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立刻安静下来。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三子的一举一动。
三子转身将自己的背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张8开的白纸、一个碟子以及三支蜡烛。他首先拿笔在白纸的东北方画了一个圈,又在白纸的西南方画了一个圈,告诉那群人,这东北方的圈为奇门遁甲的生门,碟仙名仙,却不知道会请到什么,也许是积年老鬼,又也许是草木精灵,这个没准,因为是从阴间请来阳间,所以要先走生门。
三子顿了顿,又指了指西南方的圈说:“此乃死门,人鬼殊途,既然从阴间来,就要回阴间去,所以等会碟子扣过来之后从东北进,从西南出,千万不可乱了顺序,也千万不可只进不出。”看了看众人跃跃欲试的样子,三子又道:“因为现在尚未到太阳落山之时,阳气尚重,你们都跟我说一说八字,我看看谁八字弱一点,更容易请到碟仙。”
众人都是从小接受无神论教育,看到此情此景,都忍不住要试一试,都纷纷报上了八字,三子看了看此时的时辰,又算了算众人的八字,挑出了两个人。黄思思一看没有自己,坐在三子旁边使劲摇他,嬉皮笑脸的非让加她一个。
黄思思原本八字也有些轻,但是三子打一开始就对这小丫头有些好感,不想让她玩这些东西,因为一个不好就容易在体内滞留阴气冲了运气。但是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没有办法,也让她参与了进去。
三子挑完人,又分别在白纸上写一个男女是否几个字。然后郑重其事的跟大家讲玩碟仙的禁忌。“玩碟仙不可言及生死,不可将手指离开碟子,不可使碟子离开白纸,等会我会点三根蜡烛,倘有异样,即时送走碟仙,切记切记!”语毕点燃了三根蜡烛,又低声祷念了几句咒语,用手指在空中虚画了几下。接着将碟子扣到白纸的东北方,指挥着黄思思三人将食指按了上去。
他告诉三人,心里要默念碟仙,凝神静气。三人一一依法而为。
初按上时三人并无感到异样,然而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碟子突然微微动了一下!三人皆是一惊,一边手指不敢离开碟子,一边互相用眼神交流。
此时只见那碟子先是微微一抖,然后就慢慢的移了移位置。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竟晃晃悠悠的从白纸东北方的那个圈缓缓地移动到了纸的正中央。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的看着碟子。
“碟仙,你来了么?”黄思思首先打破沉默问道。
只见碟子匀速的移动到纸上“是”字的位置,转了几个圈。
众人看到这等情形,皆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此时最不能淡定的是用手按住碟子的三人,他们完全没有使用任何力气,然而此刻就如同手指有莫名力量的牵引,将碟子牵拽到白纸的的中间,再绕着字转了几圈。
三子看他们脸上惊讶的表情,心里偷笑道,真是没见过世面。
然而三子却憋住笑,满脸严肃,也装作注视那碟仙的样子。
“碟仙,你说我爷爷奶奶还在世么?”三个人当中一个比较瘦小的男人提问了,看上去他好像还是不太相信碟仙是真的,想要试探一番。
那碟子盘桓了一阵,然后在“是”字上面画了个圈,又在“否”字上面画了个圈。众人看得云里雾里,不解碟仙之意。那男子却惊声叫道:“真准,我爷爷去年刚刚去世,只剩下我奶奶还在我家住着呢!”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惊叹碟仙的料事如神,随即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起自己想问的事情来。
三子见并未有意外,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也就不再在意他们问些什么。毕竟跟出家的和尚师傅呆了许久,养成的禅心是改不掉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刚一抬头,突然看见有一圈人围站在地上的那群人身后。只见那一圈站着的人一个个屈身向前,脑袋耷拉的很低,却是看不清面目。再仔细一看,却又不见了踪影。
三子心头不由得一紧,一对剑眉也拧成了川字。
第5节
自打上了这荒山,三子就无时无刻不感觉到有一种压抑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在山脚下“雷天大壮”的卦象,或许是荒村之中诡异的槐树,低矮的石居,甚至是突变的天气,都让他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然而他却无法准确的抓住那一丝感觉。三字现在很想念自己的师傅。在他印象中,和尚师傅虽然平日不爱言语,却总让人有种安全感。现下这种情况,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三子长嘘一口气,却又坐了下来。
那群人尚在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蜡烛也燃到了一半,剩下的半截挂满烛泪,火苗忽明忽暗,守住这所房子里最后的光明。
三子看着蜡烛,突然间发现有些不对头。那蜡烛的烛焰竟然飘飘忽忽,似是有人在一旁吹气,继而烛焰变得修长,又变得短小,修长如同食指,短小好似豌豆。慢慢地,甚至连光焰的颜色也变得有点绿,并且逐渐加深。
三子看得如此异象,心知不好,这闹鬼的房子是住不得了,就算外边下雨也不能再住了,方要让众人结束游戏,只听得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你是怎么死的?”那声音来得突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三人手中的碟子突然晃了一下,啪的一声炸了开来!
