带花带回保存,以便日后派上用场。当然,我无法断定就是了。”
“原来如此。对了,高瀬小姐——”宇田川刑警浮现了见面以来的首次微笑,“听<御影居>的管理人说,你在寻找此村华苗小姐的‘礼物’受赠者?”
“对,不过东西不在我手上。我找到了真正的受赠者,已经交给他了。”
佐伯刑警询问来马卓也的联络方式并抄下,接着又对她浮现略微僵硬的礼貌性微笑。
“——我不是在责备你,不过关于这类物品,下次能请你先找我们商量吗?高瀬小姐。”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华苗小姐是单纯的自杀,没有任何问题,才这么做的。”
“对,当然,我懂。去年平安夜,她的‘礼物’会落到你们手上,也不是你们故意造成的。”
我总觉得佐伯刑警似乎在替高千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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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不太爽。”
与刑警们分别,离开鸭哥的新居后,漂撇学长一面操纵方向盘,一面低声说道。
“什么事让你不爽?”
“还用问?高千,警方根本认为小鸭是因为感情纠纷而被谋杀的嘛!”
“说不定事实就是如此啊!”
“咦?喂!”漂撇学长惊讶地转向助手座上的高千。“要是这样,嫌犯就是大和或药部小姐了耶!”
“咦?”与我同坐于后座的小兔出声。“大和就算了,药部小姐干嘛杀鸭哥?”
“你想想,那小子发了喜帖给药部小姐耶!一般人会干这种事吗?那小子不食人间烟火,所以有时候会干出这种让人不敢相信的事。”
“那你的意思是,药部小姐因为鸭哥这种没神经的行为而生气,所以想杀了他……?”
“有这种可能。你们想想,高千刚才说也许是不特定杀人,但怎么可能啊!小鸭是自己走去<御影居>的,一定是有人找他去嘛!那会是谁?熟到让他觉得可以先把和我的约会摆到一边的人,比如药部小姐或大和——”
漂撇学长的想法果然和我一样——正当我如此想着,高千说道:
“又或者是绘理。”
“绘理?”漂撇学长又再度惊讶地转向高千;这倒无妨,我只希望他别忘记自己正在开车。“为、为什么?为何绘理要杀小鸭?”
“这我不知道,或许是事到临头,她突然不想结婚了。”
“怎么可能!”
“还有,说不定她和药部小姐一样,曾为了鴫田老师的‘嗜好’问题和他发生争执。毕竟结了婚就得住在一起,对绘理而言,占据大半个家的收藏品应该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可是,就为了这种事——”
“当然,我并不认为会为了这种事起杀意,但有可能成为两人产生隔阂的导火线啊!”
“就算是这样,哪会突然演变成杀人啊!更何况,依绘理的个性,会干这么不经大脑的事吗?”
“这么说来,果然——”见高千沉默下来,小兔焦急地插嘴,,“是大和做的?”
“或许是吧……但为何到现在才下手?大和是在今年年初和绘理分手的耶!”
消息果然灵通。佩服不已的我,决定将长久以来的疑问说出口,
“欸,学长,大和跟绘理为什么分手啊?”
“我不清楚。”
“咦?”小兔大吃一惊,发出了近似惨叫的声音。“原、原来学长也有不知道的事?”
“我曾不着痕迹地分别问过大和跟绘理,但他们两个都说没什么理由,看来似乎不是因为吵架之类的原因而分手。唉!毕竟是男女之间的事,或许只是因为彼此厌烦了吧!”
“假如小漂的看法是正确的——”高千再度开口。“那鴫田老师根本不算是横刀夺爱啊!换句话说,大和没道理怨恨老师。”
“或许是吧!但也可能是大和在分手后仍旧忘不了绘理,要求复合,绘理却不理他,所以他就突然对小鸭产生敌意。”
“总而言之,得看看大和、绘理及药部小姐三人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要不要直接去问问看?”
“今天还是别问了,过一阵子再问比较好,那两个刑警铁定会找他们问案,要是撞上了,岂不尴尬?”
“撞上了岂不尴尬”这话,真不像是高千会说的。我便罢了,高千哪会惧怕区区刑警?当然,她应该是有其他顾虑吧!
“那该怎么办?”
“我有个想法,小漂,能替我调查一下吗?”
“好!”高千口中意外地出现具体指示,令漂撇学长格外带劲;向来以行动积极见长的他,此时的心境可说是如鱼得水,“调查什么?”
“调查绘理。”
“绘理?可是,你不是说这一阵子别去找她比较好吗?”
“不必找本人,在她的周遭打听就行了。”
“周遭……要打听哪些事?”
“小漂刚才在医院不也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