一旁的黄思思忽的一声站了起来,一脚踢了烛纸,双手叉腰,二目圆瞪,大叫道:“你们这些后生,不知好歹,来我们的家庙祠堂嬉笑,吵得我们不得安生!”却是一个苍老的男人声音。
三子这才明白方才进门看到的那张桌子原来是这村上供奉祖宗牌位的台案。他仰头一看,房梁上靠近中间的位置黑漆漆一片,明显是常年燃香烟气熏黑的。
想得明白了,三子一个马步欺身上前,想要捉住黄思思。然而黄思思平日便经常锻炼,身体灵活,被鬼附身之后更是敏捷了数倍,一见三子过来,马上一个侧身,躲过了三子。
三子见一击不成,猛地稳住身形,然后快速转身,又向黄思思扑了过去。这房子毕竟窄小,人又太多,黄思思慌乱之中避无可避,被三子的大手抓个正着。
三子立即将黄思思双手反剪,但是不知是人还是鬼的力气太大,他竟拿捏不住!三子见状,立马招呼一旁被吓到一边几个年轻人把她按住,这才用手掐了个手印,按在了黄思思的后颈上!
三子努力平息了一下呼吸,大叫道:“老丈何必与我们这些小辈一般见识。我们这就走,不再叨扰!”
黄思思却如同没听见一般,身体一边抽搐,一边尖叫道:“我是怎么死的?我是怎么死的?我让你们不得好死!”说完狠狠地挣了挣身子,却又被几个年轻人摁住。
三子拿手抹了一下嘴,狠狠的说道:“把她给我捆上!”几人闻言,拿来登山的绳索,将黄思思捆了个严实。三子从手上拿下自由佩戴的护身佛珠,一下按到了黄思思的印堂之上,口中朗声念道:“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黄思思身上那老鬼闻听此咒,如五雷轰顶,挣扎愈甚,其余几人见状,也跑过来,合力按住黄思思。
三子停了咒语,佛珠却仍按在黄思思额头上,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走是不走?!”那老鬼忽然哈哈大笑:“哈哈,我走,我走!”
就在这时,墙脚突然蹦起一人,行走如飞,夺门而出!
由于事发突然,众人皆没有准备,其中有人反应较快,大叫道:“那不是‘纳木错’么!”三子闻言,知是群里的人,呼的一声扑上去,一把抓住了“纳木错”的夹克,然而“纳木错”却不知是被什么附身,力气大得惊人,“嗤啦”一声,夹克竟然被扯碎了!
三子赶忙爬起来,然而“纳木错”却跑得远了,此时追却是来不及,看方向竟是往西边的拿出悬崖跑去。三子见状自是被吓了一跳,他连忙从身旁抓了一把湿土,嘴中默念咒语,右手在沙土之上虚画符咒,然后奋力的朝“纳木错”身上扔去!
只见得这把沙土仿佛忽然之间有了灵性,虽然“纳木错”跑得远了,这把沙土还是有如神助般准确无误的命中“纳木错”的后背,将他打在了地上。三子见状,快速跑上前去,一个飞扑把“纳木错”按在了身下。
原来这些荒山上的孤魂野鬼,早就死了几百年,平日无人祭祀,不享血食,又被村头的这个老槐圈定在方圆五里之内,实在是十分凄惨。今日见三子他们一行人来到这里,又加上天时晦暗,只当是逃离老槐束缚的好机会。他们看得出来人之中只有三子身上有法力波动,好虎不敌群狼,就先派了个人老头把水搅浑,再各个击破。
三子这边正按着“纳木错”,祠堂里那群人竟一个个的走出祠堂,来到三子身前站定!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每人的面部表情都十分僵硬,就连黄思思也不知被谁解开了绳索,一群人凶狠的瞪着三子,但谁也不敢上前。
三子心里苦笑了一声,心想千算万算,还是中了这群野鬼的调虎离山之计。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仍是使劲按住身下的“纳木错”。然后腾出一只手,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降魔杵,将尖头对准了“纳木错”的百汇穴,然后一翻身,一只胳膊夹住“纳木错”的脑袋,坐在地上,朝人群喊道:“我说,都不准过来啊,要不后果自负!”
此时人群分开一条道,黄思思从中走了出来,脖子上青筋暴露,一脸狰狞,朝三子说道:“呵呵,说什么后果自负?我等久困在此,这把老命不值钱的。你尽管把他宰了又怎样,不中用的废物!”接着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你再看看这小姑娘,啧啧,这般水灵,就连当年村子上最风骚的婆娘都及不上呢,这皮肉,掐一下都出水,呵。”黄思思朝自己胳膊舔了一口,“真是好吃得很呢,你祖宗我可是很喜欢呢~”言罢哈哈大笑。
三子闻言,投鼠忌器,不敢乱动,又恐等会时间拖得久了,太阳西沉,反而更加不
三子闻言,投鼠忌器,不敢乱动,又恐等会时间拖得久了,太阳西沉,反而更加不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老鬼见三子犹豫不决的样子,更是得意:“磔磔,修行之人的肉身只怕更好吃,老祖宗我活了这许多年,还没能尝一口,等会少不得饱一饱口服!只是不知这和尚身上吃起来有没有书生的穷酸气,上回吃了一个穷书生,我们家婆娘嫌味道太大,一个月都没让我进家门呢,哈哈哈哈~”说罢哈哈大笑。
三子一听到修行之人的肉身几个字,突然全身一竦,对啊,老子身上不还有和尚师父的真身舍利么?!当日三子的师父火化之后,得九颗舍利,三子为了留个念想,一直戴在身上,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派上用场,当下用降魔杵从“纳木错”的百汇穴沿督脉虚划到灵台,再用力一杵,然后将他一脚踢开,只听“纳木错”在空中嗷的一声,接着便没了声响,巨大的身躯朝群鬼扑压过去。
三子并不停手,又将手中的降魔杵奋力朝黄思思当胸扔去,然后从外套的口袋里迅速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用牙咬去瓶塞子,从中倒出九颗珍珠大小小白珠子。
第6节
三子大叫一声:“唵嘛呢叭咪吽!”然后双手合十使劲一搓,只见三子的掌中竟迸射出一道道精芒,继而发出万道毫光。三子大叫一声:“去死吧!”脖子一鼓,大手一甩,九颗舍利就已如白虹贯日般朝周身那几人奔袭而去!
而此时由于事出突然,那几人接没有防备,先是看见三子的降魔杵夹含雷霆万钧之势就着黄思思当胸砸下,只听得“嗷”的一声,黄思思往后一仰,委地不起,昏了过去。然后“纳木错”的身体飞扑过去,那几只鬼连忙闪开,却又被接踵而来的舍利砸个正着,只听空中接连传来几声惨叫,人群却是尽皆倒地,看模样他们体内的野鬼已被击出体外。
然而此时三子却不敢怠慢,他飞快的捡起地上的降魔杵,在周身画了一个大圈,将自己和众人都围了起来,然后口中一边念动咒语,一边用降魔杵沿着圈子虚画符咒,最后在圆圈的正中央将降魔杵用力插入岩土。
三子处理妥当,方才一屁股坐下,狠狠地喘了几口气,又用手搓搓脸。天上还在下雨,并且丝毫没有要停的样子,反而隐隐约下越大。三子挣扎着站起来,又蹲下身,将师父的舍利一颗一颗捡起来,苦笑道:“师傅啊,徒儿今日可是把你都扔了,你可不要怪徒儿啊,咱们和尚肉身神马的只是臭皮囊,臭皮囊,别太在意,这是你教我的奥。”
拣完舍利,三子是真的脱力了,方才只吃了几口面包,折腾了这许久,已是饿了,然而此处已离那处祠堂甚远,想要回去怕是力有不逮。况且东西在那群野鬼的老鬼,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吃的里面加点料,叫自己得个痢疾拉肚子什么的。
三子摇摇头,不再去想,盘身而坐,打起坐来。